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懸浮在眼前的雪白請柬,精緻華貴得刺眼,燙金的馬爾福家徽閃著光華。
眼裡的光明滅不定,盧修斯·馬爾福在他生命里唯一能稱得上好友的人,不管這份請帖後面有任何目的,他都該去道賀的。
上一世這場訂婚宴因為一些事並沒有舉行,如今既然舉行了,他得去親眼看著,看著他唯一的好友,將踏入命運的新的篇章,道賀他這一世會一帆風順。
瘦削蒼白的指尖堪堪越過微涼的空氣,距離細膩的羊皮紙不過分毫之差,即將觸碰到那片溫潤的紙面時——
懸浮於空的請柬,忽然憑著一股細小、隱晦的魔法力道,微不可察地向後飄退了一寸。
動作輕得近乎無痕,無風無響,帶著溫柔的意味,卻精準、徹底地避開了他的指尖。
一寸的距離,不遠,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不是失誤,不是懸浮的晃動,是刻意為之的避讓。
指尖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之中,沒在往前伸去分毫,漆黑的瞳孔向著一樓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那邊轉動。
見他的臉上只有疑惑,在疑惑他為什麼停在了半空沒有繼續去拿請柬,似是並未察覺到空中魔力的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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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暗自嗤笑這場無趣的試探、拙劣的把戲。
他不信Voldemort真不知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今天過來的目地。
若當真不願讓他赴宴,大可直接攔下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根本不必多此一舉。
這間被層層黑魔法牢牢封錮的書閣,除卻Voldemort首肯,世間再無第二人能夠隨意出入。
方才那股暗中操控請柬的力量,來源再清晰不過。
如今這這一副作態不過是在逗弄,如同逗弄一隻小貓小狗一般。
想看他乖順,看他隨著他的意念而動。
西弗勒斯他收回了手,寬大的袖袍在空中畫出了凌厲的弧度,他沒去看空中飄著的請柬一眼,將手中拿著的魔法典籍,輕輕的放回了書架之上。
步伐沉穩的走到了二樓的護欄邊,半倚在冰冷的石欄上,自上而下的俯視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這位狡猾傲氣純血貴族。
他垂著眼,漆黑瞳仁平平靜靜落在那位純血家主身上,像是那被供上神壇的神像無悲無喜,不摻半分波瀾,眾生從未被他看在眼裡
無需刻意施壓,那份疏離冷淡、輕飄飄地向著樓下銀色的身影壓了下來,重若千鈞。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方才刻意偽裝出的溫和疑惑再也撐不住,心底翻湧的慍怒自深處驟然迸發,可世家多年沉澱的克制本能又讓他瞬息將怒火盡數壓回心底,面上重歸那副優雅無波的模樣。
這麼精彩的變臉,西弗勒斯當然沒有錯過,嘴角彎起向上,遮掩不住的諷刺。
這位傲氣的純血貴族,應該從來沒有被他輕視,視為籌碼的人如此居高臨下的看過。
看呀!激怒純血貴族是多麼的輕而易舉,這一幕他敢保證能讓這位傲氣的純血貴族難以忘懷。
午夜夢回都得氣的睡不著覺。
西弗勒斯本就不是感知遲鈍之人,相反,他對旁人藏在皮囊下的情緒敏銳得驚人。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裹在溫文爾雅外表下的輕視與俯視,他一早便瞭然於心。
起初他看在盧修斯的面上退讓,畢竟他現在又沒有什麼能力能讓別人重視自己的本身。
可若有人將他視作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可以隨意愚弄的傻子,那便該嘗嘗他的回擊。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指尖微蜷,藏在銀白長袍褶皺里的手暗暗收緊,昂貴絲綢下蟄伏的魔力躁動一瞬,又被他強行壓服。
他活了大半輩子,周旋於各方純血家族,慣於居高臨下地打量旁人,何時受過這般輕慢。
眼前不過是個Lord圈養的混血情人,此刻立於二樓護欄之上,垂眸淡淡俯瞰,那片毫無波瀾的漆黑眼底,毫不掩飾的嘲弄,仿佛他所有引以為傲的家世、血統、身份,全都不值一提,和那些卑賤之人並無一般。
難堪與惱火交織在胸腔,還有一絲悄然升起他自己都不曾察覺興奮,可他不敢表露分毫。
方才那股牽引請柬後退的力量,他不用接觸便知道是這間書閣真正的主人,是Voldemort暗中出手。
將請柬遞給西弗勒斯,也是Voldemort暗中授意。
此刻若是當場動怒,反倒顯得自己氣量狹小,連少年無聲的譏諷都承受不住,平白惹得Lord心生不悅。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緩緩鬆開攥緊的掌心,唇角重新扯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淺藍眼眸從容抬升,迎上二樓西弗勒斯的視線。
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刻意避開暗中動手的那人,尋了個拙劣說辭遮掩:「看來方才是魔法不穩,驚擾你了,西弗勒斯。」
他輕飄飄將請柬躲閃的異動歸於魔力失控,試圖圓過這場突如其來的異動,順勢將話題拉回請柬之上。
西弗勒斯倚在石欄上,聞言只是輕輕嗤了一聲,聲響很低,剛好能順著空氣落進樓下阿布拉克薩斯耳中。
「魔力不穩?」他緩緩開口,聲線清冷平淡,不帶半分火氣,卻字字帶著戳破偽裝的銳利,「整座書閣被Voldemort層層魔力封鎖,防禦魔紋晝夜流轉,閣下倒是說說,何處的魔力會無端失控?」
一句話,直接撕碎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牽強的說辭。
樓下男人優雅的笑容僵了剎那,淺藍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轉瞬又消散無蹤。
他心知肚明暗中動手的是誰,卻不敢直白點破,若是貿然挑明Lord的小動作,怕是會破壞Voldemort的計劃。
他不願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再爭辯下去,只會讓自己愈發被動。
「是我失言。」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微微頷首,姿態放得妥帖,「請柬在此,盧修斯是真心盼你赴宴。」
「我還有事務未處理,就先行告辭。」
目光沒有在投向,飄在半空中孤零零的請柬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