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七十四 合個影吧2

  虎丘給我端來了一杯熱茶,然後轉身坐到了我對面的長椅上,長嘆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要說這一切,都多虧了崔判官當年的成全,我才能……」

  話還沒有說完,只聽虎丘一聲慘叫,緊跟著便倒在了地上,蜷縮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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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地上,不停的翻滾著,抽搐著,手腳都已經完全扭曲了,看起來非常嚇人,也非常痛苦。琳琳見狀,嚇的趕緊把頭埋在了我的肩上,我把她摟在了懷裡,然後叫黃蜂趕緊過去幫他看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蜂來到虎丘的身邊,折騰了大概十幾分鐘,他才漸漸了平復了下來,最後,黃蜂又從懷中掏出了兩粒藥丸,送入了他的口中。

  虎丘吃下藥丸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傳來了他微弱的鼾聲。

  「黃蜂,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呀?」

  黃蜂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掀起了虎丘的上衣,我這才發現,虎丘身上的皮膚幾乎是完全潰爛的,連一點完整的地方都沒有。

  黃蜂說,這些傷痕,都是他當初在十八層地獄受刑時留下的。這些傷痕十幾年來,都未能痊癒,而且每天都會有三次這樣的情況發生,這已經是他和鳥嘴所見的第二次了,如果不是他及時求助,恐怕虎丘還得再疼上半個多小時的。

  「他這十幾年來,每天都是這樣過來的嗎?」我好奇的問他。

  黃蜂點了點頭:「我想,應該是的,這是地府千百年來的規矩,也是對他的一種懲罰……」

  「這是誰定的破規矩?他明明是在陽間做好事,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他呢?」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那你能徹底的根治他的這個情況嗎?」

  黃蜂搖了搖頭:「我還真的沒有這個本事,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秋哥你,應該可以幫到他!」

  「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求師父吧?你也知道他的脾氣,如果我去求他,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鳥嘴過來插話道:「這地府里,除了崔判官,不還有其他的判官嗎?他們其實也可以……」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去求鍾叔?」

  鳥嘴聽了這話,立馬轉身坐回了原位,低下頭,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黃蜂抿了抿嘴:「我們可什麼也沒說啊!」

  雖然我也知道虎丘之前做的那些事,實屬不該,之後的懲罰也是他罪有應得。可現如今,他既然是真心悔過,而且還在陽間做了這麼多的好事,幫了這麼多的亡魂,那就真的不應該再每天這樣折磨他了。

  好吧,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去地府找鍾叔,幫幫這個回頭的浪子!

  既然是有求於人,我必定不能空著手去了,我來到照相館附近的一家超市,買了兩條山東的好煙,來到鍾叔家的時候,他正好在外面忙完回來。

  「喲,還帶禮物了?這是又有事兒求我呀!」鍾叔笑著,拉著我直接來到了他的書房。

  「我還以為你小子做了天仙,就不記得你鍾叔了呢!」

  「我哪敢啊?」

  「誰知今天來,竟然還帶了禮物,說說吧,你這是又碰上了什麼麻煩事呀?」

  我趕緊先把煙放到了他的書桌上,然後才把虎丘的事,大概的跟鍾叔說了一遍。

  鍾叔聽完事件事後,顯得有些為難的樣子。

  「鍾叔,這件事很不好辦嗎?」

  「那倒不是!」

  「那您為什麼看起來很為難似的?」

  「這件事,要處理起來,其實非常的簡單,可這畢竟是你師父的決定,如果我貿然幫了你,豈不是讓你師父下不來台了嗎?」

  也對,我之前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那您的意思是……您總不會是讓我去求我師父吧?」

  我師父那脾氣,我最清楚,他決定了的事,想要改變,那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我自認,我的面子還沒有那麼大,所以我還真的不想去找這個麻煩。

