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這個局面,只能過去當個和事佬了:「豹尾你先別生氣,人家孫協志有人家自己的想法,畢竟他才是死者,咱們要幫他,是不是也得徵求一下人家的意見呀?」
豹尾用力的搖著頭:「我也知道這事兒應該聽聽他的想法,可……可你聽聽他剛才說的都是什麼?他二哥把他殺了,可他竟然還想要護著人家……不行了,不行了,我實在是不能跟這小子溝通了,我實在是生不起這氣。」
黃蜂和小布趕緊過去安慰豹尾,我則直接來到了孫協志的面前。他先是沖我點了點頭,然後一臉為難的跟我說道:「秋哥,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你也不用緊張,我們都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其實,說句實話,我也不太理解你的想法。在我看來,殺人償命,這本是天經地義,更何況你這個二哥,先逼走了你們的大嫂占了你大哥的房子,又打死了你,搶了你的房子,像他這樣的惡人,你又何必為他求情呢?」
「其實我二哥他原本並不是這樣的……」
這個我倒相信,因為我一直堅信「人之初,性本善!」這句話,誰都不是天生的惡人,可為了自身的利益,再好的人,也會做出十惡不赦的壞事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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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接他這句話。
「我二哥他從小就老實,對我也是最照顧,當年,我們家的條件不好,大哥十來歲就開始跟著父母出海捕魚,家裡平時就只剩下我和二哥兩個人。他每次都會搶著把家務活兒都幹了,還把父母給我們留下的吃的東西分一大半給我。別人家的孩子欺負我了,也總是他為我出頭,可以說,我們兩個的感情,真的好的沒話說!」
我對這些話抱有懷疑的態度!
「後來,大哥和大嫂結婚的時候,家裡實在是拿不出一件像樣的東西給大嫂當彩禮,最後還是二哥拿出來了些錢給了大哥,這喜事兒才算是辦成了。我們的父母和大哥幾次追問他到底是哪兒來的錢,他卻總是笑而不答,其實只我有心裡清楚,他那是跑到里賣血……」
我真的不能把小布口中的孫協理和孫協志口中的他想像成同一個人,是什麼原因讓他有了如此大的轉變呢?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大哥和大嫂一直都對二哥特別照顧。特別是我們父母離世之後,那時候,我才二十一歲,二哥也才二十二。大哥和大嫂每天除了出海捕魚,回來還要給我們哥倆做飯,洗衣服……那幾年,我們一家人日子過的雖然苦些,可卻是我人生當中過的最幸福的日子。」
他們的大嫂真是個好媳婦,真像人們常說的那句話,長嫂為母。從孫協志提到大嫂時的那種神情就可以看出,他對這位嫂子真的是非常的尊重。
「幾年之後,我二嫂也進門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我們一家人的生活就開始慢慢轉變了。二嫂這人非常霸道,也特別小心眼兒。其實他們的婚事都是大哥和大嫂出錢給他們辦的,可他們結婚的第二天,她就因為婚禮當天收的禮錢有五毛錢對不上帳和大嫂吵了起來。」
看來這事的由頭,就是他的這位二嫂了!
「大哥大嫂為人老實,二哥結婚那天收的禮錢,他們連碰都沒有碰過,從收錢到記帳,都是我來做的。二嫂其實心裡也知道這事兒,可是當天她的矛頭卻完全對著大嫂,非說是她昧了他們的禮錢。」
這不就是沒事兒找事兒嗎?
「我回憶了好久,都想不起來那五毛錢到底哪兒去了,我明明記著我晚上給他們的錢是對的啊。不管我怎麼跟二嫂解釋,她就是不聽,最後竟然還動手打了大嫂一巴掌。大嫂雖然脾氣好,但挨了這個冤枉打,也是氣得泣不成聲。不久之後,我們就分家了,原本家裡的老宅子,也被平均分成了三份兒。分家後,二嫂便不許二哥跟大哥家有任何的來往了,二哥老實,也怕二嫂,她不許他跟大哥來往,他就連句話都不敢跟大哥他們說。平時出門進門的時候碰著面了,完全就像陌生人一樣。不過,我大嫂平日裡對我還和往常一樣,每天還會做著我的飯菜,我也跟分家前一樣,還跟他們倆吃住在一個院兒里。不過,有好幾次,我都瞧見大嫂在偷偷抹眼淚,我當時年紀小,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人,也沒敢把這事兒告訴大哥。」
他們的大嫂真的是太可憐了。
「原本我以為,大家分了家,不走動了,也就沒事兒了。可誰知我那二嫂平時不管家裡有個什麼事兒,都會把責任往大哥他們兩口子身上推,雞丟了,就說是大嫂偷吃了,門壞了,就說是大哥故意弄的。那幾年,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我們沒少跟二嫂吵架。我大哥跟我的脾氣一樣,有什麼事兒都好藏在心裡,他嘴上雖然不說,實際上卻總是因為二哥和二嫂的事生悶氣。我私下裡也找二哥談過好多回,可他每次都會是無可奈何的樣子,而且還總是會幫著二嫂說話。時間久了,我發現二哥慢慢的也變了,他也變得和二嫂一樣勢利,而且把錢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這人啊,就是這樣,學好不容易,學壞,可快著呢!
