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五 紅煙恨命1

  前幾天和李思問的奶奶聊起了洛陽老家,弄得我這一連好幾天,夢裡總是會回到洛陽的八角樓下吃燒烤。雖然現在老爸老媽都已經不在了,可是我還真的很想重溫一下,洛陽的味道。

  剛好這幾天沒事兒,我和琳琳,吳綿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帶他們兩個回洛陽玩玩兒,順便,也可以去看看我的那位表舅和表舅媽。

  不知你們還記不記得,我的那位雙目失明的表舅,還有他家的那位道行高深,和他有著幾世情緣的舅媽。去年我和黃老道在黃城一斗,要是沒有舅媽的幫忙,恐怕我也活不到現在了。這一轉眼,都過去快一年時間了,表舅經常打電話來說讓我去家玩兒,可是我也不知道這一年的時間都忙了些什麼,一直都沒能有機會去看望一下他們二位。這次,剛好是個機會,明天我一定要跟表舅好好的喝上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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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說要出去旅遊,琳琳天不亮就起來收拾東西了,這不是,才剛八點多一點兒,她就把我和吳綿叫了起來。吳綿說,我一會兒還要開車,讓我再眯一會兒,她和琳琳一起去門口的超市里,給表舅還有其他的幾位親戚買些禮物去。還是吳綿,最懂我的心意,有她在我身邊,我平時的生活里,真的少操了太多的心。

  等她們兩個把所有的東西都買齊了,已經十點多點了,我起來收拾好了一切,然後和她們兩個一起,把這大包小包的全都裝到了車上。中午十二點多一點兒,我們就已經來到了表舅家的門口。

  我來之前,故意沒給表舅打電話,本來是想給他們兩位一個驚喜的,可還沒等我剛把車停好。這車門就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我一看,這開門的,正是我的表舅。他看起來和一年前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還是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這精神頭兒,看起來,好像比上次見面更好了呢!

  「小秋……」

  我趕緊點了點頭:「舅舅好,好久不見啊!」

  我正解著安全帶,誰想表舅這時突然來了一句:「小秋,你怎麼這麼胖啊?」

  「我從小就一直……」不對啊,表舅不是看不見嗎?他怎麼會知道我很胖呢?

  「表舅,你的眼睛……」

  表舅沖我笑了笑:「經過你舅媽這半年多的治療,我的眼睛上個月的時候,就已經可以看見東西了,雖然這視力還不是很好,不過也已經能看到一個大概的影子了!」

  說話間,舅媽也來到了車邊,伸手就拉住了琳琳和吳綿:「我今天一早就跟你舅說你們三個今天會來,他還不相信。你們趕緊跟著我進來吧,要不然,我準備的這一大桌子菜,非得愁死你舅不可!」

  表舅傻笑了幾聲,上來拉著我的手:「來,進屋,找個光線好的地方,讓舅舅好好看看我這個胖外甥到底長的什麼樣兒!」

  我趕緊把車上給舅舅舅媽準備好的禮物拿了下來,表舅一個勁兒的吵我,說我亂花錢。我只能說,這些東西都是吳綿和琳琳買的,我完全沒有操心。另外,這些禮品當中,有一部分是我的,還有一部分,是我替我姥姥送來的。聽我這麼一說,表舅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表舅說,他的眼睛剛恢復,外面的陽光太刺眼,他還不太適應,這一進門兒就把我拉到了他的房間裡。這事兒弄的,跟審問犯人似的,他直接把他床頭的檯燈轉過來,正對著我的臉。然後他站在我身邊,看了又看。

  「小秋,你怎麼這麼胖啊?你這體重……得有二百多斤吧?」

  「舅舅,你就不能婉轉一點兒嗎?」

  舅媽站在門口說道:「人家小秋這不叫胖,這叫壯!」

  「還是我舅媽說話好聽!」

  表舅接著說道:「你小時候就胖,怎麼現在這麼大了,還是這麼胖呢?」

  真拿我這個表舅沒有辦法,他說話也太直接了吧?