  「那倒不必,這件事,還有另外一種解決方法!」

  我趕緊抽出一根煙遞給鍾叔,然後幫他點上後才問他:「什麼方法,鍾叔您快說啊!」

  「你現在已經貴為天仙了,不論是級別,還是法力,早已經超過了我和你師父……」

  「鍾叔,您就別取笑我了,您還是趕緊說正事兒吧!」

  「我說的就是正事兒啊!以你現在的法力,想要幫那個叫虎什麼的小子解除這樣的懲罰,應該是非常輕鬆的。只不過,我必須要提醒你,按你所說,這傢伙生前,實乃大奸大惡之徒,你師父也定然是因此才會對他加以如此的懲戒。你要想幫他解除,就必須先確定了,他是不是真心改過,會不會重蹈覆轍,會不會再走上當年的老路。」

  鍾叔的擔心還是有必要的,我做事有時真的是太衝動了,俗話說這人心隔肚皮,我還真的不能這麼簡單就相信虎丘呢。

  「可我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師父他老人家會不會……」

  「這個你大可放心,別人不敢惹你師父,可你卻是個例外,你師父是說什麼也不會沖你發火兒的,哈哈哈哈!」

  鍾叔說著話,便從桌上拿出紙筆,給我寫下了幾句咒語,然後又口授了我一些心法,說只要我按著他說的做,很容易就可以解除虎丘身上的懲罰了。

  說完這些,鍾叔突然鄭重其事的問我:「小秋,說完了你的事兒,鍾叔這兒也有件事,其實我早就想問你了,你能不能跟鍾叔說句實話!」

  「鍾叔,您是不是想問我前段時間幾位閻王爺找我談話的事呀?」

  鍾叔點了點頭:「沒錯兒!」

  「原來您都已經聽說了呀!其實,我這幾天,也一直有考慮這件事,不過,我真的不後悔我當初的決定。我真的發自肺腑的不想讓別人左右我的人生,我更不想讓別人說,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了某人的關係得來的。是,我從做了這個鬼差之後,一路上平步青雲,從入行到做上神級鬼差,也只用了一兩年的時間。雖然我不能確定這一切,到底跟上面那位有沒有關係,但最少我自認,這段時間裡,我確實是做了些事,也付出了努力,才換回了這一切。可如果現在真讓我做了閻王爺,我真的會很看不起我自己,因為這根本不是我自己的本事,只是因為某人的面子罷了。燃燈道人的事,其實也是他故意給我安上的功勞罷了!總之,我真的不想讓任何人說,我是某人的什麼人,我只想讓別人知道,我就是我,我就是葉知秋,我……」

  我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我已經離開了椅子,站直了身子,而且越說越亂了。

  好在鍾叔沒等我說完,就沖我擺了擺手:「好孩子,先坐下說吧,你的意思,我已經完全聽明白了。其實前兩天,你師父還特意找我談了這件事情,他也很不理解你為什麼要拒絕這天大的好事,還說要去上面找你好好談談。我跟他說了好半天,才阻止了他,我跟他說,知秋是個懂事的孩子,他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就一定有他的原因,我們應該相信知秋。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就全都了解了,你小子真的沒讓我失望,有骨氣,有膽識,你知不知道,能做出如此決定的人,真的是……怎麼跟你說呢,反正跟你說句實話,如果這事兒,換到了我的身上,我想,我也一定會順從的。這一點,你真的比我強!」

  說著,鍾叔又扔了一根煙給我。

  「我哪有您說的那麼好啊,按我爸媽生前對我的評價,我就是擰,什麼事兒,都要按著自己的思路走,不撞南牆就不回頭。嘿嘿……」

  「你以前是不是擰,我不敢說,但這次的決定,我真的確定,你長大了,想的多的,也深了,不管別人如何評價你的這個決定,但你鍾叔,一定第一個站在你這邊。我支持你,臭小子!」

  鍾叔不管到什麼時候,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我的人,我滿面堆笑的湊到鍾叔的身邊坐下,用肩膀抗了他一下:「鍾叔,您不管到什麼時候,都這麼支持我,您就不怕把我給慣壞了呀?」

  鍾叔一臉嫌棄的看了看我:「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憑什麼要慣著你?」

  「您看,師父他就曾經以為,他是我前世的爹,而我這一世的爹又是紫微大帝,還有上面的那位,也說是我某一世的爹,讓我說啊,鍾叔您才最像我爹呢。對了,鍾叔,您要不要好好查查您手裡的生死薄,說不定十幾二十世之前,咱爺兒倆還真有一段父子情呢!」