「大概五六年前,大哥突發心梗,說沒就沒了,就在我們還辦著白事兒的時候,二哥和二嫂突然就闖進了靈堂,非說大哥臨死前借了他們二千塊錢沒還。秋哥你說,他們多少年都不跟我大哥說話,我大哥又怎麼會找他們借錢呢?可我那二嫂,卻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說我大哥哪天哪天,去他們家,說是想在院兒里加蓋一間廚房,要借錢。我和大嫂都不相信,可他們卻找來了幾個鄰居,跟他們一起證明,說是親眼看著我大哥從他們兩口手裡接過了這兩千塊錢。當時,我大哥的屍骨未寒,他們就在靈堂里大吵大鬧,我實在是氣不過,就跟二嫂動了手,結果我二哥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這也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打我……大嫂看他們人多,又怕我再吃虧,而且也不想在靈堂里鬧事,所以只好拿出了兩千塊錢,給了他們。可這事兒到了這,還沒完。幾天之後,他們就找來了幾個村裡的老人,說我大嫂沒有給孫家留下後人,所以沒有權利占著我們孫家的宅院。」
這事兒真是越聽越生氣啊!
「當時村里幾個最有威望的老人都來了,我站出來跟他們說,我大嫂進門這些年來,為了我們孫家真是盡心盡力,孝敬父母不說,還養大了我們這兩個弟弟,後來父母的白事兒,也是大嫂娘家貼錢才辦下來的。可那幾位長輩,也不知道是拿了我二哥二嫂什麼好處,不管我怎麼說,他們都堅持要把我大嫂趕出去,還說這是我們村里幾百年來的規矩。大嫂當時真的是心寒了,所以自始至終都沒有反駁他們,最後也只帶了幾件隨身的衣物,其他什麼都沒拿就要走。我跪到她面前,求她留下,他們不讓她住我大哥的院子,我可以接她到我那院兒住。他們說她不是孫家的人,可我卻把她當成我的親人。可是大嫂最終還是拒絕了我,她說只要她留下,二嫂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其實我知道,大嫂是怕他們終有一天會傷了我,所以她不顧我的乞求,最後還是走了。」
話說到這兒,這件事兒已經明確了,這所有的事兒,都是因他的那位二嫂而起,他二哥起初可能只是懦弱,怕事,可後來也一步一步的成了幫凶。到最後,他自己也變成了和他老婆一樣的惡人!
孫協志擦了擦眼淚:「秋哥,我知道,我二哥他確實做了很多錯事,可他的本心真的不壞,如果不是二嫂從旁教唆,他根本不會……」
雖然他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我還是堅信,如果孫協理真的一點兒惡意沒有,任憑別人怎麼教唆,他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所以我相信,這個孫協理跟他老婆一樣,全都是一丘之貉!
除此之外,我對孫協志的這番話,還有另外一層的理解,他說了這麼多,是不是在有意的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向了他那位二嫂,這樣一來,無形的就幫他二哥解了圍。不過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這些事兒,我都已經了解了,那你就說說,你現在希望我們怎麼幫你吧!」我問他。
「其實這仇,報不報的,也沒那麼重要了,畢竟我已經死了,就算真報了仇,我也活不過來了……」
這個孫協志真的是太另類了,我覺得他真的很適合出家為僧,因為他真的是太仁慈了!
「你的意思是,咱們這就走?」
我真怕他跟我來一句,是的!