  「我從出生到現在,就不知道自己瘦下來是什麼樣兒,這都三十多年了,我也習慣了!嘿嘿!」

  「以後少吃點兒油大的東西,少喝啤酒,你這年紀也越來越大了,不減減肥,將來怎麼要孩子啊?你姥姥還等著抱四輩人呢!」

  表舅的話題真的越來越直接了!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好了。

  還好,這會兒舅媽站在門口喊了一聲:「你們爺倆兒就先別聊了,菜都已經齊了,趕緊上桌吧!」

  我們五個人坐在一起,一邊吃一邊聊,我把我這段時間遇到的稀罕事兒,全都說了一遍給舅媽聽,當她聽到我左手的手串兒上的四個小神獸,就是四大鬼帥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小秋,你好造化啊!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你就從一個新手,變成了神級鬼差。這傳說中的四大鬼帥,在地府是何等的地位,現在居然被你給……你快跟舅媽說說,他們四位是怎麼肯追隨於你的呢?」

  我自然不敢提到我姥爺,所以就只跟她說起了,我和四大鬼帥是怎麼碰的面,又是如何交手的,整個說了一遍。最後,我跟舅媽說,我們也算是不打不成交,我也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兒,他們四個就主動答應追隨於我了。

  其實刪除了我姥爺那段的事情之後,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故事有些牽強!

  好在舅媽並沒有懷疑我所編造的理由,她很快就又和吳綿她們兩個聊到了一起。

  「小秋,我三姑她身體還好嗎?」表舅問我。

  他問的是我姥姥,表舅幹什麼時候提到我姥姥的時候,都是這麼叫她。

  「嗯,挺好的,現在她還是一個人住,還能自己做飯,洗衣服。到現在飯量也不小,這幾年也想開了,我拉她出去吃飯,她也願意去了。就是我總跟她商量著,讓她跟著我一起住,可她總是不願意。」

  「我三姑她脾氣還是這麼倔!」

  「是啊,我跟我姨和我舅誰都勸不了她。現在每個星期,我們都會回去看看她,她那老房子現在也通了暖氣了,這不是最近這天一冷,我專門去家裡交待她,不讓她亂出門兒,免得出去再感冒了。」

  「她還是只聽你的話,是吧?」

  「算是吧,不過我真懷疑她是和我姥爺一起生活久了,被他給傳染了,這幾年她的脾氣也越來越像我姥爺了……」

  「也老換小了,是嗎?」表舅笑著問我。

  「是啊,現在經常都是,你越不讓她幹什麼,她就偏要去干。就上個月,她趁著家裡沒人,自己上到椅子上,去大衣櫃頂上拿東西呢。結果這腳底下一滑,差點兒就從椅子上摔下來,還好當時她的胳膊支著旁邊的矮櫃了,要不然那一次,非出大事兒不可。」

  表舅趕緊問道:「她上那麼高是幹什麼的呀?」

  「她說,快到十月一了,想從上面拿點兒五色紙和金銀紙,給我姥爺迭點兒東西。」

  「我三姑她還是不願意用手機嗎?」

  「商量了多長時間,去年才給她買個了老年機,現在勉強會接會打了。」

  表舅趕緊從懷裡掏出了手機:「傻孩子,你也不知道跟我說說我三姑的手機號!快說,多少號,我這就給她打過去!」

  撥通了電話,表舅的眼淚當時就流了出來:「三姑,三姑……我是羊羔兒啊!」

  我以前聽我姥姥說過,表舅的小名兒就叫「羊羔兒」。

  「羊羔兒,你咋知道我的電話咧?」

  其實現在聽聽,我姥姥說話好像也挺直接的,呵呵,看來表舅說話直,也可能是像我姥姥,哈哈哈哈。

  「小秋就在我身邊兒呢,三姑,你身體還好嗎?」

  「好,好著呢,能吃能睡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能聽得出來,姥姥也已經哭了。

  表舅跟姥姥聊了很久,還跟她說,他的眼睛已經恢復了一些了,等什麼時候眼睛完全恢復了,就去鄭州看她。姥姥很激動,最後還非讓我接電話,電話里反覆的交待我,一定要給表舅多買點兒東西,看表舅有什麼需要了,就趕緊幫著辦了。

  其實我知道,姥姥一直很疼我這個表舅,再加上,姥姥的娘家,和她同輩的人都已經不在了,現在和她最親的,差不多也只剩下這個表舅了。

  掛了電話,表舅就迫不及待的問舅媽,他的眼睛還有多長時間才能完全恢復。他好提前安排去鄭州看我姥姥的事情!

