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梅花鹿一說自己的來歷,還真嚇的我不輕。
原來他本是燃燈道人的坐騎,只因商周交戰之際,燃燈道人與趙公明一戰,這梅花鹿慘被趙公明用金蛟剪所殺。之後,燃燈道人的坐騎便換成了一隻金翅大鵬雕。而這隻被殺的梅花鹿幾經輾轉後,再次投胎成了一隻梅花鹿。機緣巧合下,終有一日,他與舊時的主人重逢,燃燈道人念它昔日的功勞,便給他留下了一粒金丹和一本修煉秘籍,希望他能求得正果。
千年之後,這梅花鹿終於修成了人形,之後不久,他便歷盡千辛萬苦來到了靈鷲山元覺洞,求見舊主。
表面來看,這梅花鹿此行,是為了答謝舊主的栽培之恩,但暗地裡,他卻做著齷齪的打算。
自打修成人形,有了人的心智之後,這梅花鹿的心理,就極度的不平衡。憑什麼燃燈道人和趙公明的恩怨,讓他當了「炮灰」,憑什麼燃燈道人絲毫不念舊情,在自己死後,便換了新的坐騎……他的心裡每日就反覆的抱怨著這些事情,時間久了,這心理就產生了一定的扭曲。
就在他打定了主意,要去靈鷲山討回公道之時,一個女人卻突然闖入了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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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和他一樣,也是妖精出身,據她所說,她是和父母慪氣離家出走的,因為她的父母太過於偏心,把所有的關愛都給了她的孿生妹妹……
兩個心理極度不平衡的人遇到了一塊兒,越聊就越是投機,一來二去的,這二人便走到了一起。
了解了梅花鹿的出身之後,他的這位紅顏知己竟然比他本人還要憤慨,還說無論如何也要幫他討回個公道。
梅花鹿對這位紅顏知己,真的是付出了真心,他毫不遮掩的,把自己準備上靈鷲山討說法的想法說了出來。
在這位紅顏知己的慫恿下,一年多後,梅花鹿歷盡辛苦的來到了靈鷲山元覺洞,見到了自己的舊主。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而是滿口的感恩戴德。
燃燈道人念及昔日情份,又看他是如此的真誠,便留他在洞中住了一段時間。
一個多月之後,燃燈道人突然發現,那隻梅花鹿突然不見了,他老人家也沒多想,以為他是有事兒離開了。他哪知道,在這一個多月當中,這梅花鹿摸清了他的生活規律,在他閉關之時,偷偷的拿走了一件他的法寶……
有了這件法寶,這梅花鹿的實力大增,他回到自己的洞府,把方圓數十里的小妖全都召集到了一起,命其向他俯首。眾小妖懼怕他手中法寶,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奉他為王。
就在他要去把自己那位紅顏知己接回來和自己共享榮華之時,卻聽說她已被妖王抓獲了。
這梅花鹿權衡再三,若是為了一個女人,和妖王為敵,好像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自己剛得到舊主的法寶,而且還有了自己的「勢力」,如若此時和妖王為敵,這後果還真未可知。而且此時,他的那些小弟們,為他從各地找來了十幾個如花似玉的女妖,有了她們的陪伴,他便把那位昔日的紅顏知己拋到了腦後……
「你的這位紅顏知己,就是剛剛逃走的杏兒吧?」黃蜂問道。
梅花鹿點了點頭。
「照你剛才所說,你早已把她拋到了腦後,那你今日,又怎麼想到來此救她了呢?」鳥嘴不解的問道。
梅花鹿搖了搖頭:「唉……這人啊,要是走了背字兒,喝口涼水也能塞牙。我原本在洞中,做個土皇帝,日子別提過的多美了,可誰知,就在一年多前,魔界突然出了個叫什麼洪天壽的妖人,這傢伙霍霍完他們魔界之後,竟然把腳踏進了我們妖界。之後,妖界當中有頭有臉兒的主兒,一個個的都死在了他的手下,我手底下的那些草包便慫恿著我前去找他對戰,還說這正是我登上妖王寶座的最佳時機……」
這梅花鹿也不知是太高估了自己,還是腦子進了水,之後,便帶著他的一幫小弟找到了洪天壽。可誰知,剛一交手,不到十個回合,他那些小弟們就全都成了洪天壽的刀下亡魂,這梅花鹿一看事態不對,便仗著手中的仙家法寶,逃了出來。
再回到自己的洞府時,自己的那些小美人早已跑的無影無蹤了。自此,他這個土皇帝便成了孤家寡人。沒過多久,洪天壽的人便找到了他的住所,而他此時,早已被洪天壽嚇破了膽,於是一路奔逃,直到終有一天,他聽說了洪天壽的死訊,才算是結束了自己的「逃難之旅」。
