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睡夢當中,我送走的那個小男孩兒又一次來到了我的床邊,在他身背後,站著的,是白無常,小男孩兒輕輕的拍拍我,然後回頭看了一眼白無常,他沖小男孩兒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突然就背過身去了。6̶̛̎̋̔̇ͅ9̴̮̦͖̥͈̳̭̭̋̏͝ŝ̸̢̜̳̱͈̹͓̀̆̔͋͛͜͠ḩ̷̻̩͍̱̗͔̺̏̓͊̀͂̀ͅṵ̵̙̻͉̦͙̗̥̉̓̓͊̑̂̑x̸͍̘̳͂͊̂̊̀͊̕͘.̷̹̦̆̆c̶͙͈͚̽̄̈̎̒͜ó̶̧̧̝̳̠͇͕̺̲̹̔̈́̃͝͝m̷̗͓̽̂̌̋̃̌
小男孩兒輕輕地附到我耳邊,小聲的說:「叔叔,我給您送來了一個好消息,您千萬記著這幾個數字……」
我還沒弄明白什麼事兒,他就說了很長的一串數字,然後直起身來:「另外,我也是來和您告別的,謝謝叔叔,我一會兒就要去投胎了,下輩子,我一定好好的,您就放心吧!」他突然用手遮著嘴小聲的說:「您一定要記著這些數字,其實這是他們讓我告訴你的!」說著,他指了指身後的白無常。
我摸了摸小男孩兒的頭,他沖我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和白無常一起,轉身穿過了我房間的牆壁,消失不見了。
因為夜裡幫完小男孩兒找回眼睛,回到家裡的時候都已經三點多了,再加上晚上我又喝了點兒酒,所以我這一覺,一直睡到上午十一點多。
起床收拾完之後,我換好衣服,準備下樓找個飯店好好吃一頓,因為最近這幾天過年,門口兒的飯店都差不多關門兒了,我一個單身漢,又不會做飯,大過年的,除了朋友們來找我喝酒,其他的時候差不多都是吃方便麵過來的。今天是新年後的第一個工作日,各行各業都正常上班了,我也得去好好慰勞一下自己了。
小區不遠的地方,有一家方記包子,正宗的開封灌湯包,我平時常來這兒吃飯。
點好包子,我一摸,口袋裡的煙沒了,我來到路對面的一家小超市:「老闆,來盒紅旗渠。」
接過煙,看到老闆正和身邊的人聊雙色球呢,我這才發現,這家店除了賣菸酒之外,也賣彩票。我前兩年也買過一陣兒雙色球,不過最多也就是中五塊錢,再大一點兒的獎,一次也沒中過。
咦,對了,昨天夜裡,那個小男孩兒說的那一串數字,不會是雙色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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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憶了一下夢裡的一串數字,好像還真是七組數字。管他呢,是不是,我先買了也不多。
「老闆,幫我打一組雙色球,數字是……」
「一次五注,你說了一組了,其他四組呢?」
我想了想,也不敢肯定這些數字就是用來買雙色球的,既然買過一注了,其他的就隨便吧:「其他四組隨機。」
拿著彩票,回到包子店,我的包子已經上來了。
今天周二,晚上剛好雙色球開獎,九點的時候,我特意換了台,等著看一會兒的開獎。
天啊,我真的中獎了,不過可惜,不是一等獎,只是個二等獎,不過就這樣,獎金也有二十一萬多呢。哈哈哈哈,真沒想到啊。
這是不是就是做鬼差的好處費呀?管他呢!過幾天先把獎金領了再說。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群,先跟馬志和汪劍飛說說這個喜事兒。
馬志先回了話:「恭喜啊,兄弟,你這就是否極泰來了,新年上班頭一天,你就交個大運,這一年,絕對發了!」
汪劍飛也在下面回覆:「是啊,今年好運全來了,秋,你得請客吃飯啊!」
「行啊,就明天晚上吧,你們兩個叫著嫂子,帶著孩兒們,馬志,就你們家樓下那家解先生吧,你明天白天去定個房間,我請大家!」
馬志回復了一個「OK」的表情圖。
汪劍飛說:「剛好,你嫂子前兩天還說呢,說秋家最近事兒都辦完了,就一個人在家,也不會做個飯,讓叫你沒事兒來家裡坐坐呢,這剛好,明天咱全都聚聚。」
又聊了一會兒,他們兩個都說要睡了,人家明天都還要上班,就只有我明天閒著沒事兒。退出了微信,我又點開了個遊戲玩了一會兒。
正玩兒著呢,我聽見有人敲門,看看表,都十一點多了,這麼晚了,這會兒誰會來找我呀?
