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四 無頭猛鬼16

  以前我總聽人說,東北最冷的地方,冬天的最低氣溫可以達到零下二三十度,甚至還有更低的,可是我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機會嘗試。原本我還想著哪天有機會了,一定得去漠河一帶旅遊一圈兒,好感受一下冰天雪地的美景。

  可是在這極寒之地呆了這麼一會兒,我已經對漠河完全沒有了興趣,因為在我的認知當中,零下十幾度就已經快能凍死人了,可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極寒之地,氣溫遠比我所見過的最低氣溫還要低上許多。才在這兒站了這麼一會兒,我這身上已經全都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這會兒,我嘴唇上微微的胡茬上也結上了白色的霜,而我此時的身上,只是穿了一件夾絨的衛衣。唉,早知道會來這地方,剛才我在二七廣場的時候就不應該把我的棉衣脫掉,唉!

  這裡已然冷成了這樣,要是真到了漠河,那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氣,還不得要了我的小命呀?算了吧,我看我這輩子還是不要考慮漠河之旅了,這寒風刺骨的感覺,真的是太難受了!

  不過我身邊,這會兒還有一個比我更慘的人,他身上就連塊兒布片兒都沒有,這人就是那個傳說中多麼恐怖的血魔,王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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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上早已經看不到了原本的血紅色了,而是被一層厚厚的白霜完全遮蓋了,他在我身邊不停的跟我說著好話,我一直都當沒有聽見。他一會兒蹦,一會兒跳,一會兒還在我身邊兒耍套功夫,儘管這樣,他身上的這層白霜還是變得越來越厚了。

  「我受不了了,好,你不想讓我活,我也沒必要和你客氣了,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做我的墊背!」王自新突然狂躁了起來。

  我早已經料到了他遲早會有這麼一出兒,所以剛才趁他沒注意,我已經在我的身體四周,製造了一個小小的密閉空間,在這空間裡,雖然溫度依然極低,但好像比外面,還是要好上一些的。

  王自新瘋了似的,朝著我又踢又打,可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他根本就近不了我的身。

  「有本事你不要躲在裡面,出來,出來啊,你出來和我單挑,我非把你撕碎了不可!」

  這小子腦子一定有病,這冰天雪地的,我才懶得跟你動手呢,以這裡的氣溫,再過一會兒,你就會被凍成個冰棍兒的,到時候,我就算一根手指,也能把你給滅了!哼!你自己就在那外面胡亂蹦噠吧!我看你還能蹦多久!

  雖然明知道打不到我,可是王自新這會兒真的像是瘋了一樣,依然不斷的朝我攻擊,難不成他想就這樣給自己取暖呀?還真是個大傻子,你的拳腳打到那屏障上,你難道不會疼呀?

  咔嚓,我猛然聽到我的身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音。我回過頭來一看,我後面的屏障上方,好像被王自新打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這怎麼可能?我設的屏障不可能會被他打破的呀?

  突然間,又是咔嚓的一聲,我左邊的屏障上也出現了一道更長的裂痕。難不成這屏障也受不了這鬼天氣,就這麼給生生的凍脆了嗎?

  王自新對著這道長些的裂痕拳腳相加,眼看這裂紋變得越來越大了,壞了,看來這屏障已然是保不住了,我趕緊紮好了架勢,等這屏障一碎,隨時準備攻擊。

  只聽咔的一聲巨響,我設下的屏障瞬間就化為了烏有。就在同一時間,我一拳打在了王自新的臉上,他的臉已經被凍得梆硬,打在上面就像打在了石頭上一樣。

  我疼得趕緊把手收了回來,奇怪的是,王自新被我打了一拳,居然一點兒反應也沒有。站在那裡,半天一動不動。

  我試著伸手推了一他一下,他便直接硬梆梆的倒在了雪地之上。

  哈哈哈哈,這小子居然真的被凍硬了。我的辦法還真的有效呀!

