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由問完了話，老太太沒有急著回答，只是神秘的笑了笑，然後不緊不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鬼差大人好！」
我趕緊起身扶她坐下：「您可別這樣叫我，您還是叫我小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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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還沒開口，吳由就趕緊沖她使了個眼色。
「要不然，我還是和大傢伙兒一樣，叫您秋哥吧！」
這麼大年紀的老太太要叫我「秋哥」，說起來也真是彆扭，不過做了這行以來，幾百歲的叫我哥的事兒我也見多了，所以我早已經學會「逆來順受」了。
「您想怎麼叫都成！」
「我還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您呢！」
「我姓牛，你就叫我老牛吧！秋哥，對這最後一次的測試，我有一些不成熟的個人想法，不知……」
真沒想到這位老太太竟然如此的「專業」，我笑著點了點頭：「大媽您有什麼事兒就明說，需要我怎麼配合您呢？」
她叫我哥，我叫她大媽，我們這兩個人也都夠極品了。
老太太說，她想改變一下外貌，還說出了具體的要求，問我可不可以幫她實現。
我原本是想著找一位老太太，讓她去找虎丘求助，看他是否會真心幫助她，可這老太太的想法卻和我完全不同，不過既然她這麼有信心，倒真的勾起了我的興趣。
給這些小鬼易容，我之前也確實學過，所以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於是，我按著她說的外貌，幫她改造了一下。改造完後，老太太接著跟我說道：「秋哥，這回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跟我一塊兒走一趟呢？」
這老太太真是太奇怪了，她的這個要求，又是什麼意思呢？
我正要問她，鳥嘴突然過來插嘴道：「行啊，老太太，我們幾個都跟著你去！」
老太太沖我和鳥嘴點了點頭：「多謝各位！」
真不知道她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過我想，這老太太應該也沒什麼壞心眼兒，所以我就和黃蜂，鳥嘴還有吳由便陪著老太太，來到了虎丘的照相館附近。
這位老太太這會兒已經變成了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小伙子，個頭兒不高，眼睛挺大，不過這身子總是佝僂著，看起來非常沒有精神。
她跟我們說，希望我們幾個隱身跟著他一起這去，既然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我也只好一切依著他說的來了。
老太太……他這會兒已經是個小伙子了，我再稱呼她為老太太實在是彆扭，所以暫時就先叫他「大眼兒」吧！
大眼兒裝作漫不經心的在照相館門口溜達，正好這會兒虎丘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提著些被打破的瓶瓶罐罐，看來是正在收拾剛才被鳥嘴他們造成的殘局。
虎丘把手裡的垃圾扔到了路對面的垃圾筒里，一回身，剛好看到了大眼兒從這兒經過。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大眼兒的肩膀：「你好，小兄弟……」
大眼兒一回頭：「虎哥！」
虎丘看到他，也是猛的一驚：「老九！你怎麼……」
他們兩個竟然認識？這老太太是怎麼會知道虎丘認識這個大眼兒呢？這個老九，又是什麼人？
大眼兒沒等虎丘把話說完，突然上前一步就把他摟在了懷裡：「虎哥……虎哥……我真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見到你，我真的好想你啊！」
虎丘先是愣了一下，但緊跟著也緊緊的摟住了他：「兄弟，咱們還是進屋吧，這裡說話不方便！」
大眼兒點了點頭，但一條胳膊還是緊緊的摟著虎丘。
兩個人並肩進了照相館，大眼兒還特意回頭沖我們站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意思應該是讓我們也跟著進去。
來到了照相館裡，便看到了這滿地破碎的東西，大眼兒指著地上扔著的東西問道：「虎哥，這是怎麼回事兒？你跟我說，我……」
虎丘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兒，剛才和客人產生了點兒小誤會，都已經解決了！」
