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窮書生抄書,他也不會抄話本呀。💛🐜 6➈𝔰hⓊⓍ.ᑕ𝐨ⓜ 💋♟這東西又不是四書五經,科舉根本不考的好不好。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並且,話本是按字數算錢的,所以往往部頭很大,充斥著沒營養的廢話。這在行業內還有個專門的術語,叫做「灌水」。擅長灌水的高手,能把一個簡單的小故事,硬生生寫成鴻篇巨著,還得讓讀者看得津津有味。
得是多傻的人,才會抄話本?非活活累死不可。
沈器也來了興趣:「是麼?我瞧瞧。」
兩人跑到窗邊,就著月光翻看。
確實是手寫,而且正是鄭取玉的筆跡——周青樨不認識,沈器對二師兄的筆跡卻比較熟悉。
周青樨看得極快,一頁翻開掃上幾眼,三五個呼吸的工夫,就翻到下一頁。
沒錯,這是看話本鍛鍊出來的。
讓周青樨意外的是,沈器也沒開口阻止她翻頁,竟然跟得上她的閱讀速度!
看了大約三分之一,周青樨合上書。
沈器意猶未盡的樣子:「怎麼不看了?這才一笑呢,鄭生才裝了那麼三五次逼,遠遠不夠啊。我很好奇,他後面會怎麼花樣翻新的裝,讓京娘不由自主愛上他……」
「沒意思。」周青樨撇嘴,「這故事一點都不精彩,比關月的話本差遠了。」
「是有差距,但也沒那麼差吧?」
周青樨瞟了沈器一眼:「沈兄也喜歡看話本?」
「看過幾本,談不上喜歡。」
「那為什麼你的閱讀速度那麼快?」
「我的大腦和你們不一樣咯。」沈器說道,「不過我二師兄是話本愛好者,他說,話本雖然粗糙,往往能針砭時弊,表達出百姓的真正意願。」
周青樨揚了揚手中的書:「你確定,這故事能針砭時弊?抱歉,我只看到一個男人的白日夢。」
「它怎麼就沒針砭時弊了?」沈器一本正經道,「你想想,鄭生是怎麼裝比的?豪門權少欺壓京娘,才給了他打臉的機會。京娘的遭遇,就是普通百姓的縮影嘛。你知道我竊聽過周定浪,那老傢伙就作惡多端,砍頭都不冤枉。」
周青樨已經知道沈器的真正身份。
既然不是「俠盜」,那麼通幽諦聽的真正用途,自然也就不是為了「干一票大的」。
鎮海王的人品,周青樨自然也有耳聞。
她擺手道:「反正這個故事,我就是不喜歡。」
「各人口味不同嘛,我就覺得不錯。」沈器說道,「還有你猜對了,這確實是二師兄寫的。」
「所以他真是話本寫手?」
堂堂中書侍郎,竟然兼職話本寫手……這若是傳出去,朝堂非炸鍋不可。本來鄭取玉就不是正統讀書人,景和帝破例簡拔,大家頗有些意見。
「當然不是。」沈器搖頭,「業餘愛好不行麼?話本看多了就想自己寫,讀書人的通病,不足為奇。」
周青樨反駁不能。
她倒是沒想過寫話本,可對江湖的嚮往,想像出的種種奇遇,說白了不也是話本故事麼?無非沒寫出來而已。
沈器暗中嘆息,二師兄……病越來越重了。
二師兄又不缺錢,寫話本純屬自娛自樂,肯定不會發表……也就是賣給印書鋪子。他的書上根本沒署名,真名筆名都沒有,就是證據之一。
𝟨𝟫🆂🅷🆄🆇.🅲🅾🅼
那麼,他為什麼要YY出這樣一個故事?
所謂「鄭生三笑情定京娘」,鄭生就是鄭取玉,而京娘,則是鄭取玉心目中,那個完美的妻子形象啊。
官居中書侍郎,三十多歲的鄭取玉,仍然渴望奇遇,渴望純真的愛情,這你敢信?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他的小師弟沈器那些不合時宜的愛情觀。
沈器很後悔當初年少無知,跟二師兄胡扯。
他的觀念倒沒變。
然而二師兄和他不一樣,這種觀念只會害了鄭取玉,讓他變成圈子裡的一個另類。
「做正事吧。」
沈器意興闌珊,沒了看故事的興趣。
周青樨無可無不可,這故事的確沒意思嘛。鄭取玉自娛自樂,自然不需要迎合消費者,純男性視角寫出來的東西,周青樨能喜歡才怪。
沈器說道:「後面的數字,其實指向了書中的某頁某個字。咱們一個個找,首先是第18頁第21個字。」
周青樨翻找片刻,說道:「王。」
「56頁第13個字。」
「匿。」
「67頁第2字。」
「非 。」
「第2頁第5字。」
「人。」
總共就四個坐標,四個字。
「王匿非人」。
周青樨不得不承認,鄭取玉留線索的手段的確高明。
首先按沈器的說法,除了他們師徒,沒人認識那些符號。其次,他沒直接在符號中留下線索,而是以符號定位文字。選擇的書本,還是他自己寫的書……
沈器皺眉道:「王匿非人?什麼意思啊?二師兄未免也太小心了,最後的線索還打啞謎。」
周青樨沉吟:「字面上看,他似乎想說,有個叫王匿的傢伙,不是人……呀!沈兄,莫非大家其實猜中了,劫走他和太子的真的是妖怪?!」
沈器樂了:「別鬧,哪有什麼妖怪。」
「非人呀。」
「非人也可以是形容。」沈器說道,「比如我三師兄武功蓋世,人們就可以驚呼『非人哉』!當然不局限於武功,我師父號稱什麼都會,也可以這樣『讚美』他。」
周青樨心中一驚。
沈器繼續道:「若是拆成三部分,『王』代表身份,『匿』代表狀態,非人則代表能力。一個隱藏身份的王,能力強大到不像人……是誰呢?」
周青樨心中吶喊:還能是誰?逍遙先生啊!
王叔,隱士,什麼都會……恰恰符合「王匿非人」四字,分毫不差有木有!
不可能是巧合,因為那未免太巧了。
話本寫手都不敢這麼編。
周青樨能想到逍遙子,是因為她知道逍遙子的皇室身份。那麼想想看,鄭取玉曾查閱玉碟……天吶!
鄭取玉打啞謎,真正防備的,恐怕是他的老師吧?
逍遙先生才是罪魁禍首,是他抓走了太子和鄭取玉。所以他才不肯下山,只派了個莽撞的小弟子敷衍應事。太子和鄭取玉註定找不回來,派誰還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