  我又反覆的確認了一下,王自新真的已經被完全凍住了。

  行了,既然他已經動不了了,我就管不了那麼多了!於是我趕緊轉過身來,打開了一條通往鍾叔家的通道。

  來到鍾叔家,感覺真的是太暖和了,鍾叔快步上前拉著我的手:「知秋,你沒事兒吧?」

  「鍾……叔,我……冷!」我勉強的擠出了四個字。

  「快來人啊,把屋裡的棉被都抱過來!」鍾叔趕緊招呼家裡的小鬼。

  五六床棉被緊緊的把我包裹住,可我依然覺得渾身發冷。這地府里怎麼也不安個空調,要是我剛才想到這一點,我真應該直接回家了,到家裡,抱著暖氣片兒,再打開空調,一定比這兒要暖和。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兒了,我也只能先就這樣暖著了。

  琳琳和吳綿知道我回來了,也都來到了我身邊,又是餵我喝熱水,又是幫我揉搓的。

  「知秋,那個血魔呢?」鍾叔在邊兒問我。

  對啊,我光顧著暖和了,居然把那塊「冰凍布丁」給忘了!

  「他還在南邊的極寒之地呢,他這會兒已經讓凍成個大冰塊兒了。」

  鍾叔點了點頭,趕緊命人前去把他帶來。

  不一會兒,兩個牛頭抬著硬梆梆的王自新,來到了鍾叔家的客廳。

  「行了,把他放到那兒就行了,你們都先出去吧!」鍾叔擺了擺手,牛頭和其他的幾個小鬼就退出了客廳。

  這時,只聽門外有聲響,剛是有人來了,鍾叔剛一起身,就見陸判官攙扶著魏判官來到了這裡。

  鍾叔趕緊上前扶著魏判官:「老魏,你這身上有傷,怎麼不好好躺著休息呢?」

  魏判官此時嘴唇發白,看起來有氣無力的,沒有回話,只是微微的擺了擺手。

  「唉,老魏的臭脾氣你還不知道,他一醒過來就死活非讓我陪他過來看看,我是真的勸不了他,只能就這麼順著他了。」陸判官在邊兒上搖著頭說道。

  我在棉被當中跟二位判官打了個招呼:「魏叔好,陸叔好!」

  鍾叔和陸判官把魏判官扶到太師椅邊兒讓他坐好了,聽到我叫他們,陸判官走到我面前笑著看了看我:「喲,小子,你這是玩兒的哪一事兒呀?裹的這麼厚,我差點兒就認不出你了,哈哈哈哈,你這是發燒了?還是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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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叔笑著點上了一根煙:「你別逗這孩子了,他剛才啊……」

  「鍾叔,鍾叔!」我打斷了鍾叔的話,叫了他兩聲。

  「怎麼了?哪兒又不舒服了嗎?」鍾叔趕緊來到我的身邊。

  我傻笑著看著鍾叔,沒有說話。

  「哦,我知道了,菸癮又犯了,是吧?」鍾叔瞪了我一眼:「臭小子,你這毛病還挺大的呢!」

  我點了點頭:「呵呵,謝謝鍾叔!」

  琳琳在邊兒上瞪著我說:「我看你這會兒是暖和了是吧?剛才怎麼不見你這麼精神呢?你先把身子完全暖過來了再說吸菸的事兒吧,這會兒你包得像個大粽子,怎麼吸菸呀?」

  鍾叔笑了笑,指了指琳琳:「我這侄媳婦說的對,不讓吸,你好好在這兒給我暖著,我先和你二位叔叔說幾句話。」

  鍾叔把剛才他和血魔大戰的事兒,到後來我怎麼引著他到了極寒之地的過程整個跟他們講了一遍。順便又把王家三父子的事兒,也全都告訴了二位判官。

  聽完了之後,魏判官微微的說道:「那王陽伶,現在何處?」

  鍾叔用手一指桌上,那隻小貓和裝著它的籠子,又出現在上桌面之上。

  魏判官小聲的問了王陽伶幾個問題,有時聲音太小,還得讓陸判官幫忙傳達。

  我這會兒感覺出了一身的汗,跟吳綿說了半天的好話,她才同意我把身上的棉被去掉了幾層。

  我裹著剩下的幾層棉被,坐到了三位判官的對面,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全都說了個清楚。從無頭鬼,到人頭豆腐湯,再到後來的血骨魔和血魔。