  因為他的眼睛不好,所以這麼多年來,他幾乎從沒去過鄭州看我姥姥,而我姥姥因為暈車暈得厲害,所以平時也沒怎麼回來過,這麼一算,我姥姥上次回洛陽,也差不多有十年時間了。

  舅媽安慰他說,下個月他的眼睛就可以適應外面的陽光了,到時候,她一定陪著他一起去鄭州看我姥姥去。聽完了這話,表舅才算是放了心,他一直拉著我的手,不停的跟我念叨著他小時候,我姥姥是怎麼疼他的。

  這一頓飯,一下吃到了下午三點,其實最後這一個多小時,根本就沒人再動筷子了。她們三個女的,聊她們的,我和表舅聊我們的。我和表舅聊幾句,就喝一杯,不知不覺的,已經喝了十幾瓶啤酒。感覺才聊了一會兒,這天就已經黑了。舅媽站起身來,又去廚房準備晚飯去了,吳綿她們倆跟著一塊兒去幫忙,才半個小時左右,這桌上,就又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美食。

  吃完了飯,又聊了一會兒,舅媽坐到我身邊兒問我:「小秋啊,舅媽想求你件事兒,行嗎?」

  「舅媽,當初在黃城,要不是你救我,我的這條小命那會兒就已經交待了。你怎麼還跟我說求這個字啊?」

  舅媽笑了笑說道:「你剛才不是說,那四大鬼帥,現在全都歸你調遣嗎?」

  「是啊!」

  「我這兒還真有件麻煩事兒,可能要麻煩一下他們四位呢!」

  「什麼事兒啊?」

  舅媽嘆了口氣,才和我講述起了她的一個朋友的故事。

  她的這位朋友,自然也不是凡人,而是一隻修煉了上千年的狐狸精。

  她這位朋友名叫顧紅煙,早在八百多年前,就和舅媽相識了。後來,她無意間了解到了舅媽和我表舅的幾世情緣,所以心生羨慕,所以也一直期盼著,能有一段這樣刻骨銘心的愛情。

  最終,在五百年前,她也來到了凡間,想要找尋一段,屬於她的愛情。

  幾經周折之下,她結識了一位文弱的書生,這書生姓朱,名伯才。

  這位朱伯才當時,家道中落,一貧如洗,可就是他身上的那種儒生的氣質,卻深深的吸引了初入凡塵的顧紅煙。

  朱伯才當年,接連考了三次鄉試,都沒能考上個功名,已經二十八歲的他,一個人生活在祖上留下的破屋當中。

  這房子雖說是祖上留下來的,但其實,這只是他家以前的一間糧倉罷了。

  想當初,朱伯才的太爺爺還在世的時候,他們朱家,可是這方圓幾十里最大的富戶。雖然不敢說擁有良田千頃,但也有著上百畝的田地。這鎮裡最大的幾家買賣,都是他們朱家開的。什麼飯店,銀樓,糧店,布店,好像沒有哪個行業,是他家沒有涉足到的。

  家裡的長工,家丁,丫環,奴婢,少說也有好幾百號人。只要到了這一帶,一提起姓朱的這家人,從老到少,就沒有不知道的。

  可惜這朱老爺子一去世,他的三個兒子,就把他留下的所有家產全都給分了。

  朱伯才的爺爺行三,因為他生性懦弱,又是姨太太所生,所以當初分家的時候,他的兩個哥哥,把所有的好田,好房,好生意,全都給挑走了,只把家裡最破的幾個宅院,和最薄的十幾畝田地留給了他。

  朱伯才的爺爺本就不是經商的材料,原本他想著,就靠著分到的這些薄田勉強度日就行了。可是他的兩個哥哥還是哄著騙著,讓他跟他們兩個一起做生意,十幾年下來,他這兩個哥哥一個個都掙了不少錢,可是他爺爺卻連家裡最後的那點兒老底兒,也被他們給賠光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朱伯才的爺爺才剛剛六十歲,就鬱鬱而終了。到了朱伯才父親這一代,家裡已經窮的,連生計都成問題了。在朱伯才十八歲的那一年,母親就因為沒錢看病,早早的送了性命。

  臨終前,她還反覆的叮囑朱伯才,讓他一定要好好讀書,將來好考上個功名,光耀門楣。可是直到父親去年去世,朱伯才還是沒能考得功名。眼看著父親含恨而終的朱伯才,整日把自己關在家裡,立誓明年的鄉試,一定要考個功名回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顧紅煙卻突然闖進了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