第335章 實誠孩子成王恆嚴楓

  皇后的長秋宮。69ƧΉЦX.ᄃӨ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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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成王殿下給您請安來了。」皇后身邊的汪嬤嬤稟道。

  皇后冷著一張臉,顯然正在生氣。聽到汪嬤嬤的話後,皇后臉上的怒氣,也不見半分消減。

  「請安、請安!就知道請安,他什麼時候能懂點事!」皇后怒道。

  「娘娘……」

  汪嬤嬤想要勸一勸皇后,卻在剛剛開口之後,就聽到成王溫厚的聲音傳來:「母后,是兒臣不孝,又惹您生氣了。兒臣給母后請罪。」

  成王一襲寶藍色的衣袍,規規矩矩的走到皇后下首,跪了下來。

  汪嬤嬤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擔憂的看著皇后,微微搖了搖頭,希望皇后能收斂一些脾氣,以免傷了與成王之間的母子和氣。

  只是,皇后本就在生氣,此時見到成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根本沒有理會汪嬤嬤的示意,徑直斥責道:「請罪!除了請安,就是請罪!你還能做些什麼?你看看興王,他已經幫著你父皇,處理朝政好幾年,屢次受到你父皇的讚賞!」

  汪嬤嬤一聽皇后這話,頓時有些急,連忙端了一杯茶給皇后,小心翼翼的勸道:「娘娘,殿下一向孝順,現在天寒地凍的,地上涼著呢。冰壞了殿下,到時候心疼的還不是娘娘您。」

  「本宮是心疼他,但他可有半分爭氣?朝政上爭不過興王,也就罷了,是本宮這個做母后的不爭氣!可是,他就連……就連生孩子,也爭不過興王!如今興王妃懷了孕,那可是皇長孫、皇長孫!你……」皇后怒氣不減,伸手拿過茶杯,卻一下子就摔了出去。

  「啪」的一聲,茶杯摔碎在成王身邊,雖然沒有直接砸到成王身上,可是茶水與碎瓷,也是濺了成王一身。

  「哎呦,娘娘啊,您這是做什麼呢?」汪嬤嬤慌忙跑到成王身邊,「可有傷到殿下?殿下有沒有燙到?」

  沒有人看到,成王本是低垂著頭,沉默的盯著,濺到自己衣袍上的茶葉看,就連那茶水流淌到了,他跪著的雙膝下,也似無所覺。直到汪嬤嬤一連串的關切傳來,成王卻忽然紅了眼睛。

  而在汪嬤嬤焦急的聲音中,皇后這才恍然回過神來,一迭聲的叫成王起身,又命人去拿燙傷膏來……

  成王聲音平淡的說道:「母后不必憂心,兒臣沒有傷到。」

  「沒有傷到就好,否則母后這心裡啊,真不知該有多難受。要知道,傷在兒的身,疼在娘的心……」皇后抓著成王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撫。

  而成王也只默默的聽著,並不多說什麼。

  見成王如此模樣,皇后頓時又氣不順起來。

  她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愚鈍的孩子來?就連說幾句好聽的話都不會!每每見到皇上,都是這個樣子。其他皇子圍著皇上,哄得皇上笑容不斷,他倒好,只會在旁邊悶不吭聲!

  今兒剛從傾蘭宮那邊傳出消息來,興王妃懷了孕,已經足足三個多月了!

  雖然興王此時不在京中,但是這並不妨礙,皇上得知此消息後的高興。皇上不但賞賜了無數的珍寶給興王府,還親口說出,這可是他的皇長孫的話來。

  反觀成王呢?

  哪兒哪兒不行,真是氣死個人!

  許是皇后的惱怒,被成王看了出來,成王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連同著手背上,一處被碎瓷劃破的傷口,一同藏回了衣袖中。

  成王被皇后數落了半天,又敦促他抓緊一些,爭取比過興王。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興王妃生的一定是男孩不是?

  然後,皇后這才放過了成王,准他出宮回府。

  成王將手指握了起來,將那道傷痕握住,就仿佛把自己冰涼的心,一同握住了一般。

  從小他就不如興王。

  也是因此,從小他就生長在母后不斷的責備中。

  數落、責罵、甚至是責打……

  恨鐵不成鋼也好,望子成龍也罷,就那麼強硬的逼著他,學習這個、學習那個,逼著他往她心目中的方向成長。

  最終,他還給母后的,只有失望。

  至於他的父皇……

  父皇看他的眼神,從來都是淡淡的,甚至是冷漠的。他從未在父皇的眼睛裡,看到過任何喜悅與喜愛,就仿佛他並非是父皇的兒子,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什麼人。

  沒有人關心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也沒有人問一問,他想要做一個什麼樣的人。

  只有皇叔,那個看上去清冷漠然的男人……

  忽然之間,成王就無比的想見到皇叔。

  儘管,皇叔曾告誡過他,不准他表現的親近於他。

  曾經,他不懂。

  他去問了皇叔,皇叔沒有用言語回答他,只用一件事實,告訴了他原因。

  

