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瀅兒,如果聖旨是讓你嫁給璟王,你會怎麼做?」
雲茂豐問的這個問題有些奇怪,而他的目光看似是漫不經心的,看著雲湘瀅身側的花,實際上卻是將雲湘瀅的一舉一動,盡數收進眼底。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而雲湘瀅微微一怔,只因她實在未曾如此想過,繼而她問道:「爺爺為什麼要這麼問啊?」
「剛剛茹欣和我說,她不想嫁給一個將死之人,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爺爺想看看,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雲湘瀅認真的想了一下,說道:「如果是我,應該會安安靜靜的等著嫁給璟王。畢竟聖旨已下,如堂姐這般鬧騰,非但改變不了什麼,還很可能會惹了聖怒,到時候怕是整個雲家,都要搭進性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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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雲茂豐又問了一句:「那你就不會心有不甘嗎?如果璟王當真去了,誰也說不準璟王府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守活寡可能還是最好的結局,怕就怕……」
怕就怕,璟王一死,璟王妃要跟著殉葬!
這也不是沒有先例的。
「爺爺,誰不怕死呢?瀅兒也怕啊。只是……」雲湘瀅到了床邊,習慣性的診著雲茂豐脈象,「誰說璟王一定會死呢?璟王十幾歲就成了恆朝戰神,威震敵國!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時候不知凡幾,兩年前那麼重的傷勢,他都能挺過去。這一次,怎麼會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掉呢!」
雲湘瀅的眼神中,帶著無盡的光芒,說不清究竟是崇敬,還是其他什麼樣的情愫,讓雲茂豐不禁微微一怔。
繼而,雲茂豐笑了開來,說道:「是呢,誰說璟王就一定會死!」
那個孩子啊,怎麼可能輕易死掉,他還背負著……
雲茂豐嘴角邊帶著一抹淡笑,呼吸漸漸綿長。
雲湘瀅微微垂眸,掩住心中的不平靜,輕輕起身出了房間,低聲吩咐了念柳幾句話,然後拿起那本暗香毒術,細細的研究起來。
她還要給爺爺解毒呢,怎麼可以鬆懈下來!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念柳輕手輕腳的走過來,說道:「姑娘,已經是亥時一刻了。」
雲湘瀅抬眸,眨了眨眼睛才反應過來,問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念柳將手中打開著的小藥箱,送到雲湘瀅面前,讓她檢視了一下,以免遺漏了什麼。見雲湘瀅點了點頭,念柳才將藥箱蓋好,遞給了身旁不知何時出現的墨衣。
「姑娘,多加小心。」念柳需要留在婉湘居,守護著老太爺,只能如此叮囑道。
「璟王府又不是龍潭虎穴,你擔心什麼。」
雲湘瀅淡淡笑著,伸手去扶頭上的碧玉簪,只是當手指碰觸到碧玉簪之後,卻是微微一頓。
繼而,雲湘瀅深深呼吸了幾次,壓下心底翻滾的思緒,帶著冷玉與墨衣兩人,悄悄出了文陽侯府。
「姑娘,前面就是璟王府了。」冷玉說道。
雲湘瀅淡應一聲,吩咐道:「你們不必跟進去。」
「姑娘……萬萬要小心,若是有什麼不對,請立即召喚我們。」冷玉的聲音中,帶著些許不贊同,卻心知姑娘打定的主意,她是勸不動的,只得不放心的叮囑著。
雲湘瀅將面紗戴了起來,拿過那個小藥箱,緩步走到了璟王府門口。
璟王府門口有守衛,立即戒備的喝問道:「什麼人,膽敢夜闖璟王府?」
「煩請通稟清寒大人一聲,就說香湘兒前來探望璟王殿下。」
兩個守衛面面相覷,這大半夜的前來探望,怎麼都透著幾分古怪,萬一通傳進去,反倒惹了清寒大人不高興,到時候他們豈不是要遭殃?