  說完了事件事,我忍不住問魏判官:「魏叔,我有件事兒,不知道這會兒問您合適不合適!」

  魏判官點了點頭。

  「那三元血咒,是您教給王自新的嗎?」

  魏判官又點了點頭。

  「您當初好好的,為什麼要教他這門鬼法術呢?他弄的那幾個無頭鬼還好對付,可是這個血骨魔和血魔,都差一點兒要了我的小命,您教他這法術,不就是讓他害人用的嗎?」

  「知秋,你怎麼跟你魏叔說話呢?」鍾叔在一旁衝著我喝道。

  「沒事兒,沒事兒……」魏判官這會兒說話的聲音非常小,後面的那些話,只能是他說幾句,再讓陸判官傳達給我。

  陸判官說:「你魏叔說,這本三元血咒,是他一千多年前,收服另外一個血魔的時候,從他身上搜到的。可是他得到的這本秘籍只有上半部,另外的半部他找了一千多年,也沒有找到。這上半部書里,教的儘是些如何操控小鬼的小法術,所以他一直都沒有太把這本書當成回事兒。後來,機緣巧合之下,他遇到了王自新,看這個孩子是個學道的好材料,而且身世還那麼可憐,所以就教了他一些法術。其間,他身上的這半本兒三元血咒不知怎麼,就掉在了地上,他覺得可能是這本秘籍和王自新有緣,又想到,如果王自新能學會這些操控小鬼的法術,也可以用這個方法操控幾個小鬼幫他照顧他那個生病的弟弟,所以他便把這本書交給了王自新。至於那血骨魔和血魔的事兒,那半本書上確實隻字未提,你魏叔也確實是一無所知。難道是王自新這小子,自己找到了秘籍的下半部不成?」

  也不知道魏判官所言的真假,不過既然他這麼說了,我也就只能這麼聽了。看來,想知道這些答案,還得要當事人親自來回答我們了。

  「知秋,你魏叔問你,能不能解凍了那個王自新,他想要把這件事情問個明白。」

  其實我比他更想知道這件事情的實情,於是我猶豫了一下:「可是我們要是把他解凍了,萬一他再動起手來……」我說著,看了看魏判官。

  「知秋,這點兒你放心,我以前降服過血魔,我知道一種方法,可以破了他的魔功!」魏判官小聲的說道。

  剛好我這會兒感覺身上已經暖的差不多了,我又說了半天的好話,吳綿才勉強答應讓我起來。邊兒上的三位判官看著我和吳綿說話的樣子,都捂著嘴偷偷的笑了。

  鍾叔命人給我拿來了乾淨的衣服,換好之後,我讓門外的小鬼們端來了幾盆熱水,按著魏判官教我的方法,把王自新平放在地上,然後在他的小腹上澆了些熱水,他的小腹慢慢的解凍了一些,我用手按了按他的小腹,然後用刀,在他的肚臍之下兩指的地方橫著劃開了一條口子,然後刀尖橫著一挑,從裡面挑出了一根血紅色的「管子」,然後刀尖向上,把這根管子切了開來。

  切開了這根管子之後,我立即往後退了幾步,只見他管子當中頓時噴出了兩股血紅色的濃煙,聞起來惡臭無比。還好陸判官提前讓小鬼們打開了所有的門窗,即便是這樣,這紅煙也是過了好半天才完全散去。

  然後我讓幾個小鬼在王自新的身上接連潑了幾盆的熱水,沒過多久,這傢伙身上的冰便漸漸解凍了。

  隨著王自新身上的冰越來越薄,可以看出他此時又恢復了他本來的面貌,不再是剛才那種半透明的樣子,眼耳口鼻,全都恢復了原貌。

  琳琳和吳綿早早的按著陸判官的吩咐,早早的便轉過了身去,免得看到一個赤條條的男人躺在地上。

  陸判官拿了件小鬼們送來的衣服,扔在了王自新的身上,沖他喊了一聲:「不要再裝了,穿上衣服,起來回話!」

  王自新果然跟著便睜開了眼睛,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知道自己的血魔神功已破。然後一邊穿衣服,一邊四下打探。當他看到坐在正當中的魏判官的時候,他的臉色突然一變,一下撲到了魏判官的面前,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師父,弟子知道錯了,請您原諒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