  那件事讓他明白,興王甚至是父皇,都在忌憚皇叔。而他若是與皇叔親近,這種忌憚就會立即轉嫁到他的身上來。

  他不在乎,可是母后在乎,皇叔也在乎。

  皇叔身邊的清寒說:皇叔可以不畏懼這種忌憚,可是他不行!皇叔只是不想連累於他。

  可是此時此刻,成王想不顧一切的,去見皇叔。

  成王是這麼想的,成王也是這麼做的。

  於是,當文陽侯府的下人,對雲老太爺等人說成王來了的時候,眾人皆是帶著驚詫。

  而雲湘瀅猛然記起,那一次皇后舉辦宴會,她在溫貴人房中的所見所聞。恆卓淵在旁人眼中,是極為冷漠的,而如此冷漠之人,卻能那般護著成王,這就足以說明,成王是值得他真心對待的。

  而成王……

  雲興文將成王迎了進來。

  成王並不端架子,給雲老太爺與雲湘瀅施了禮,這才急急問道:「皇嬸,嚴楓是在來文陽侯府之後,才聽聞皇叔病了,可是要緊?不知太醫們怎麼說?是否方便讓嚴楓,探望一下皇叔?」

  成王雖是幾句簡單的詢問,卻能聽出其中的關切,其眼神中更是帶著焦急。看得出來,成王的關心,是發自內心的。

  雲湘瀅開口應道:「成王殿下不必著急,殿下只舊疾復發,雖然之前昏迷了過去,但是只要甦醒過來,就並無太大的兇險,只需靜養即可。」

  而成王聽了雲湘瀅的話後,卻並未放下心來,他先是說:「皇嬸稱呼嚴楓的名字即可。」

  隨後,成王就道:「皇嬸說並無太大的兇險,可見還是有兇險的!聽聞是皇嬸在診治皇叔,還請皇嬸一定要治好皇叔,嚴楓在此謝過皇嬸了!」

  說著,成王就是一揖到底!

  雲湘瀅一怔,連忙避開:「嚴楓太客氣了,我也當不起……」

  成王搖著頭,又是一揖,口中道:「嚴楓並非是在客氣。再說,皇嬸本就是嚴楓的長輩,自然當得起嚴楓這一拜。」

  雲湘瀅無奈,無法與這個實誠孩子計較,只得受了他的禮。

  不過,雲湘瀅在心中認為成王是個孩子,卻似乎沒有想過,論年紀,她可比成王要小了好幾歲呢。

  先前雲湘瀅為了避開成王的禮,目光並沒有落在成王身上,而此次成王又是一禮,雲湘瀅卻是留意到,成王的手背上,似乎是被什麼給劃傷了。

  雖然看上去並不嚴重,只是出現在成王手上,略微有些突兀。

  雲湘瀅想要開口問一問,只成王一心惦記著恆卓淵,再三懇求要去探望他,雲湘瀅也只得暫且放下此事。

  隨後,雲湘瀅做主,讓成王進臥室,探望了一番恆卓淵。

  至於,恆卓淵究竟與成王說了些什麼,雲湘瀅並沒有跟進去探聽。她只知道,成王出來的時候,眼眶是微微紅著的。

  成王如願見過了皇叔,出來後就向雲湘瀅告辭道:「皇嬸,今日多有攪擾,嚴楓就此告辭,改日再來探望皇叔。」

  「好。」雲湘瀅點頭應著,繼而開口叫住他:「嚴楓你等一下。」

  成王回身:「皇嬸可是有什麼吩咐?嚴楓必定照辦。」

  雲湘瀅搖了搖頭,拿過先前吩咐念柳拿來的藥膏,邊遞給成王邊說道:「嚴楓這是從哪裡過來的,怎麼自己受了傷也不知?這盒藥膏是我制的,還算好用。你拿回去,讓人給你塗抹上。」

  「受傷?」成王略微有些疑惑,卻見雲湘瀅的目光,落在他垂著的手上,這才恍然明白過來。

  明白過來之後的下一瞬,成王垂了眼眸,眼中竟是帶了淚意。

  母后不顧那是剛沏好的茶水,將茶盞摔到了他身旁。隨後,母后曾經拉過他的手,甚至還在那裡拍了拍,卻壓根沒有發現,他的手背讓碎瓷劃傷了。

  可是,皇叔注意到了,就連這個比他還小的皇嬸,也留意到了,還拿了藥膏給他……

  望著雲湘瀅遞過來的藥膏,成王抑制住手指的微微顫抖,雙手接過那盒藥膏,道謝道:「嚴楓多謝皇嬸。這點小傷不妨事,倒是浪費了皇嬸的藥膏。」

  「嚴楓說的哪裡話?不過一盒藥膏罷了。回去吧,不用惦記你皇叔。」

  「是,嚴楓告辭了。」成王又鄭重的施了一禮,這才離開了文陽侯府。

  在馬車駛離文陽侯府的時候,成王掀開車簾,再次往侯府里看了看,又垂眸看著自己手中,那個小巧的玉盒。

  然後,成王慢慢收攏手指,將玉盒緊緊的握在手心中。

  恐怕,就連恆卓淵也沒有想到,雲湘瀅的這一盒藥膏,在日後究竟產生了怎樣的效應。

  只是在眾人各懷心思中,迎來了除夕夜。

  雲湘瀅問著:「歡歡,你這樣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