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某一時刻,周定浪成功抓住對方露出的破綻,腰刀繞過防禦,直逼黑衣人脖頸!

  黑衣人內力急轉,擰身閃避。69ʂɧųҳ.ƈơɱ

  總算她天賦夠好,戰鬥意識強,及時避開致命一擊,沒被一刀砍斷脖子。刀鋒幾乎是貼著面頰略過,臉上感覺一涼,黑衣人心中頓時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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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不會是被破相了吧?!

  黑衣人嚇得小心肝砰砰直跳,一時間大鳥都顧不上了。她疾步後退,心驚肉跳的伸手摸臉。呼——還好還好,沒摸到血,應該沒受傷。

  周定浪卻停止了攻擊。

  「青樨……」周定浪驚疑不定,「怎麼是你?」

  黑衣人——周青樨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臉上一涼,是蒙面巾被刀鋒劃掉了。

  周青樨單手持劍豎於身後:「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周定浪張了張嘴,一時無言以對。

  作為「消息靈通」人士,周定浪當然了解,青樨公主喜歡女扮男裝出宮溜達。然而周青樨從沒出過京,周定浪想像力再豐富,也想不到,會在離京城數千里外見到他的侄女。

  周定浪鬱悶得想抹脖子。

  欺壓百姓被周青樨撞個正著,現在該怎麼辦?

  殺人滅口?別鬧了,根本行不通。

  首先,周青樨是他的親侄女。

  周定浪固然算不上好東西,可實事求是,他對親人還下不去手。這裡所說的親人也包括太子,太子失蹤或被殺,周定浪都樂見其成,但讓他親手殺太子就是兩碼事了。

  純理性角度考慮,周青樨也殺不得。

  那可是皇帝最寵愛的公主,除非能保證一輩子不泄密,否則他必死無疑,景和帝的親弟弟也沒用。

  「這是個誤會,真的。」周定浪緩緩道,「本王接到線報,此村村正乃叛逆,謀劃在後方伺機斷大軍的糧道。本王率親兵擒拿,村正父子妄圖反抗,因此……」

  「哦,那您幹嘛燒房子?」

  周青樨毫不客氣的打斷周定浪。

  親兵們面面相覷,這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王爺為何忽然對他如此客氣?

  沒錯,親兵們並不認識周青樨。

  堂堂公主殿下,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見到的。即便機緣巧合,恰好在大街上遇見女扮男裝溜達的「奚慶」,他們也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呀。

  「青……」

  「青什麼青?本俠奚慶。」

  「呃好吧。」周定浪瞬間領會周青樨的意思,無非準備隱藏公主身份。這他肯定支持,一國公主跑到數千里外,的確不宜公開身份。

  周定浪正色道:「奚慶呀,燒房子是為了保險,也是為了給從賊的叛逆一個警告。此乃兵法戰略,『攻心為上』嘛,兵書里說過的。」

  周青樨聞言呆了呆,竟然真遲疑起來。

  沒錯,她並不了解前因後果。

  心變野的公主殿下,決意翹家去江陵,也不能說她完全是為了幫沈器,否則早露面了。一路尾隨大軍,原因很簡單——和沈器一樣,她也不認識路啊!

  依靠定製的木箱子,周青樨一路背著滑翔翼,興之所至便取出來組裝好,找個高處順風而下。

  

  滑翔翼的組裝、拆卸並不複雜,至少對親眼目睹過沈器組裝的周青樨,難度不大。而且她還能改裝,這你能信?裝滑翔翼的箱子,此刻就吊在下層支架上呢。

  今晚,周青樨又一次玩滑翔。

  平叛軍明天就要抵達江陵城下了,她的計劃是飛進軍營顯擺,最終直接落到沈器面前,看他驚訝、讚嘆。

  至於引發混亂,導致行軍最怕的「營嘯」,以及有可能被亂箭攻擊……很抱歉,周青樨沒想那麼多。

  不料飛近軍營,卻發現下面火光熊熊,燃燒的房子外,赫然有身穿鎧甲的軍士。

  再飛近點,終於看清了周定浪。

  村民敢怒不敢言,房屋燃燒,周定浪和親兵們趾高氣揚……聯想到周定浪的一貫風評,發生了什麼,還用猜麼?

  周青樨頓時怒了。

  可實事求是,一切都是她的推測。她事先甚至不清楚,周定浪殺了村正父子。

  周定浪人生經驗何其豐富,一瞧侄女的表情就知道有門兒,連忙加把勁:「本王奉旨平叛,責任重如山,一路小心翼翼唯恐出差池,若不是發現叛逆,我怎麼可能無緣無故離開大軍,跑一處村莊來,對不對?」

  周青樨沉吟不語,莫非自己真錯了?

  這時,親兵們忽然想通了。

  鎮海王向來跋扈,面對黑衣人卻如此客氣,顯然不符合他的人設。他這樣做,必有不得已的理由。

  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主帥擁有極大自主權,這也是周定浪敢一路張狂的原因。大景朝沒監軍一說,但這不等於皇帝對主將完全信任。

  派大內高手觀察、匯報,也是慣例之一。

  如果奚慶是皇帝專門派出來,監督他的……那麼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釋!

  奚慶的聲音又略顯尖細,現在想想,沙啞似乎是硬裝出來的。或者說,是為了把聲音變粗,帶來的副作用。

  沒錯了,他絕對是大內高手。

  「算了。」周青樨擺手,「您是主帥,你說了算。但燒房子可以,不能連累其他人,你得讓人控制火勢。」

  親兵們越發確定心中的猜測:大內高手只有監督、匯報之責,說白了就是個觀察員,他無權干涉主將的戰略,當然相應的,也無需承擔戰事失利的責任。

  「沒問題。」

  周定浪答應得爽快,因為已經燒差不多了。

  他環顧村民:「你們,可以救火了——你村村正附逆被誅,本王不願牽連太多人,希望你們能接受教訓,一心忠於朝廷,否則……嘿嘿。」

  少數幾個村民看向年長村民,躍躍欲試的樣子。

  不,他們想的不是救火,而是告狀。

  然而年長村民卻輕輕搖頭,對周定浪躬身道:「多謝將軍大人大量。」然後招呼村民滅火。

  告狀?別鬧了,那黑衣人太年輕,被周定浪隨口一忽悠就上當,顯然非常不靠譜。況且兇手可是王爺,黑衣人就算採信他們的證詞,就能扳倒一個頂級權貴麼?

  天下烏鴉一般黑啊。

  古今中外,莫不如是,再過多少年都不會變,誰若不明白這個道理,吃虧的永遠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