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的周青樨心情很複雜。👻🐸 6➈𝔰Ĥ𝐮Ж.ĆᗝⓂ ♨🐯
真相終究還是揭開了,沈器知道了逍遙子的真實身份,換句話說,她周青樨憑空多了七個叔父,或者師叔。一想到今後有可能喊沈器叔,周青樨就鬱悶得渾身難受。
沈器震驚之餘,也想通了一些事。
比如為何景和帝病態信賴師父逍遙子,再比如當初周定浪號稱沈器和他是「一家人」,以及因為管家羞辱逍遙子的先人,一怒把他給剁巴了。
逍遙子的祖先,就是周定浪的祖先嘛。
這時,驚鴻帶老太監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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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滾一邊去。」景和帝沖周定浪喝了一聲,轉而怒視老太監,「楊邑,你好大的膽子!」
「奴婢該死。」
楊邑雙腿一軟,跪地磕頭不止。和周定浪不一樣,他可是真磕,腦袋撞在地上,砰砰直響。
周定浪已經站起來,按景和帝的意思站到一旁,神色忐忑的看著楊邑。老傢伙真賣力吶!然而並沒有卵用,皇帝可以饒恕自己,因為兩人是親兄弟。你楊邑就是一介奴僕,死定了。
是的,周定浪在幸災樂禍。
很奇怪麼?其實不然。按沈器五師兄崔九章的理論,人在倒霉時,總傾向於看到別人更倒霉,從而心情大好。
「你這無信無義之徒,確實該死。」景和帝看向驚鴻,「事情的原委,你都告訴他了?」
驚鴻輕輕點頭:「該知道的,他都已知道。」
比起猝不及防聽到一個大秘密,內心正忐忑的馮輝,驚鴻就淡定得很。他自認毫無私心,只忠於皇帝,那麼再大的秘密,對他來講都不算事兒。
同時,他也免不了憎惡楊邑。
土埋半截的人了,又是無兒無女的太監,何必搞這麼一出呢?一來辜負了陛下的信賴,二來,也將驚鴻等人置於尷尬位置——試想楊邑如此,皇帝會不會對驚鴻也產生疑慮?
楊邑停止磕頭,說道:「陛下,奴婢犯了大錯,罪該萬死,可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他確實覺得,自己挺冤枉。
楊邑自問,從小入宮的他,無論從前,還是做了石窟看守,做事都算得上兢兢業業。尤其管理內宮檔案,一向都能很好的領會陛下的意思,上次敷衍沈器就是個典型例子。
可皇帝還微服私訪,去大臣家轉轉呢,青樨公主隔三差五溜出宮開心,太監就活該一輩子悶在宮裡?
他偶爾出宮,隱藏身份,也絕沒打算把宮內秘辛告訴任何人,就算有錯,也罪不至死。
要怪,就怪鎮海王太欺負人。
周定浪發現了楊邑的「小秘密」,於是以此要挾楊邑,逼迫他講述宮內秘辛。楊邑是個有原則的太監,一開始死活不肯,寧願被周定浪告發。
然而人是會變的。
馬能給周定浪出了個主意,叫做「恩威並施」,一方面威脅告發楊邑,一方面又給他賞賜,請他吃飯喝酒……時間長了,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楊邑最終淪陷。
想想看,半截入土的一個老太監,無兒無女,也沒親人了,他到底在追求什麼?
錢財花不著,美色用不上——別說如今年紀大了,年輕時也沒那個能力啊。忠義的名聲……史書中留名的有幾個是太監?還大都是奸邪呢。
楊邑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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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了,人都惜命,活多久都不膩。
泄露內宮秘辛是殺頭的大罪,楊邑還不想死,所以他依舊不可能徹底放飛自我,能少說的儘量少說。
他也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可他萬萬沒想到,挑破這件事的,竟然是鎮海王自己。更令人無法接受的是,沒人懷疑周定浪,那貨是主動坦白的……
楊邑恨得牙根疼,王八蛋真不是玩意兒!
就算死,他也要拉周定浪下水。
於是楊邑把周定浪威脅拉攏他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後還補充道:「鎮海王在宮內有眼線啊陛下!奴婢每次出宮,他都能事先知道,我也不敢向您坦白,因為他必定會早一步有所準備,讓您以為我在誣陷他。」
景和帝霍然看向周定浪,面露殺機。
周定浪撲通又跪下了:「皇兄,他血口噴人!我承認,有時會探聽點宮內的事,但那只是關心大哥,擔心你太過仁慈,被人欺騙啊。眼線什麼的,絕對沒有!」
沈器徹底服了。
人的臉皮竟能厚到如此地步,胡說八道而毫不臉紅……照你這麼講,皇帝還得謝謝你的關懷不成?
景和帝表情糾結。
他又不是傻子,當然也不信。
周定浪繼續自辯:「皇兄請想,我在宮內安排眼線有什麼意義呢?除非您真覺得,我會謀朝篡位。逍遙先生也是王爺,您信任他,卻懷疑一母所生的胞弟,這講不通啊。」
「閉嘴!」景和帝怒道,「別拿自己和逍遙先生比。」
沈器心說,拿我師父說事兒?呵,你不配。
皇帝信任師父,那是因為師父乃真正的隱士,完全拋棄皇族王爺身份。你周定浪有本事也上山隱居,那才堪堪有點可比性——然而你又沒「什麼都會」的本事。
周定浪不說話了,跪在那裡等候發落。
心慌是有的,但還不至於失措,因為他太了解自己這個皇兄了。
這麼說吧,如果景和帝不重視親情,周定浪也不可能那麼囂張。某種意義上講,他的跋扈,恰恰是景和帝慣出來的。犯多大的事都有皇帝大哥兜著,御史彈劾都不管用,久而久之,周定浪不跋扈都感覺對不起大哥。
同樣的道理,周青樨也不可能隔三差五溜出宮,比大戶人家的小姐都自由幾分,甚至讓小雲拋繩子,威脅皇宮治安。
景和帝糾結良久,終於開口。
「鎮海王,你可知錯?」
「臣弟知錯了!」
「光知錯還不行,你得改啊。」景和帝嘆口氣,「二哥,母后當年吩咐你我兄弟和睦,你都忘了麼?」
「臣弟從未忘記。」周定浪抬起頭,滿臉肅穆,「對父皇母后在天之靈發誓,我周定浪永遠忠於皇兄。我或許胡鬧了點,卻絕無不利於大哥之心。」
景和帝面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對母后發誓,這份誠意,景和帝覺得分量夠重。
然而他卻忘了一件事,如果一個人真的不在乎誓言,對誰發誓又有什麼區別呢?
「君王之道,獎罰分明。」景和帝說道,「鎮海王,朕罰你……閉門思過半年,你可服氣?」
「口服心服,皇兄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