打那以後,他便一直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直到前幾日,他聽無意間嗅到了他那位舊日的紅顏知己的氣味,他知道她就在附近,所以一路順著氣味而來。他得知他的紅顏知己被我們所抓,怕正面對敵,不是我們幾個的對手,於是便想到了假扮菩薩,想趁機救得美人歸。
說到這兒,魚腮突然捂著嘴笑了起來:「小子,你知道那洪天壽,是死在了誰的手裡嗎?」
梅花鹿搖了搖頭:「那妖人的法力高強,想必消滅他之人,一定是天上的哪位大羅金仙吧!」
魚腮笑著指了指我:「這不是,你說的大羅金仙,就在你面前站著呢!」
梅花鹿張大了嘴巴看著我,好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魚腮過去碰了碰他:「怎麼了?小子,你不會有什麼懷疑吧?」
梅花鹿突然長嘆了一口氣,低著頭小聲嘟囔道:「唉……早知道如此,我就不來湊這個熱鬧了……」
我笑了笑跟他說道:「你不是還要收我為徒嗎?」
梅花鹿趕緊給我磕頭:「爺爺,您就別取笑我了!」
「別啊,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禮!」
「爺爺,您就饒了我吧!我要知道您就是那位……您就是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話沒說完,他又連著給我磕了幾個頭。
「小子,有件事兒,我一直挺納悶的,你之前身上的金光,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魚腮問道。
梅花鹿一指我手裡的那把金尺:「我把這寶貝插我的後腰,它的金光便像是我身上發出來的一樣……」
原來如此啊!我剛才還在想這個問題來著。
魚腮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你小子還真有主意!那你之前鎖著秋哥的手腕,讓他掙脫不開,又是怎麼回事兒呢?」
「唉,我那不是借了這東西的力嘛!」說著,梅花鹿就在身上摸了起來。
黃蜂把手攤開:「你找的,是這東西嗎?」
他一看黃蜂手裡的鐵箍,趕緊點了點頭:「是啊,這東西怎麼會到了你的手裡呢?」
黃蜂沒理他,而是直接把那鐵箍上的機關打了開來。
「這東西,也是我從靈鷲山偷來的,我把它藏在手裡然後抓著人的手腕,就算是大羅金仙,也難掙脫……」
「哦,這點兒我明白了,那你剛才進來之後,又是如何把那妖狐召集的那些小妖全都清除了呢?」魚腮接著問道。
「唉,我哪有那本事啊,我剛才趁你們不注意,跟那妖婦打了個暗號,讓她知道了我的身份,然後她就配合著我,演了這麼一出兒戲!」
「你的意思是說,那些小妖到現在還都在,是嗎?」
「是啊!」
魚腮一回頭沖我說道:「秋哥,壞了!」
鳥嘴突然冷笑了一聲。
「鳥嘴,你笑什麼?」魚腮推了他一下問道。
鳥嘴用手一指,只見窗口處綠光一閃,那個杏兒突然又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這妖狐不是跑掉了嗎?」魚腮驚奇的問道。
「就憑她?哼……你哪知道,打從這傢伙進門時,秋哥就對他產生了懷疑,所以便命我分身後,隱身在這屋裡,這小子和那媳婦的一言一行,都在我的監視之下,她們想在我的眼皮兒底下耍花樣,門兒也沒有啊!」
其實我當時也不太確定,這梅花鹿的身份,可能是因為他之前言語之中對我師父不敬,讓我對他產生了不滿,所以我才交待鳥嘴,暗中盯著他,以免旁生枝節,可我萬沒想到,我這無心的安排,此時竟然起了大作用。
「你個沒用的東西……」杏兒指著梅花鹿破口大罵了起來。
我一指她:「鳥嘴,給我封住她的嘴,別讓她在這兒鬼叫!」
鳥嘴用手一指那杏兒,她當時就說不出話來了,就在她在那兒比手劃腳的時候,那梅花鹿突然又沖我磕了幾個頭:「爺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看在燃燈老祖的面子上,就饒我一命吧!這妖婦之前做的壞事兒,我和真的一點兒關係也沒有,您要殺,就殺她吧,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
也不知道杏兒聽了這話,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另外,這傢伙剛才假扮菩薩,還讓我給他叩頭,這筆帳,我說什麼也得跟他算算。
我正要跟他算帳,突然意識到,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傢伙叫什麼名字呢!
