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沈器躺

  魯靈樞和衛齊聽得一頭霧水。♝🐜  👌🎈

  撲克臉……是誰?

  兩人剛想追問,門口探進個腦袋:「抱歉打擾一下,沈先生醒了麼?啊,沈先生!」

  「馮內侍?」沈器一怔,「你怎麼在這?」

  「奴婢本來就在啊。」太監馮輝走進臥室,沖三人行禮,「奴婢奉了陛下的旨意召您入宮覲見,兩個時辰前就來了,這眼瞅著快到中午,陛下怕是已經等急了……」

  沈器不明白了:「召見?可我本來昏迷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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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老夫的鍋。」魯靈樞說道,「當日陛下問你何時能醒來,我說最多十五日,若超過,我便用金針刺穴,強行將你喚醒。」

  沈器恍然大悟。

  合著他不是自然甦醒,是被四師兄喚醒的。

  金針刺穴提振元氣,強行喚醒昏迷者,是一門十分有用的醫術,固然會損耗一些壽元,相對於患者能恢復神智,收益遠遠大於損失。

  首先,長期昏迷後果很嚴重。

  即使照顧得夠好,病人餓不死,衛生情況也有保證,昏迷時間過長,身體機能會衰退,甚至發生永久性改變。

  其次,壽元是可以彌補的!

  壽元一詞聽著玄乎,實際上沒多麼玄奧,至少在魯靈樞這種醫生眼中,它是不固定的。只要沒病入膏肓,壽元當然可以通過合適的調理彌補。

  即便病入膏肓,具體能活多久,仍然得看後天調養,景和帝就是個例子。

  總之,壽命並非命中注定。

  因此魯靈樞限定半月,超時則以金針刺穴喚醒沈器,一點問題都沒有。

  沈器不認為,景和帝是個不體恤別人的皇帝,那麼他派人召見沈器,應該是覺得沈器怎麼著也該醒了。

  「陛下找我幹嘛?」沈器問。

  馮輝苦笑:「陛下的心意,奴婢怎敢亂問?不過陛下召見你之前,倒是提到過鄭大人。」

  「二師兄!」沈器眼睛一亮。

  「您自己問陛下就是。」

  馮輝心說,我不敢,你這傢伙可是什麼都敢做的。

  「好。」沈器看向兩位師兄,「跟二師兄有關,大伙兒一起去吧。」

  衛齊斷然搖頭:「別,你自己去就行。」

  「皇宮真不是好地方,太邪乎。」魯靈樞心有餘悸的樣子,「當日你昏迷後,我入宮為陛下和皇后診治一次,便再也沒去過。」

  沈器點點頭,表示理解。

  也難怪兩位師兄,從除夕到初一,倆半大老頭兒連續經歷生死存亡,不討厭皇宮才怪呢。

  當然心有餘悸是一回事,如果沈器有危險,他們仍然會主動幫忙。可今天是皇帝正常召見,能有什麼危險?……嗯,應該沒有吧?

  皇宮再邪乎,哪能成天出么蛾子呢。

  「那您二位就別去了,正好替小弟看著點青樨,萬一太激動走火入魔什麼的……」

  馮輝感覺很無語。

  師兄弟仨這自說自話的勁頭,也是沒誰了。

  就算他們倆想去也不行好不好?陛下只召見沈器自己,又沒說沈器可以隨便帶人。

  但這事兒沒必要較真,沈器一貫就這尿性。

  ……

  皇宮。

  在馮輝的引領下,沈器進入勤政殿,先偷偷觀察了一下景和帝的臉色。

  說實話,他有點心虛。

  剛甦醒疏忽了,路上才想起來,二皇子可是他殺的。

  雖說在沈器看來,二皇子不是什麼好鳥,死就死了,算不了多大點事。然而當時皇帝發了火,而且別忘了,景和帝一開始曾明確要求抓活的。

  →

  實事求是,當時沈器真沒準備殺二皇子。

  忠君什麼的純屬扯淡,沈器也的確想為驚鴻報仇。但這不代表,他必須親手幹掉二皇子。驚鴻死得憋屈,可一個事實是,他首先是皇帝的手下,景和帝更有責任為他報仇伸冤。

  借二皇子練練手,最後擒下他,交給朝廷論罪懲處,才是沈器原本的想法。

  至於景和帝還徇私,那就是皇帝沒腦子了。

  然而撲克臉自作主張幹掉二皇子,沈器也沒料到啊。

  他心虛,不是因為覺得二皇子不該死,而是不願導致景和帝對自己印象差,為自己和周青樨的關係添堵。

  女婿討好老丈人,有錯麼?

  出乎沈器預料的是,景和帝貌似心情不錯,並沒有沉著臉,準備興師問罪的意思,相反,笑得還挺和藹、親切。

  而且……

  是自己看錯了麼,笑容中似乎還有點討好的成分?

  沈器左思右想,也沒想出景和帝有任何理由討好自己,人家是皇帝,更關鍵的是周青樨的老子,犯得著討好他?好吧,自己不是五師兄,不善察言觀色,就別外行硬撐內行了。

  「參見陛下。」沈器躬身行禮。

  「平身吧。」景和帝笑眯眯擺手,沖馮輝道,「給沈卿搬把椅子,放在桌案旁。」

  這待遇可是夠高的。

  皇帝見臣子,就算賜座,通常也只會放在御案下方。當然反過來講,也沒人會跟沈器一樣,大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更過分的還斜靠椅背,怎麼舒服怎麼來。

  看了眼恨不能躺下的沈器,景和帝笑道:「沈卿,不硌得慌麼?」

  「還行,不如沙發舒服。」

  「沙發是什麼?」

  「一種比椅子更好的坐具嘍,陛下有興趣體驗的話,哪天我幫您造一張。」

  「呃,還是算了,朕無福享用。」

  昏君才追求舒服呢,明君就得兢兢業業、含辛茹苦。

  「說到椅子,陛下可知中原的椅子,原型本是胡床?帶個床字,顯而易見,躺著才是正確的坐姿。」

  「歪理邪說。」景和帝失笑,「不過沈卿的坐姿的確別出心裁,一般人即便靠椅背,也不會整個人都壓上去,甚至故意翹起椅子的前腳。聽說你喜歡為自己的造物命名,朕便也學一學,為你這獨特坐姿起個名字吧。」

  「啊?」

  「不如就叫……沈器躺?」

  「別!」沈器頓時急了,「您看不順眼就直說,不帶這麼編排人的。您可是皇帝,說出的話有很大機率被載入史冊,到時我以『沈器躺』留名青史,丟不丟人啊。」

  「留名青史總是好事嘛。」

  「不行,您給換換!」

  「也罷。」景和帝沉吟道,「椅子被你這麼一翹,咯吱響,晃悠悠,那便擬聲好了,就叫——『咯悠躺』。」

  沈器:「……」

  景和帝笑:「卿可還滿意?」

  「挺好。」

  皇帝的腦洞貌似也挺大的嘛,不帶自己的名字就行,管它呢。不過景和帝竟然和自己開玩笑,看來先前的判斷沒錯,他確實心情不錯。

  可是,為什麼呢?

  奪宮事件才過去半個月而已,仨兒子都死了,多豁達的人都不至於恢復這麼快吧?還是說經歷風雨後,景和帝終於覺醒了皇帝的天賦,拋棄兒女情長,變得鐵血果決?

  景和帝一直在觀察沈器的表情。

  「當初朕不允許你查閱內宮檔案,只因涉及皇家私密,確切點說,是朕的隱私。」

  沈器精神一振,要談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