我來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一看,門外來的不是人,是王大!
他這大半夜的來找我幹什麼呀?
我打開門,他沖我一個勁兒的哈腰:「差爺,您還沒休息吧?」
我點了點頭:「進來說吧,省得這會兒真路過個鄰居,想著我幹什麼呢!」
他進來後,順手把門關上,然後低著頭,站在門口的過道兒里。
「進來吧,別站在過道里啊,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兒啊?」
他往前走了幾步:「差爺,這不是有事兒來麻煩您了嗎?」
「什麼事兒,說吧!」
「差爺,昨兒咱不是幫了個小鬼投胎嘛,我回去跟我們這些老少鬼們一說,大傢伙都夸您仗義呢!」
「行了,行了,你就別說那些奉承話了,直接說正事兒吧!」
「是,是,是,差爺,我們那兒,想投胎又投不了胎的,真的是多了去了,他們一聽說差爺您願意幫助我們這些小鬼兒,都搶著要跟著我來見您!這不是,我今天帶來一個,也是想求您……」他話沒說完,故意把最後一個字託了長音,然後咬著嘴唇,看著我的表情。
看來還真的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啊,這事兒開了頭,是不是以後就沒完沒了了呀?
王大看我沒說話,又慢慢的往前走了兩步,連連沖我作揖:「差爺,我知道您好心,也知道這事兒確實是挺麻煩的,我們幾個都商量好了,只要您幫了這個忙,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就隨時聽您的調遣,今天不管有什麼事兒,只要您老說句話,我們哥兒幾個絕對鞍前馬後。」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行了,你說說這回要我怎麼幫你們吧!」
我這話音剛一落,只聽王大輕咳了一聲,這門口突然就進來了一個白衣女鬼,應該說是穿過門進來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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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的一身白衣,頭髮很長,幾乎遮住了全部的臉。這身兒打扮不也是電影裡女鬼常有的扮相嗎?
這女鬼走到我面前,飄飄下拜:「差爺萬福。」
王大在邊上和我解釋了半天,原來這女鬼比他還老,是清光緒五年的人,十六歲被家人從開封賣到了鄭州,給一家富人做填房,後來因為多年不能生子,備受冷落,還常常挨打,後來,她一時想不開,就服毒自盡了。
「差爺,煩請您助我轉世投胎,吳張氏在這兒給您磕頭了。」說著,就要跪下。
我趕忙上前攔住她:「別,別,不用這樣!」我扶著她的胳膊,她這才慢慢站起身來。這是我頭一回摸到「鬼」,感覺和扶著一個人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我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的身上很冷,手離的近些,都會有絲絲寒氣襲來。
「你說說看,我應該怎麼幫你吧!」
吳張氏微微欠了一下身子:「當年我夫家在我死後,把我埋在了城南十里的地方,因為沒有給我立碑,我死後就沒有名分,所以一直不能投胎。」
我轉身問王大:「不是每個人死後都會有鬼差帶你們下地府投胎嗎?昨天那個小男孩兒說是屍身不全,不能投胎,這位,大……」我本來是想說這位大姐的,可是一想,人家都一百來歲了,我這麼叫,恐怕不太合適。可是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她,於是我接著說道:「她這是沒有名分也不能投胎嗎?這轉世投胎還有這麼多要求嗎?」
「回差爺,這人啊,如果是壽終正寢了,不需要鬼差帶路,他們自然就會到地府報導了,至於我們這些橫死之人,大多都會由像您這些位鬼差大爺帶入地府,不過因為橫死之人太多,而鬼差又太少,再加上地府規定的又有很多條件,所以自然會有一批死了卻投不了胎的。早些年,這民間還有些僧人或是修道之人,偶爾也會幫我們這些小鬼超度,助我們投胎,不過近幾十年來,僧人和修道的人越來越少了,我們這種孤魂野鬼自然也就越來越多了。像我這種,死了百十年了,屍身也找不全的,也就慢慢習慣了,可是還是有很多的兄弟姐妹,多少年來都在等著有朝一日,能有轉世的機會的。這不是昨天,您老好心幫了我們一回,今兒我不就厚著臉皮再來求您了嘛!」