雲湘瀅將他們的為難收入眼底,又說道:「你們儘管去通報就是,清寒必不會怪罪你們。」
「我們憑什麼要相信你?要探望我們殿下,也要白天來,哪有大半夜來的,我看你就不是什麼好……」其中一個守衛不禁質問道。
「等等!」
另外一名守衛,一把拉住說話的守衛,將他拉到一旁去,輕聲嘀咕道:「你記不得記得,說咱們殿下為了一名女子,現身什麼義賣會?好像那名女子,就叫什麼香?」
「有嗎?」那名守衛使勁的想了想,當真想了起來,不過還是懷疑的說:「那不是市井傳言嗎?可信嗎?」
「市井傳言,也總得有點影子,才有的傳吧?這萬一真是面前這位,咱們給得罪了,清寒大人還不得把你我二人打死啊?近些日子,清寒大人的脾氣,可不是太好。」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對。那咱們就通傳進去?」
「嗯,通傳進去,要是清寒大人不見,也就怪不得咱們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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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商議一定,其中一人立即反身進了府門。
不多時,清寒快步從府門中走了出來,逕自走到雲湘瀅面前,輕施一禮:「原來是姑娘來了,快請進!」
「有勞清寒大人了。」雲湘瀅也回了一禮,邁步走進了璟王府。
門口那兩個守衛,見清寒對雲湘瀅可算是恭謹有禮,當即長出了一口氣,好在他們兩個人通傳進去了,否則後果不敢設想啊。
雲湘瀅邊走,邊輕聲詢問了一句:「清寒大人,方便讓我為殿下診一下脈嗎?」
「清寒早就說過,當不起姑娘的大人之稱,直呼清寒的名字即可。」清寒先是這麼說了一句,然後不回答雲湘瀅的問題,卻是說道:「外間皆傳言,殿下時日無多,姑娘難道不相信嗎?」
「姑娘對殿下極為有信心,清寒相信,殿下若是得知,必然會很高興。」
聞言,雲湘瀅的腳步微頓。清寒話中的意思,雲湘瀅聽了出來,看來外間的傳言,至少有一件事說對了,那就是璟王昏迷不醒,否則清寒怎會用上「若是」兩個字。
當雲湘瀅親手診到了璟王恆卓淵的脈象之後,就確認他的確是一直昏迷不醒,但是其病情最為兇險的時刻已然過去。
「姑娘可能診出,殿下昏迷不醒的原因?」清寒忍不住問道。
林老為了這件事,都快把自己的頭髮拽光了,今晚更是把他自己關進了屋子裡,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他。
雲湘瀅沒有回答,反倒問道:「清寒可信得過我?亦或者說,殿下會否信得著我?」
清寒微微一怔,不知雲湘瀅為何會有此一問,不過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殿下曾經說過,姑娘做什麼都可以。」
這次,輪到雲湘瀅微怔,她做什麼都可以?
回過神來,雲湘瀅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昏迷中猶自有如一柄出鞘利劍的恆卓淵。
轉頭,雲湘瀅將藥箱打開,從其中挑出了幾樣藥物,又將帶來的銀針,一字排開的放在了床邊。
師父曾經說過,那套針法在治療內傷拖延日久,從而昏迷的病症上,有獨特的功效,但於施針者要求甚高,消耗的內力並非一星半點。
而對於她這個本就算不得,頂尖武功高手的人來說,更是一招不慎,招致內力反噬,吐血受傷都是輕的。
雲湘瀅心中暗忖著,唇邊綻開一抹淡笑。或許,為了那一句做什麼都可以,她也該使用一次那套針法。
心中主意已定,不過雲湘瀅的口中,卻是略帶戲謔的說:「如果,我想要殿下的性命,也可以嗎?」
「這個……殿下倒是沒有說過。」清寒很誠實的回答,繼而又補了一句:「清寒相信,就憑殿下屢次相助姑娘,姑娘也不會想要殿下的性命的。」
聞言,雲湘瀅不置可否,只是面龐上的神情,忽然肅穆起來。而清寒見狀,也連忙收斂了心神,不再發出一點聲音,只目光灼灼的盯著雲湘瀅的手指。
雲湘瀅的手指,先是在恆卓淵的身上連點數下,然後才開始緩緩施針,針入卻不靜,每一根銀針都在輕微的顫動著。
當雲湘瀅的手指拂過時,這種輕顫更是明顯,甚至漸漸帶出一種細微的嗡名聲!
銀針一根根落下,雲湘瀅的手指,舞動的速度越發快速了起來,而目睹這一切的清寒,神情更加凝肅。
清寒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每一根銀針上,充斥著的內力,這種內力分布的極為均勻,卻又略有不同。
即便不懂醫術,他也看的出來,這套針法必然不簡單!
一場針施了下來,雲湘瀅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指也微微輕顫起來。只是雲湘瀅堅持著,直到最後一根銀針,從恆卓淵身體上拔了下來,她的身子晃了晃,差點坐倒在地。
「姑娘沒事吧?」清寒想要伸手攙扶,卻又收回了手,扯過椅子來,送到了雲湘瀅身旁。
「無妨。記下現在的時辰,一刻鐘之後,給殿下服下這粒藥丸。記住,一定要在一刻鐘的時候,不能早也不能晚,否則會給殿下留下無窮的後患。至於另外幾樣藥,等明日辰時,再給殿下服下。」雲湘瀅幾乎是跌坐在椅子上,不過還是細細的叮囑道。
「是,清寒記下了。姑娘,清寒讓人送姑娘回去吧。」清寒聽得出來,雲湘瀅的聲音有些虛弱,這也印證了他之前的想法,那套針法果然不簡單。
「不必了,我的人就在府門外。」雲湘瀅接過清寒替她整理好的藥箱,輕吸了一口氣,起身向外走去。
只是,雲湘瀅還未走出房門,清寒忽然伸手,猛地將她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