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二 紅煙恨命18

  故事說到了這兒,舅媽的眼眶也紅了,還時不時的抽泣著,表舅趕緊過去,把舅媽摟在了懷裡。

  「這個紅煙啊,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在我眼裡,她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這孩子心眼兒小,她接連受了那麼大的打擊,這人啊,一下子就……」舅媽長嘆了一口氣:「之後,我找了她多少年,直到前幾天,我又回她師父修煉的山洞時,發現她竟然又回來了……」

  舅媽說,自從師銘死後,顧紅煙就像人間消失了一般,舅媽這些年都沒有間斷的到四處打探她的消息,可是一直都沒有任何的收穫。前幾天,剛好到了顧紅煙師父的生忌,師父就帶著一些供品,想去她的墳前,和她聊上幾句。沒成想,到了那個山洞,她居然發現顧紅煙已經回來了,可是現在的顧紅煙,神智已經不太清楚了,她非但不認識舅媽,而且在舅媽想要靠近她的時候,還出手打傷了舅媽。

  「舅媽,您的傷沒什麼大礙吧?」我趕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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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兒,一點兒皮外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個紅煙,失蹤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都經歷了些什麼,現在她的神智不清,但這法力,卻比當初高了不知多少,我本想查看一下她的病情,可是我剛一靠近,她就……她的懷裡一直抱著一個布包,也不知裡面到底包著什麼,她完全不許任何人靠近她,我又不想傷了她,真的是……我實在是拿她沒有辦法,本想著去鄭州找你幫忙的,結果這剛好你來了,不知小秋你能不能陪舅媽去看看我這個小侄女呢?」

  從舅媽一開始講顧紅煙的故事,我就能感覺的到,她對這個顧紅煙真的非常疼愛,從她的一些語言和表情上,就可以看得出,她是真的把顧紅煙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想當初黃城一戰,要不是舅媽的幫忙,我的小命早就沒了,就算不說這件事兒,單指著我表舅的面子,我也不能不幫這個忙啊!

  「舅媽您是不是想讓黃蜂給那他顧紅煙看看病啊?」

  舅媽點了點頭:「我聽說,這黃蜂將軍的醫術了得,不知他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呢?」

  我站起身來:「這個您放心,只要是我答應了,他一定幫忙。走,舅媽,咱們這就去見見那個顧紅煙吧!」

  表舅的眼睛還沒完全恢復,舅媽讓他留在家裡,她拉著我們三個的手,我只覺得這眼前一明一暗,等視力恢復的時候,我們已經站在一個山洞之中了。

  一到了這兒,我就感覺到了很大的一股妖氣,而且這妖氣當中的殺氣很重,同時這耳邊,還能聽到野獸的低吼聲。

  「小秋,你們三個小心,紅煙就在這洞裡!」

  舅媽的話音一落,我突然感覺這頭頂有一股殺氣襲來,我頭也沒抬,一伸手就從空中抓了一個黑影。

  舅媽趕緊喊道:「小秋,手下留情,她就是清風!」

  清風,不就是剛才故事當中,顧紅煙的徒弟,那隻大猴子嗎?

  我把這黑影按在了地上,一陣黑煙散去,果然出現了一隻和人大小差不多的猴子。只不過她的眼珠居然是血紅色的,一看就是著了魔了!

  我正想把她的穴道封住,好讓黃蜂出來看看她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突然間,又有一股妖氣襲來,我正準備出手,卻聽到有人喊了一聲:「我沒有惡意,請你不要傷害我的母親!」

  舅媽打了個響指,這山洞裡的幾個火把就著了起來,只見我面前不遠,站著一個又瘦又小的男孩兒,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她一看到舅媽,一下就撲進了舅媽的懷裡:「老祖,您可來了,我媽她……」

  他叫我舅媽老祖,又叫清風母親,也就是說,他就是那個小猴子,明月了。

  我先封住了清風的穴道,然後舅媽拉著明月的手跟我介紹:「明月,這是我的外甥,葉知秋,他現在是神級鬼差,我今天特意請他前來,就是來幫你紅煙奶奶治病的。清風這是怎麼了?前幾天我來的時候,她不還好好的嗎?」

  舅媽剛一說完,這洞裡的火把上的火焰,突然全都變成了綠色,緊跟著洞口就被一個巨大的黑影擋住了。

  我讓舅媽和吳綿她們幾個往後站點兒,我一個人往洞口走去,舅媽千叮萬囑,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要傷了顧紅煙。

  我往前走了幾步,只見眼前出現了一頭巨大的狐狸,這狐狸通體血紅,兩隻耳朵比一般的狐狸要長了一些,最顯眼的,是她身後居然長著九條尾巴。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九尾狐嗎?