大眼兒點了點頭：「虎哥，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呀？你怎麼會來到這裡了？我在你家附近找了你幾年，他們有人說你發了財搬走了，還有人說，你已經……」
「唉……過去的事兒，都別提了，總之，我這些年過的還算安穩，你呢，你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呀？」
我想他應該是問大眼兒是怎麼死的。
大眼兒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搖著頭微微一笑：「唉……別提了，想當年，出了事兒以後，兄弟們跑的跑，散的散，說實話，當年我是真心想要留下來幫你，可你……」
「兄弟，我知道你對我忠心，所以我更不能把你留在我身邊了……」
「這個我都明白，後來，我跟著老三，老四他們，輾轉了半年多，才算找了個地方落了腳。之後，他們倆就又干起了老本行，我雖然沒有把那玩意兒戒掉，但我記得我臨走的時候，你跟我說過，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沾那東西。所以不管他倆怎麼跟我商量，我都沒有跟著他們趟這趟渾水。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倆人竟然……」說著，大眼兒竟然抹起了眼淚：「虎哥，我也知道，當初咱們做的那些事兒，確實是不對，所以我也從沒想過這輩子會有好下場，可……」
這話還是沒有說完，大眼兒就已經淚流滿面了，虎丘安慰了他好半天，他才繼續說道：「老三，老四認為我不跟他們合作，遲早會壞了他們的好事兒，所以就趁著我睡著的時候，把我給……」
「他們怎麼能？」虎丘聽了這話，顯得非常吃驚。
「虎哥，到這會兒了，我也不怕把實話都跟你說了，當年老七把你出賣了，其實老三和老四在中間也沒起好作用，有很多事兒，都是他倆從中挑撥的。這些，我也是後來跟他們出來之後，從他們的談話當中聽出來的。虎哥，你說說，咱們這些兄弟到底是怎麼了？當年最難的時候，咱們哥兒十個一個頭磕在地上，那是多麼的義氣，那幾年，你說說，兄弟們哪個有過私心？哪個不都是……為什麼這後來有錢了，大家就……」
「這可能就說大家常說的，可以共患難，不能共富貴吧！」虎丘無奈的說道。
大眼兒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虎哥，我能問問你這眼是怎麼回事兒嗎？」
虎丘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唉，我這是被老娘給扣了眼珠子……」
「老娘她為什麼要……」
「兄弟，過去的事兒，我真的不想再提了，總之一句話，老娘她做的沒錯兒，我沒了隻眼睛，卻看清了太多我以前看不清的事兒，我覺得真的很值得。」
「行，虎哥，你說不提，我就不提。對了，虎哥，這家照相館，是你開的嗎？」
虎丘點了點頭：「是啊！」
大眼兒看了看這牆上的照片：「這些照片……虎哥，這些都是鬼嗎？」
「沒錯兒！」
「我就說，虎哥你是怎麼能看見我的呢！虎哥，你是什麼時候有的這個超能力呀？我以前怎麼不知道呢？」
「老娘扣了我這隻眼之後，我的這隻瞎眼，就能看到這些了，具體是因為什麼，其實我也說不清楚……」
「那你拍這些照片，是……」
「當年，咱們做了那麼多的錯事，也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我現在都已經想開了，也看開了，我這些年，走了十幾個地方，每到一處，我就會開這麼一家照相館。我專門兒找些遊魂野鬼，給他們拍照，然後再按著他們說所的，找到他們還在世上的家人，朋友，然後再給他們拍張照，最後，再用電腦把這兩張照片合成一張。這樣一來，便同時完成了兩邊兒的心愿，有時候，他們彼此在照片後面，還會寫上一句給對方的祝福。說實話，我真的很享受現在的生活……」
大眼兒試探著問道：「虎哥，我知道你現在過的很幸福，看你的表情，我就能感覺的到，但……」
「你想說什麼，就儘管放心大膽的說。」
「你有沒有想過……找老七……」
「老七……嘿嘿，我還找他幹什麼呢？」
「其實，我死後的這些年，一直在追查老七的行蹤，就這麼巧，我昨天才查到，這個老七現在就在這照片旅遊，所以我昨天晚上才連夜趕到了這裡。要不是這小子當年出賣咱們，咱們兄弟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虎哥，難道你就真的能咽下這口氣嗎？」
虎丘聽他說這段話的時候，明顯有些怒火，可此時，他突然笑了笑，然後點上了一根煙，吸了幾口才不緊不慢的說道：「算了，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之前的那些事，就算了吧，我不想再計較了！」
「虎哥，你變了！」
「是嗎？」
「我不管你能不能咽下這口氣，我反正是想好了，我一會兒就去找老七，我今天非得要了他的狗命！」
「兄弟，你千萬別……」
