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上元夜鄭生三笑情定京娘

  如沈器計劃的那樣,在未驚動宮禁的前提下,從內部離開皇宮並不是很難。💛🐙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周青樨的身手,加上沈器的鉤索,兩人輕易便找到一處守衛漏洞,逃離皇宮。

  藉助周青樨的能力,一路抵達鄭取玉家。

  作為中書侍郎,鄭取玉的府邸很大很豪華。可同時作為一個老光棍,他又不可能置辦許多奴僕。

  尤其家主失蹤,免不了人心惶惶,戒備必然鬆懈。

  主人都沒了,緊張兮兮保護誰?

  因為有周青樨跟著,沈器也改變了計劃,仍然選擇潛入調查。實際上這才是正確的,能避免被有心人注意,進而想辦法毀掉線索,甚至玩殺人滅口。

  沈器的目標是書房。

  查看書架,翻找抽屜,盯著書桌觀察半天,乃至鑽到桌子底下,一點點摸索書桌的底部。

  周青樨又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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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連書都沒法看,因為不敢點蠟燭。

  忽然,桌下傳來沈器的聲音:「這裡有字!內力能增強視力,奚兄進來瞧瞧,到底寫了什麼?」

  還真給他找到了!周青樨精神一振。

  「沒問題。」周青樨說道,「你先出來。」

  書桌挺大,底下蹲倆人毫無問題,可周青樨為何要跟沈器擠,先前乘坐滑翔翼還沒擠夠不成?況且沈器蹲裡面也沒卵用,他又沒內力。

  沈器從桌底出來,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就這。」

  周青樨彎腰鑽進桌下,運轉內力,凝神查看。

  「不是文字,是……一幅畫?不,也不像,就是一堆奇怪的符號。」

  「記下來,畫給我看看。」

  周青樨嗯了一聲,用心記憶。沈器則為她現場磨墨鋪紙,書房最不缺的就是筆墨紙硯。片刻後,周青樨鑽出桌底,拿起毛筆,憑記憶畫出一串古怪的東西。

  沈器拿起紙,靠近窗戶就著月光觀察。

  「原來如此……」

  「你看懂了?這就是線索?」周青樨問道。

  沈器走回周青樨身旁,微微一笑:「不是線索,是指向線索的線索……呃,有點貧哈。奚兄,這書房早就被捕快和密探調查過,我估計這圖案他們也發現了。但是他們根本看不懂,所以沒記錄在檔案中。」

  「然而你就能看懂……」

  「沒錯。」沈器顯得很興奮,「師父和我們師兄弟七人都能看懂,除了我們,這世上應該再沒人認識。」

  「可它到底是什麼呀?」

  「奚兄請看,它實際上分為兩部分,前面是拼音……嗯,一種標記文字發音的符號。」

  「反切?」

  「呃,差不多吧。」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沈器決定不較真,「後面這一串,是數字。」

  數字?根本不像呀。

  好吧,圓圈是零能理解,豎線是一?可為什麼是豎線,不應該是橫線麼?剩下的其它符號,在周青樨眼裡,就完全和數字沒關係了。

  實際上,她甚至看不出分為兩部分。

  沈器默讀第一部分符號,說道:「麻煩奚兄幫我找本書,應該是……《上元夜鄭生三笑情定京娘》。」

  周青樨迷惑:「這是什麼書?沒聽過呀。」

  「從書名風格,感覺該是話本。」

  「不能吧。」周青樨一邊翻找,一邊說道,「鄭大人的書房,怎麼會有話本?」

  話本,起源於說書先生講故事的底本。

  發展到今天,它已經變成一種流行的娛樂方式,不再局限於說書底本。有專門編故事寫話本的人,印書鋪子會收購,印製出來供顧客購買。

  閒來無事看看話本,是許多人的愛好之一。

  尤其那些大戶人家的深閨女子,因為不能隨便拋頭露面,順理成章成為話本最大的消費群。

  好吧,周青樨就曾經很喜歡看話本。

  她學武,對江湖充滿幻想,很難說不是受到話本中那些俠女故事的影響——沒錯,寫話本的傢伙最不重男輕女,因為他們清楚自己的主體客戶群是誰。

  這就是一門生意。

  通常的情況,是落魄書生靠寫話本,賣給印書鋪子討生活,既能賺錢養活自己,還能滿足YY的願望,何樂而不為?

  生意嘛,迎合顧客需求永遠是最高準則。

  所以話本一般都很「低俗」,按道德高士的評價,就是敗壞人心,一股子令人噁心的銅臭味。

  而寫話本的人,也被蔑稱為「寫手」。

  別忘了,這些寫手大多是書生,還是要顧忌名聲的,更別說很多人仍然希望能金榜題名,科舉入仕了。

  名聲壞了,誰還肯讓自己做官?

  於是他們發明出一個新詞兒:筆名。

  為自己取一個筆名,以筆名寫話本賺錢,哪怕特別有編故事的天賦,名震天下,老夫子們又不知道那就是他。瞧,完美解決方案吶!

  因為是筆名,取起來就可以隨心所欲。

  世上有名的話本寫手,筆名稱得上五花八門,什麼「夢入神經」、「忘言」、「唐門大少」……最可氣的是一位擅長才子佳人故事的寫手,筆名居然是「朕」!

  皇帝才能自稱朕,此乃欺君!

  然而人家印書鋪子鄭重聲明,這筆名絕不是朕,明明是兩個字靠得太近嘛。至於為何橫著寫,他樂意不行麼?

  朝廷做事是要講律法的,於是這筆名為「關月」的寫手,逍遙至今,屁事沒有。

  周青樨喜歡看話本,卻也明白,話本為士大夫們所鄙夷。

  鄭取玉的書房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然而事實證明,周青樨太天真了。

  「上元夜鄭生三笑情定京娘……找到了!」周青樨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開看了看。

  「誒,是手寫的?」

  周青樨眨巴眼睛看向沈器。

  「你別告訴我,鄭大人他……還是個話本寫手!」

  抄書,是讀書人收集書籍的手段之一。

  一些貧困的書生沒錢買書,只能靠借,可借來的東西最終是要還的,否則名聲就壞了。而一旦斯文掃地、品行有虧,別說出仕,出門見人都沒臉,讀書又有卵用?

  所以他們借來書之後,會謄抄一份甚至幾份,再把原本恭恭敬敬還給人家。

  問題是,鄭取玉會缺錢麼?

  顯然不符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