  「你就是顧紅煙嗎?」

  顧紅煙根本不理我,突然張開大嘴就朝我咬了過來。

  一來這洞裡的空間有限,我也不便躲避,二來,就她這點兒能耐,我還招架的住,所以我站在原地,完全沒有躲避。

  等她的大嘴靠近,我稍稍退後了一步,朝著她的鼻尖上,輕輕的打了一拳,這隻大狐狸當時就撲倒在了地上。

  舅媽趕緊衝過來先摸了摸這大狐狸的脖子。

  「舅媽,您放心,您交待過不能傷了她,我下手注意著分寸呢!」

  「小秋,這才多久不見,你的功力怎麼增長了這麼多,紅煙現在這種狀態,我想要降住她也得費些功夫,你居然一下就……」

  「行了,舅媽,您就別誇我了,我這就讓黃蜂出來看看吧!」說著,我便把黃蜂召了出來。

  黃蜂一出來,先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秋哥,這是什麼地方啊,怎麼這麼重的妖氣?」

  我怕他再繼續往下說,哪句說的不合適了,再讓舅媽難堪,畢竟舅媽和顧紅煙同是狐仙出身。於是我趕緊上前拉著他,跟他介紹:「黃蜂,這位,是我的舅媽!」

  黃蜂趕緊沖舅媽點了點頭:「舅媽,您好!」

  舅媽趕緊起身還了個禮:「黃蜂將軍,有禮了!」

  我把顧紅煙的大概情況告訴了黃蜂,告訴他,今天召他出來,就是想讓他幫著給顧紅煙看看病。

  我剛一說完,明月就在旁邊加了一句:「還有我媽呢!」

  我笑著沖他點了點頭,然後跟黃蜂說:「還有這邊兒的這位,都得勞煩你了!」

  黃蜂沖我笑了笑:「秋哥,這才幾天不見,你怎麼還跟我客氣上了,這都不是事兒,放心吧,都交給我了。」

  黃蜂先走到清風的身邊,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明月告訴我們,大概二十天之前,顧紅煙突然回到了山洞之中,當時他們母子二人都開心極了,可是顧紅煙這次回來,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懷裡一直抱著一個包裹,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她。

  清風本來是想過去關心她,問問她這幾十年,到底去了哪裡,可是剛一靠近,就被她一巴掌打到了臉上。他們試著跟顧紅煙溝通,可是她卻根本不理會他們。沒過幾天,舅媽來了,沒想到一不留神,也被顧紅煙所傷。

  舅媽臨走的時候,在洞口設下了一個結界,以免顧紅煙會到洞外惹事。另外,她交待清風,讓她一定要照顧好了顧紅煙,舅媽說她會儘快找人過來給顧紅煙治病。

  就在她走的當天晚上,清風去給顧紅煙送飯,結果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就突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之後,清風一直把守在內洞的洞口,不管任何人靠近,她都會突然發動襲擊,就連明月也不例外。

  到現在,都已經是第三天了,明月一邊要看著顧紅煙,一邊還要防著母親的突然襲擊。他這兩天,每天都一個人守在洞口,走也不敢走,進也進不去,都快愁死了。

  黃蜂的手裡突然多出了一把小刀,他抓起清風的左手,在她的掌心挑破了一層皮,緊跟著,這傷口當中就鑽出了一條血紅色的小東西。

  這東西看起來就像是條小蜥蜴,這小東西剛一出來,就往黃蜂的臉上撲,黃蜂不緊不慢的伸手彈了一下,這小東西當時就掉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緊跟著,他又在清風的右手,及雙腳上,各挑了一個小口,情況也和剛才差不多,三條小怪物,全被他輕鬆的擺平了。

  最後,他在清風的脖子上,開了一條稍大些的口子,這裡面鑽出來的,是一個手腕的粗細的像蛇一樣的怪物。黃蜂伸手抓住了這個小東西,雙手用力撕扯,當時就把這小東西撕成了兩半,然後他掰開清風的嘴,把這小東西的血滴進了她的嘴裡。跟著,他忽扇了幾下翅膀,然後他用手一抓,便在空中抓出了兩粒小藥丸。

