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浪帶親兵策馬竄進村子,像以往一樣,嚇得村民驚慌逃竄,閉門鎖戶。💢😝 ❻➈𝓼Ħù𝐱.¢𝐨Ⓜ ♝🍪周定浪開懷大笑,他太享受這種感覺了——令人畏懼、驚恐,恰是權柄的魅力之一。
「村正是誰?給本王滾過來。」周定浪喝道。
一處屋子的門開了條縫兒,從裡面擠出個老頭,戰戰兢兢走到周定浪馬前,跪在地上喊道:「小老兒見過將軍。」
沒錯,他知道來者是朝廷官兵,不是土匪。
實際上所有村民都知道,周定浪等人畢竟穿著鎧甲,土匪可沒那麼遮奢。
然而該躲還得躲,該怕還是怕,官兵就一定是好人麼?
周定浪俯視老頭兒:「你是村正?」
「是,是。」
「無須驚慌。」周定浪擺手,「本王奉旨討伐不臣,途經你村,借貴處一用,沒別的意思。」
村正稍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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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將軍……」
「給本王收拾出間屋子,殺雞宰羊整治菜餚,再找幾個伶俐的人伺候著。酒就不必準備了,本王體恤百姓生活不易,自己帶著呢——嘿,驚不驚喜,感不感動?」
村正臉一苦,殺雞宰羊,它也傷筋動骨啊。
村里總共才多少牲畜?周定浪帶的人可不少,雖然不是全部親兵,也接近二十個人呢,要滿足這麼多人吃喝,村民真能集體破產。
村正自己同樣不富裕。
可他也不敢有任何反對意見,否則真會死人的!
朝廷沒規定百姓有招待官兵的責任,然而很多事並非規矩那麼簡單。縣衙隨便一個衙役村民們都惹不起,何況一位領兵的將軍?並且……他貌似還是個王爺!
「將軍稍待片刻,小老兒這就讓人準備……」村正站起身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問,「將軍,朝廷勝了?」
周定浪一怔。
「將軍喝酒,可是為了慶功?」
「軍機大事,是你能問的麼!」周定浪一瞪眼,「嗯,本王出馬,勝利是必然滴,叛軍剎那間土崩瓦解,絕無任何意外。我提前先慶祝著,不行麼?」
村正縮了縮脖子,趕緊跑開。
很快,村子裡雞飛狗跳。
收拾屋子好說,簡陋了些,可村里就這條件,想必這位將軍也能接受。
殺雞宰羊,那是真肉疼。
比如村民養雞,可從來不是為了吃肉,那太奢侈了。他們要的是雞蛋,然後拿雞蛋換油鹽醬醋什麼的——所以母雞最受歡迎。如今要殺了伺候這群大爺,心都在滴血。
全村齊上陣,男人們收拾屋子、殺雞、殺羊,女人們流著淚整治菜餚。不久後,一陣陣肉香在村中飄蕩。
周定浪一聲令下,親兵們從馬上搬下酒罈,隨周定浪進屋。
村正深知得罪周定浪後果會很嚴重,所以不折不扣的執行了他的命令。他挑了一批機靈的村民伺候這群大爺,只求打發他們滿意,儘快送走瘟神。
酒過三巡,周定浪心情舒暢。
實事求是的講,他的確只是想喝酒,沒打算為難村民。
至於吃掉人家辛苦養的牲畜,算不算為難人?周定浪認為不算。本王為國操勞,吃你點東西怎麼了,沒打人也沒殺人,知道這有多難得麼,難道還不夠體恤百姓?
問題是,周定浪酒品有問題。
我們知道,人的性格不同,醉酒的行為也不一樣,有的愛睡覺,有的愛哭,還有的愛發酒瘋,攔都攔不住……但大多數人酒品再惡劣,造成的影響也不會太大。
周定浪不是大多數人,他乃朝廷鎮海王!
越喝越高興,高興了該做什麼?
一個有菸癮的人,心情愉快要抽一支,鬱悶也要抽一支,總之任何情緒變化都能和煙扯上關係。周定浪也差不多,只不過他的癮不是煙,而是欺負人……
精神煥發的樣子,一雙眼四處尋摸。
「你。」周定浪指了指不遠處一個伺候的村民,「對,就是你,給本王滾過來。」
那村民放下酒罈子,小心翼翼走到周定浪身邊。
「你對本王有意見?」
村民連忙搖頭:「沒有。」
「那你哭喪著張破臉,幾個意思?」
村民心說,我的羊被你們吃了,那可是我一家最大的財產,我還能歡呼雀躍不成?他咧了咧嘴,說道:「小人天生不愛笑……」
「放屁!」
周定浪一抬手,將酒碗扔了出去,咔嚓砸在村民頭上,撞得四分五裂。村民驚呼一聲,抱著腦袋蹲在地上,鮮血順著額頭汩汩流下。
「本王帶兵討伐不臣,不辭勞苦護佑你們安居樂業,你竟然說你天生不愛笑!」
周定浪一副受了不公平待遇,又憤怒又委屈的樣子。
沒邏輯?那就對了,醉鬼講什麼邏輯?
當然周定浪並未喝醉,以他的酒量還不至於,然而誰說發酒瘋必須先喝醉?事實上大多數人發酒瘋,恰恰就在似醉非醉的階段,真喝醉了也沒那個精氣神。
村正就沒敢離開屋子,此時見出了亂子,連忙跑過來。顧不上查看村民的傷勢,對周定浪作揖行禮:「將軍息怒,山野村夫沒見識……」
「你也不是什麼好鳥!」
「啊?」
「啊什麼啊,以為本王瞧不出來?」周定浪怒容滿面,「你根本沒誠意招待本王,否則為何淨找些大老爺們兒伺候我們,你村沒女人麼?」
村正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本王不缺女人。」周定浪說道,「但這是個態度問題,你把朝廷官兵當土匪!」
「沒……」
「沒什麼沒?你才霉!」
「小……」
「你還敢笑!」
啪——
周定浪甩手,村正慘叫著飛了出去。
別忘了,周定浪會武功,不是假把式,是真正的武功,能和驚鴻過手的那種。他又跋扈慣了,這一掌沒輕沒重,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村正滿嘴鮮血,不僅牙齒全部掉落,臉都被拍變了形,人蜷縮在地上痛苦掙扎,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響。
屋裡的其餘村民,全部驚呆。
周定浪吐了口唾沫,叫道:「給本王倒酒。」
沒人搭理他。
「果然沒誠意吶。」周定浪霍然起身,「江陵反叛,本王憂心如焚,一路奔波勞碌只為早日平定戰亂,還百姓一個安寧,結果如何?竟換不來一絲感激!」
伸手抓起桌上一個酒罈,仰頭狂灌。
砰——
酒罈重重頓在桌上。
「可悲,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