「其實……其實我很想了解一下二哥二嫂的想法,我想知道為什麼他們兩個會這麼不念親情,這麼……」
原來他還是有脾氣的。
「黃蜂!」
我一叫黃蜂,他便立即來到了我面前:「秋哥!」
「對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嗎?」
黃蜂想了想:「既然人家本主沒想報仇,咱們也沒必要這麼較真兒,我覺得,不如咱們就這麼辦吧……」
我之所以問黃蜂的想法,就因為我知道他的鬼主意最多,這次他果然也沒讓我失望,又想出了一個稀罕的辦法。
接著,我跟孫協志溝通了一下,畢竟這件事,還需要他的配合,起初他並不想配合我們,可猶豫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勉強的答應了下來。我想,他心底里一定也想給自己的二哥,留一條活路。
按著黃蜂的計劃,我首先幫著孫協志改造了一番,把他變成了活人的模樣。然後黃蜂便把他和小布帶到了他二哥家的小院兒,我和豹尾隱了身,帶著吳由他們三個,也跟著來到了小院當中。
站定之後,黃蜂故意把牆角豎著的一根大木頭給弄倒了,聽到了響聲,屋裡的燈立刻就亮了起來。
「誰呀?大半夜的,還讓不讓睡覺了?」
孫協志指了指屋裡:「這是我二哥的聲音!」
黃蜂趕緊讓孫協志和小布躺在小院兒的正當中假裝睡著了,耳聽著屋裡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門口,孫協志卻突然反悔了:「秋哥,我……我……我不想試我二哥了,咱們還是走吧!」
「孫協志,你這是什麼意思?」豹尾壓低了聲音沖他吼道。
「這仇我不報了,我……」
沒等他說完這話,就聽到了有人開門的聲音,說時遲,那時快,豹尾一步搶上前去抓著孫協志就把他扔給了黃蜂,幾乎同一時間,他就變成了孫協志的樣子,拉著小布躺在了地上。
他倆剛一躺好,孫協理便推門從屋裡走了出來。
只見那孫協理睡眼惺忪的打開了小院兒里的燈,當他看到眼前躺著的孫協志和小布,突然一下就坐到了地上:「鳳琴,鳳琴!」
這個鳳琴應該就是孫協志的二嫂了!
他一連叫了幾聲,聲音里滿是恐懼。
「幹什麼呀?你好端端的在那鬼叫什麼……」
說著話,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從屋裡走了出來,這話還沒說完,她就看到自己的男人正蜷縮在大門旁邊:「當家的,你這是怎麼了?你是哪兒不舒服了嗎?」
孫協理渾身顫抖著指了指前面,二嫂一回頭,也嚇的大叫了一聲:「哎呀我的媽呀,這……」
過了大概五分鐘,還是二哥第一個從地上爬了起來,她伸手,從大門旁邊拿起了一個掃帚,然後試探著來到了「孫協志」的身邊。
他先是拿著掃帚輕輕的拍打了他兩下,孫協志完全沒有反映,緊跟著,他又用掃帚把兒捅了幾下,孫協志依然是一動不動。然後,他慢慢的俯下身去,試著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他還活著!」
說完這四個字,二嫂嚇得當時就坐到了地上,二哥趕緊過去拉著她,勉強的讓她站了起來:「鳳琴,他……他怎麼會……」
「你問我,我問誰呀?」
二哥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難道……他是……鬼!」
聽到了這個「鬼」字,二嫂也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你別瞎說話,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那玩意兒!另外,你什麼時候聽說鬼有呼吸啊?」
「那你說這是……」
二嫂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抑頭看了看天:「是不是你那天沒有把他……所以……」
「我那天明明……」說話間,二哥的嘴角突然泛起了一絲淫邪的笑容。
二嫂沒等他把話說完,就已退到了牆角,不停的顫抖了起來,二哥一回頭:「你在那兒幹啥呢?還不趕緊去拿把刀出來?」
「拿刀?你……你想要幹什麼?」
「你傻啊?你也不想想,要讓他醒過來,把那天的事兒一說出去,咱們損失個院子不算什麼,我這個村長一定也保不住了,說不定最後,咱們兩口子還得弄碗牢飯吃吃……」
二嫂聽二哥這麼一說,趕緊點了點頭,緊跟著就從屋裡拿出了一把菜刀。二哥過來伸手就把她手裡的菜刀搶了過來:「我既然能殺他第一回,就能殺第二回,想搶我的房子,搶我的村長,我呸!」
說完這話,二哥突然衝上前去,一刀就砍在了孫雷聲的脖子上,小布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可還沒等它這聲叫完,二哥的刀就已經在它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口子!
黃蜂拍了拍身邊站著的那位真正的孫協志:「這就是你口中的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