  黃蜂把這藥丸也一起送入了清風的嘴裡,不到兩分鐘,清風就微微的睜開了眼睛。不過此時她的眼珠,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媽,您沒事兒了吧?」明月趕緊撲到了母親的身邊。

  清風微微點了點頭:「明月,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兒呀?」

  其實明月剛才跟我們說過,這傷,就是清風失常的時候抓破的。不過這會兒,這小傢伙只是笑了笑回答:「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傷了,媽,您這會兒感覺好些了嗎?」

  清風又點了點頭,跟著,她看到了舅媽,趕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您可來了,您快救救我師父吧!」

  舅媽指著黃蜂說道:「這位就是四大鬼帥當中的黃蜂將軍,他的醫術高超,他一定能治好紅煙的。」

  清風一聽,趕緊跪到了黃蜂的面前:「黃蜂將軍,拜託您了!」

  黃蜂微微一笑,把清風扶了起來,然後回頭跟我說道:「秋哥,她已經沒事兒了,我這就去看看那個顧紅煙。」

  此時的顧紅煙,已經變成了原本的樣子,只見一位身著紅衣的女人,懷裡緊緊的抱著一個包裹,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嘴唇微動,好像正在小聲的嘟嚕著什麼。

  我們一起靠近了一些,只聽她輕聲說道:「師銘,你放心,咱們的孩子沒事兒,我一定會好好的保護他的。」

  黃蜂俯身,把她懷中的包裹拿了起來,只見,裡面包裹的,只是一個枕頭,我想,這個顧紅煙應該是太想為師銘生下一個孩子,最終才會精神失常的。她一直抱著這個枕頭,一定是把它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她怕有人會傷到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會對所有人都充滿了敵意,不許任何人靠近。

  這個顧紅煙,還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呀!

  黃蜂和剛才一樣,先是變出了幾顆小藥丸,然後送入了顧紅煙的口中,緊跟著把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猛一用力,這顧紅煙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這些血,剛好噴在了剛才從清風傷口挑出的那幾個小東西的屍體上,奇怪的是,這些血紅色的小怪物,一沾到顧紅煙的血,頓時就化作血水,和她剛噴出的血,融在了一起。

  黃蜂站起身來,沖我點了點頭:「秋哥,全都搞定了。不過這個顧紅煙的病根,還在心裡,如果想讓她完全恢復,看來還是得先醫好她的心病啊!」

  「那要怎樣才能治好她的心病呢?」我問他。

  「這個嘛,我也說不太好……」

  舅媽在一旁說道:「要是能找著師銘,這事兒就好辦了。」

  黃蜂笑著說道:「只要他還沒投胎,找他來還不容易。」

  說著,他指了指我手串上的鳥嘴。

  我趕緊把鳥嘴也放了出來,把這事兒簡單的跟他說了一遍。

  「兄弟,找人,你最在行,這方面,我確實不及你,所以……」黃蜂拍著鳥嘴的肩膀說道。

  鳥嘴一抑頭:「那是,這方面,我鳥嘴要是第二,沒人敢當第一,秋哥,你們放心吧,這事兒就交在我身上了。不管這個師銘投胎還是沒投胎,我立馬都能把他帶到這兒來。」

  我還沒來及說話,這傢伙一忽閃翅膀,就從洞口飛了出來。

  黃蜂捂著嘴笑道:「這傢伙就吃這一套,秋哥放心,他一定能把那個師銘找來的。」

  這時,顧紅煙突然睜開了眼睛,她一看到我舅媽,這眼淚當時就流了出來:「蘭姨……」

  舅媽上前,把顧紅煙摟在了懷裡,娘倆放聲大哭了起來。

  清風過來沖我和黃蜂行了個禮,領著我和四個,來到了山洞的深處。

  這裡布置就和普通的家庭一樣,有桌有椅,我們四個坐在桌邊,明月趕緊給我們倒上了四杯茶水。

  黃蜂問我最近這段時間為什麼不召他們出來玩兒了,我這才意識到,好像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讓他們出來放放風了,我答應他們,等這次回了鄭州,給他們四個每人放幾天假,讓他們好好放鬆一下。

  黃蜂笑著跟我說,放假就不必了,只要我沒事兒多叫他們出來一起聊聊就行了。

  我們幾個正聊著,突然聽到洞外傳來了鳥嘴的聲音:「我已經把師銘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