  鍾叔白了我一眼,然後抬腿照著我的屁股就是一腳:「沒臉沒皮的傢伙,好端端的跑到我這兒認爹來了。我可生不出你這麼沒皮沒臉的兒子,你也別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好處。」

  我笑著又湊了回來:「要不,我認您做乾爹啊?」

  「你忘了郭德綱的那句話了?我可沒錢給你買包兒去!」

  「您放心,我不要包兒,也不要您的家產,哈哈哈哈!」

  「滾蛋,滾蛋,快四十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沒羞呢?你啊,趕緊去辦你的正事兒去,我可沒功夫陪你在這兒瞎鬧!」

  我故意噘著嘴瞪著鍾叔,沖他擺了擺手:「哼,那我走了!」

  「趕緊走!」

  我打開了通道,正要邁步進去,鍾叔卻突然叫了我一聲:「臭小子!」

  我板著臉扭頭問他:「幹嘛?」

  「今後沒事兒了……多來找我喝茶,另外,我這兒的煙不多了,什麼時候,想著給我送點兒……」

  我知道鍾叔最疼我,剛才我裝著生氣,也是跟他逗著玩兒的,聽他這麼一說,我當時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放心吧,乾爹,我保准沒事兒就來騷擾您!」

  「誰是你乾爹啊,臭小子!」

  就在我回到日照的家裡,正要關閉通道入口的瞬間,通道當中突然飛出了一包香菸,想必定是鍾叔用它來砸我的,與此同時,這即將關閉的洞口當中,還傳來了鍾叔的聲音:「沒事兒少抽點兒煙!」

  「老公,你怎麼回來了?剛才那聲音是……」

  我上前拉著吳綿的手,把虎丘的事兒,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給她聽。

  吳綿聽完之後,也跟我說,一定要確定這個虎丘是真心改過,才能幫他解除身上的懲罰,其實我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所以我才沒有直接回到他的照相館。

  這會兒眼看著天就黑了,於是我趕緊寫了張紙條,把吳由召了過來。

  「秋哥,你找我有事?」

  「你們這附近有一家能給亡魂拍照的地方,你知道嗎?」

  「我前幾天好像聽幾個小兄弟說過,我正準備這兩天去那兒打探一下呢,怎麼了,秋哥,那個地方是不是有什麼蹊蹺呀?」

  「你先別管那些,我問你,你現在的手底下,還有多少小鬼可用?」

  「秋哥,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多的話不敢說,百八十個,還是有的。」

  「你那兒有那種死於毒癮的癮君子嗎?」

  吳由茫然的點了點頭:「有啊!」

  「那你那兒,有美女嗎?越漂亮越好……」

  吳由一聽這話,趕緊站起身來,跑到臥室門口轉了一圈,然後壓低了聲音跟我說道:「秋哥,你小聲點兒,你就不怕嫂子們聽到嗎?」

  這小子想到哪兒了?

  「我跟你說正事兒呢,你那兒有這種美女的小鬼兒嗎?」

  「有倒是也有,不過這所謂的美女,跟二位嫂子可比不了,最多也只能算是個……」

  「行了,行了,你別在這兒拍馬屁了!我一會兒啊,給你幾樣金首飾……」

  我話還沒說完,這小子就搶先說道:「秋哥,你這是要幹什麼?我……可先說好了啊,你要是想做什麼對嫂子不……反正……反正我吳上可不干對不起嫂子的事兒,你……你還是另找別人吧!」

  這小子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他這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呀?

  這時吳綿正好從臥室走了出來,吳由神色慌張的站起身來沖吳綿點了點頭:「嫂子好,我……我那還有點兒事兒要忙,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話,這傢伙轉身就要走。

  吳綿趕緊上前叫住了他:「吳由,你別走,你秋哥的正事兒還沒跟你交待完呢!」

  吳由頭也沒回:「秋哥說的事兒,我實在是幫不了,我先走了!」

  吳綿迷茫的看了看我,我笑著跟她說:「這小子以為我要在外面做對不起你和琳琳的事兒,這不是,都要離我而去了!」

  吳綿聽完,也跟著我笑了起來:「吳由,你誤會你秋哥了,我們是真的有事兒要找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