「虎哥，你千萬別攔我，你知道我的脾氣，我這輩子最恨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我等了多少年，就等著這一天呢，你可以不參與，但請你不要阻攔我！」
虎丘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還帶著一絲的笑容。
「虎哥，你這是……」
「兄弟，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虎哥你不是說不想提了嗎？」
「我可以不阻攔你報仇，但你能不能先聽完了我的故事再做決定呢？」
大眼兒點了點頭。
緊跟著虎丘就把他當初是怎麼被母親扣了眼珠，又是怎麼在地府里走了一遭的事，全都說了一遍。
大眼兒從聽到虎丘母親扣他眼睛的時候，就已經是淚流滿面了，聽到最後，早就已經泣不成聲了。
「哥，你受苦了！」
虎丘搖了搖頭：「兄弟，我現在所受的一切，都是報應，如果不是老娘，在判官老爺那兒為我求情，我也不可能有這重生的機會……」
「哥，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我不勸你去找老七了，我……」
「兄弟，那你呢？」
「哥，我從十三四歲，就跟著你混，你就是我的親哥，老娘，就是我的親娘，既然老娘她……不用說了，我不報仇了，我不找老七了……」
虎丘上前再次把大眼兒摟在了懷裡：「好兄弟！」
這事情的發展，真的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這老太太一定認識虎丘，也認識這個大眼兒，不然，她怎麼可能了解這麼多。
還沒等我想清楚，大眼兒突然起身，跟虎丘說，他要去找個人，虎丘怕他還是要去找老七報仇，又反覆的確認了幾次。大眼兒跟他保證，一定不會再提報仇的事兒，說他只是想去找個老朋友，跟他交待點兒事兒。
最後他還答應虎丘，等他把那些雜事兒辦完之後，就過來陪著虎丘，今後哪兒都不去了。
大眼兒臨出門兒的時候，又衝著我們幾個使了個眼色，看來是要讓我們跟他出去。
來到路口的轉角，大眼兒突然回頭說道：「秋哥，你們幾位都跟著了吧？」
我回答：「都出來了，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會知道虎丘的事兒？」
大眼兒擺了擺手：「秋哥，剛才測試的結果您各位也都看到了，虎丘他，應該是真的學好了，不過，我還有一招，想最後再試他一試，不知秋哥能不能再幫我一回，等試完了這最後一回，我就把我的真實身份告訴各位。行嗎？」
這老太太也太神秘了，不過經過剛才的事兒，可以看出，這老太太也確實沒有壞心，另外以她對虎丘的了解，這測試的效果，真的比之前兩次要好了許多。
於是我又按著她的要求，把她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這回，她變成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沒錯兒，他這回變成了人，而不是小鬼，他特意強調，讓我幫他抹去了這身上的灰光。
這人的臉很長，左眼的眼角上，還有一道四五厘米長的傷疤，說實話，我看著這人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特別是他總是抑著頭，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讓我看著就不舒服。
「秋哥，麻煩各位再跟著我走一趟，這一趟，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老太太說道。
按著他現在的模樣，我還是叫他「長臉」比較合適。
長臉轉過彎來，徑直朝著虎丘的照相館走去，一進門兒，他就大聲吆喝：「有人在嗎？」
虎丘聽到外面有人，趕緊從裡屋走了出來，兩個人一照面，同時都愣住了。
大概停頓了有一分鐘左右，還是虎丘先開口了：「好久不見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那個威風八面，呼風喚雨的虎哥嗎？咱們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呀！」
虎丘搖了搖頭：「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我前幾天打這兒經過，在車上，我就看著你眼熟，真沒想到，還真的是你。」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虎丘冷冷的說道。
「怎麼？沒事兒你就不歡迎我這個老朋友了嗎？」
「老七，你有什麼話就直說，我右沒功夫陪你在這兒瞎扯！」
老七！這個人就是老七？按剛才大眼兒他們所說，這個老七，難道就是當年出賣虎丘的人嗎？這老太太特意讓我把她變成老七的模樣，到底想要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