聽他這一說,看來不止我們平時辦事條條款款的多,原來做了鬼,想投個胎也有著各種各們的要求呀。聽他說的,這麼多的遊魂幾十年也等不到投胎的機會,也真是夠可憐的。反正對於我來說,幫助他們也只是舉手之勞,能幫還是多幫幫他們吧。
看來這次要幫這個吳張氏,就得先找到她埋骨的地方,然後給她立個碑才行。
夜裡十二點多,我開著車,車上坐著兩個鬼,一起往城南駛去,順著京廣快速路,一直開到南三環,然後,吳張氏指著路,我們向西來到了嵩山南路。然後左轉順著嵩山路繼續向南。
「這再往前不就到雲鶴陵園了嗎?」
「回差爺,就在去那裡的一段小路上。」
這地方我還真知道,我爺爺奶奶就葬在那個陵園。眼看就要到南四環了,她領著路讓我右轉進了一條不知名的小路,又開了有十幾分鐘,來到了一處空地,空地周邊長滿了野草,空地上還停著幾輛汽車,我一看,這地方我以前還真來過。有一年,我跟著老爸來給爺爺奶奶上墳的時候,這條小路上的車特別多,我當時就是被堵在這兒了,後來,我沒辦法,就把車停到這片空地上,然後走著去的墓地。
吳張氏讓我把車停在空地上,然後領著我來到了空地的西南角,她指了指邊上的一棵大樹:「差爺,我當年就是被埋在這兒了。」
「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王大在我耳邊小聲的說:「您用您的令牌在這片地上,寫上『吳門張氏之墓』,這幾個字就行了!」
「就這麼簡單?」
王大點了點頭。
我按王大所說,用手裡的鬼差令牌在地上寫了這幾個字。每寫下一筆,這令牌划過的地方都會有耀眼的紅光出現。
寫完之後,吳張氏再次飄飄下拜:「多謝差爺大恩。」說完,她雙手猛地插入了地下,再抽出來的時候,她的手裡就多了一個紅色的小木盒子。然後她打開來,把盒子送到了我的面前,只見這裡面放著好幾件金飾。
「差爺,您的大恩我此生難報了,這些是當年我的隨葬品,我就把它孝敬給您吧?」
我再三推辭,王大也在邊上勸我收下,說這是吳張氏的一片心意,我不好再推,最後只好把這盒子收了起來。
後面的步驟我已經知道了,應該和昨天晚上的差不多了,我又用令牌在手心劃了個小口子,昨天晚上的傷口還沒長好呢,這會兒就又劃開了,唉……
把吳張氏送入地府,我回來的時候,王大正坐在車邊等我。我沖他一點頭:「走吧,上車,已經搞定了。」
回來的路上王大和我聊了很多,他告訴我,像我們這樣的鬼差,現在全部下來也就有七八十人了,其他的不知道什麼原因,都沒有了,而且現在的社會,大家都把錢看的很重,其他的鬼差,除了每個月固定的三個招魂任務以外,其他的時間,都各做各的生意,根本不會幫他們這些遊魂野鬼。還有些人,利用這種關係,大開方便之門,但卻是明碼票價,幫一個遊魂轉世就要收多少多少的錢,那些沒錢的遊魂,就連這種機會也沒有了。這是什麼世道啊,怎麼這也能當成買賣做了?
王大說,以前他見過我爺爺,也見過我老爸,他們也常常會幫一些遊魂野鬼轉世投胎,而且從沒張口要錢,還說我很有他們當年的風采。其實我不敢說自己有多麼高尚,錢嘛,誰不愛呢?可是我一直認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該我掙的錢,我從不伸手,另外,錢這東西,多少才算多呢?像我現在孤身一人,有車有房,又有收入,已經挺好的了,反正我是挺知足的。所以我就和王大說,以後再有這種事兒了,儘管開口,我一定儘量幫忙。
王大自然是千恩萬謝,還答應我,以後要做我的線人,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只管張口就行。
第二天,我找了個金店,把昨天晚上吳張氏給我的幾件金飾賣了,賣了五萬多塊錢。然後我找了家佛教用品商店,買了些元寶,紙錢,還買了幾件紙衣紙褲,這些東西晚上燒給王大,也算是感謝他這兩天的辛苦了。
從這天開始,我除了白天自己的工作,又多了兩份兼職,一份,是正常的招引亡魂,另一份,就是晚上幫助王大陸續給我帶來的這些大鬼小鬼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