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浪正氣憤呢,才懶得為沈器講解,大臣們也保持沉默,馮輝等內侍更不可能擅自開口說話。-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但沈器不是傻子,迅速理清其中的關竅,這才知道,自己犯了個常識性的錯誤。
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驚鴻成了壓垮沈器的最後一棵稻草。
押走犯人的驚鴻重新出現在皇帝面前,操著特有的中性溫柔嗓音,對景和帝說道:「陛下,南城平安巷周姓人家,奴婢的人也已調查清楚——他們和鎮海王並無關係。」
「本王說什麼來著!」周定浪高興了。
驚鴻不理他,繼續道:「那女子本是金陵人氏,夫妻二人打理一處小吃鋪子,家境還算不錯。不料其夫君突染疾病去世,因她頗有幾分姿色,常被青皮覬覦騷擾,無奈之下只好帶幼子搬來京城,仍舊靠賣小吃討生活……」
周定浪忍不住打斷驚鴻:「那她為何說自己是本王府上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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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沖周定浪拱手:「據她交代,初來乍到又是孤兒寡母,怕被鄰居欺負,因此才借王爺的威名震懾小人。」
「本王的名氣還有這用處?」
驚鴻淡定道:「王爺威名遠播,可止小兒夜啼。」
「是麼?」周定浪得意起來,「原來本王竟已如此強大……誒,驚鴻,這是罵人吧?」
大臣們憋笑憋得臉通紅。
驚鴻的聲音依舊平和溫柔:「奴婢不敢,我只講事實。那女子當街做買賣,這謊言不久便被識破,京城百姓善良倒也不計較,只是她的孩子當了真……」
沈器的臉也很紅,卻是被臊得。
他走到周定浪面前,深深彎腰鞠躬:「王爺,在下錯了,我向您鄭重道歉。」
錯了就得認,學造物最講究務實求真。
固然,沈器仍沒完全消除對周定浪的懷疑,因為周定浪的一些行為確實可疑。但既然他所謂的「證據」站不住腳,那麼跑到景和帝面前指證周定浪,就是錯誤的。
最讓沈器羞愧的是,他丟了師父逍遙子的臉。
「什麼都會」逍遙子教出的徒弟,從老大韋觀到老六衛齊,個個驚才絕艷,不能說沒犯過錯,但首次亮相均技驚四座。
沈器的開場卻演砸了,外人會怎樣評價師父?
「道歉有用,還要律法做什麼?」周定浪板著臉道。
眾人一點都不意外,鎮海王可不是寬宏大量的主兒,平時他不找別人的茬就不錯了,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被冤枉,若是一笑置之,那才怪了呢。
景和帝咳嗽一聲,為沈器開脫:「鎮海王,沈卿也是破案心切。」
對沈器,景和帝也不太滿意。
過於急躁了,有百分百把握也行,結果那些所謂的證據最後全部失效,這興師動眾的……不靠譜啊。
但景和帝還是得替沈器說話。
一方面,沈器是逍遙子的弟子,景和帝自覺有責任替逍遙先生照顧徒弟。另一方面,再怎麼說沈器也是幫他,別看表面一切如常,實際上太子和大臣失蹤,景和帝比誰都急。
拋開皇位傳承、朝政受影響等因素。
在京城,皇帝的眼皮底下,太子和重臣說不見就不見,豈不是說景和帝連自己的地盤都掌控不了?這對皇權,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陛下,錯就是錯。」沈器正色道,「草民做事魯莽,損害了鎮海王的聲譽,他有權追究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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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暗中點頭,逍遙子的學生,本領如何先不提,這份擔當確實沒得說。
既然如此,景和帝沒再說話。
周定浪糾結了好一會兒,這才不情不願的開口道:「按說誣告是要反坐的,可把你當幕後主使抓起來沒用啊,太子和鄭取玉又不會回來。罷了,本王寬宏大量,就原諒你一次。」
沈器再次鞠躬:「多謝王爺。」
「但你得答應件事。」周定浪壞笑道,「找個時間陪本王殺人——你動手。」
景和帝瞪眼:「住口!殺什麼人?」
擁有密探的景和帝自然清楚,周定浪沒少殺人,其中不乏無辜者。可還是那句話,他不可能真去追究胞弟的罪責。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只是個美好願望——老百姓的美好願望。現實是,這個世界永遠尊卑分明,皇帝尤其拒絕接受人人平等。都平等了,還要帝王幹嘛?
事實歸事實,卻不能堂而皇之說出來。
周定浪訕笑幾聲,說道:「臣弟的意思是殺罪犯嘛,例如馬成那王八蛋就該殺,正好廢物利用給沈器練練手……」
「沈卿乃逍遙先生弟子,練殺人做什麼?還有,馬成該死,也是有司定罪處決,你不許摻和。」
周定浪被景和帝呵斥一通,悻悻然離開。
和沈器的約定,也從「殺人練手」變成了「喝酒」。沈器自然不會拒絕,損害對方名譽的懲罰只是喝酒,哪怕喝到斷片,自己也占了大便宜啊。
大臣們看了一場戲,告辭離去。
沈器跟在大臣身後趁機想溜,景和帝卻喊住了他。
景和帝揮手斥退驚鴻和馮輝等內侍,勤政殿內只剩下他和沈器兩人。內侍最擅察言觀色,知道皇帝這是打算和沈器密談,於是順手把殿門關上。
景和帝指指殿角的椅子:「坐。」
勤政殿內可不止一把椅子,這些其實是為大臣們準備的。偶爾君臣在此商議國事,時間短還行,耗時過長的話,大家一直站著腿腳受不了,尤其大臣普遍年齡偏大。
沈器找了把椅子坐下,一股舒暢感油然而生。
站著不如坐著,坐著不如躺著!
皇宮太大,走路本來就累人,見到皇帝還得乖乖站著。沈器真的理解不了,為什麼人人都喜歡做官,而且以進入中樞遭罪為最高追求。
景和帝見沈器松松垮垮的靠在椅背上,恨不能整個人躺上去的感覺,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
大臣們被賜座,誰不是戰戰兢兢?
只敢坐上半個屁股才是常態,膽大些的至少也挺直腰板,椅背就是個擺設,還從來沒人敢靠著呢。
「雖然此次出了錯,但也說明沈卿做事勤懇不偷懶,值得肯定。」景和帝和藹的笑道,「你不要有負擔,要保持這個勁頭……當然了,下次最好先和朕溝通。」
沈器點頭受教:「草民遵旨。」
景和帝微微皺了皺眉。
「陛下。」沈器遲疑了一下,說道,「草民還是有強烈直覺,我二師兄當初查閱內宮檔案,隱藏著破案的關鍵。然而上次我去石窟……」
「那是朕的意思。」
「啊?」
「朕也不瞞你,鄭卿查了哪些檔案,朕早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