「小子,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我問他。
「小的姓梅,只因我兒時體弱多病,父母便給我取了個『病』字!」
「你叫『梅病』?」我問道。
他點了點頭。
我還沒說話,魚腮就在一旁大笑了起來:「沒病?哈哈哈哈,你爹媽也太有意思了,怎麼給你取了這麼個破名字,沒病,我看你他媽的是真的有病才對!」
梅病點了點頭:「我是自小就有病啊!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魚腮這會兒笑的腰都快要直不起來了,他還要說話,我卻伸手拉住了他,轉身對那梅花鹿說道:「我說梅病啊,咱們的帳也應該算個清楚了……」
「爺,您看您這話說的,咱爺兒倆之間,有什麼好算的啊?」梅病滿面堆笑的說道。
「你剛才假扮菩薩,害我給你……」
我這話還沒說完,梅病嗖的一聲就給我跪下了:「爺,我明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我這兒給您磕頭認錯了!」
說著話,梅病沖我連磕了十幾個響頭。他這一下,弄的我倒不好意思再開口跟他計較了。
這梅病的事兒,先暫且放下不說,現在最讓我頭疼的,還是杏兒安排的那伙兒小妖,她們分散在各地,我怎麼能才以最快的速度將她們全都失擒住呢?
我正發愁呢,突然感覺有人在背後碰了我一下,我一回頭:「黃蜂,你有什麼事兒?」
黃蜂壞笑兩聲,然後貼在我耳邊耳語道:「秋哥,你是不是還在想手機里那些小妖的事兒呢?」
我點了點頭。
「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我這會兒也是病急亂投醫,哪兒還顧的上多想:「快說!」
「這件事,其實也好辦!你能不能交給我全權處理呢?」
我知道黃蜂的主意最多,他辦事從不會讓我失望,而且我這會兒也是完全亂了頭緒,所以他這麼一說,我自然是一萬個答應。
黃蜂一抬手,這手裡憑空就多出了一把大砍刀,緊跟著,他提刀來到了梅病的面前:「梅病啊,你也算是壞事做盡了,現如今,你落在了我們手上,你這條小命,看來……」
梅病趕緊沖他作揖:「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可是燃燈老祖的人,您要真的殺了我,一來,髒了您的手,二人,您難道就不怕……」
這燃燈道人在仙界的地位如何,我真的不太清楚,不過想來,也應該是個厲害的主兒,我一個小小的地仙,如無必要,還是不要得罪這些個大仙的好。
我正想開口阻攔黃蜂,豹尾卻突然開口了:「黃蜂,你怎麼這麼衝動啊?這小子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看在他主子的份兒上,咱們不如留他一條小命吧!」
「還是這位爺爺說的對!」梅病趕緊往豹尾身邊挪動了一些。
黃蜂回頭看了看我,我張了張嘴,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見他微微沖我搖了搖頭,緊跟著突然把手裡的砍刀舉了起來:「反正我就是看這小子不順眼,而且他之前膽敢戲耍咱們秋哥,秋哥他脾氣好,可以不跟他計較,可我黃蜂卻氣不順,今天你們誰也別攔我,我非要把這小子的腦袋切下來不可。」
說著話,黃蜂脖子上青筋畢現,看樣子是真的動火兒了。
我和他認識這麼久,還從沒見他這樣過,他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大的脾氣呢?
沒等我說話,這黃蜂突然雙手握刀,用力的砍了下去,梅病一抬頭,只見刀鋒直奔面門,他心知必死無疑,只得乖乖的閉上了眼睛。就在此時,這屋裡突然金光迸現,我只覺得眼前滿是光亮,一時間,什麼也看不到了,與此同時,只聽「咔」的一聲,緊跟著就聽黃蜂一聲慘叫。
金光閃過,我趕緊揉了揉眼睛,又等了一會兒,我才勉強的恢復了視力,這時,只見黃蜂正坐在我面前不遠處,手裡還攥著一把斷刀。再一抬頭,只見梅病的旁邊站著一人,此人背對著我,白衣白袍,一身的金光……
這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