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樨多慮了,姚廣德被趕去看城門,沈器還不至於生氣。6⃣ 9⃣ s⃣ h⃣ u⃣ x⃣ .⃣ c⃣ o⃣ m⃣他和姚廣德又沒什麼交情,無非當初姚廣德忠心護主,令沈器刮目相看而已。
另外,姚廣德被當肉盾,沈器有些同病相憐。
沒對比就沒傷害,太子屁事沒有,姚廣德卻淪落成小兵守城……當然不是問題啦。
沈器並非憤青,充分理解時代特色,再說了,哪怕再過幾千年,特權階層也不會消失。說句實在話,做父母的努力奮鬥,為的還不是為子女創造更好條件?景和帝有這個資本徇私,沈器覺得他大公無私才是傻子。
但姚廣德重傷未愈,就被趕來看守城門,大冷天的吹寒風,這就涉嫌坑害人了。
沈器認為,他該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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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袱解開,首先拿出的是一件棉襖,隨後是棉帽、棉褲,甚至還有雙棉手套。
姚廣德怔怔看著沈器。
作為曾經的指揮使,他還不至於買不起新衣,只是說他被押解入京,身上不可能帶錢,家眷又還在返京的路上,倉促間沒條件置辦而已。
禁軍上下同情他,願意為他創造養傷條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看不見。然而這種徇私是有限度的,為了避嫌,免得被文官針對,還真沒人敢送他棉衣。
最應該關心他的大皇子從未露面,權當沒他這個人。
結果,和他沒什麼交情,甚至兩人曾大打出手的沈器,卻專門跑來給他送衣服。
「我說老姚,你不會學人家傲氣沖天,不肯接受吧?」沈器笑問。
姚廣德吸了吸鼻子:「沈先生惠賜,廣德不敢推辭。」
其實這是種很有意思的心理現象。
姚廣德不肯接受禁軍的好意,但沈器送他棉衣,他就能坦然接受。另外,若是大皇子能來看他一趟,哪怕不送東西,姚廣德會更感激涕零。
姚廣德接過棉衣,就要往身上穿。
「別急。」沈器攔住他,「現在穿了一會兒還得脫。」
姚廣德迷惑不解。
沈器又從包袱里掏出兩樣東西:一件輕飄飄的軟蝟甲,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
「這軟蝟甲儘量貼身穿,關鍵時刻能保你一命——好吧看城門應該沒啥危險,可既然我決定送禮,用一點棉衣打發你,未免不講究。」
「這劍是……」姚廣德更關注劍,武將嘛,雖然他慣常用刀,可好兵器誰不喜歡?
「昨天才出爐的,大寶劍三號,送你玩兒。」
姚廣德喜滋滋拿過寶劍,手指輕輕一划,眼睛頓時放光:「沈先生,好劍!」
沈器臉一黑:「怎麼感覺你在罵人呢?」
「啊?」
「沒事。」沈器晃晃腦袋,「我分析姚將軍一定喜歡寶劍,果然沒錯,哈哈。我真不喜歡自誇,但這劍確實比較珍貴,您輕易別送人哈。」
姚廣德肅然道:「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也沒那麼嚴重啦。」沈器擺手,「生命永遠最重要,該放手時還是得放手,你可別想不開。」
姚廣德笑了笑,沒反駁沈器。
心中卻不以為然。
這世上,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多了,比如忠誠,比如氣節。身為武將,若是被人搶奪兵器,哪怕不是什麼神兵利器,也得拼死守護啊。
沈器只造了劍,可沒準備劍鞘。
姚廣德把長劍別在腰上,寒光閃閃,看得身邊幾個兵士好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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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器卻有些替他擔心,這晃啊晃的,萬一不小心割到哪兒,豈不是鬧了笑話?但想想姚廣德雖然不會真正的武功,好歹是員武將,應該還不至於沒數……吧?
「得了,您忙著,我走了。」
「等一下。」姚廣德叫住沈器,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沈先生,我跟您說點事兒。」
「什麼?」
「東城門靠近碼頭,即使冬天,每日進出城的人也不少,高矮胖瘦都有。但前些天有個矮個子進城,雖然沒查出問題,可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你是說……」
「那人自稱附近漁民,中原話說得也很流利,但他皮膚過於白皙,實在不像長期海上討生活的,行走姿態也有破綻,應該是練過。」姚廣德臉上露出個苦笑,「在下淪落至此,即便有所懷疑,也不好輕舉妄動。」
沈器沉吟:「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以上!」
「明白了。」
如此看來,元知等人八成是進京了。
沈器覺得挺好,他們直接送上門,自己造完劍就不必苦哈哈尋找元知了。至於元知又準備搞什麼事情,抓誰,沈器不是很在乎,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救二師兄。
……
臘月三十,除夕。
八柄長劍全部製造完畢,除了已經送出的,剩下的劍和軟蝟甲,被沈器收入專門設計的木匣,埋入館驛院子的地下。
別想多了,木匣沒什麼防盜能力。
隨便用把斧頭就能砍開。
沈器倒是可以造出比保險箱還堅固的容器,例如現在想金數量變多了,完全可以用想金構建一個箱子,毫不誇張的講,任何人都別想打開,防水防火防衝擊。
可想金比寶劍和軟蝟甲珍貴多了,這麼做傻不傻?
傍晚時分,師兄弟三人以及殷嬌嬌來到皇宮門外,由太監引領進入。
不久後,大皇子周玄松一家在侍從的簇擁下抵達皇宮門口,碰上了最近始終保持意氣風發狀態的三皇子周玄楓。
周玄楓嘲笑大哥混得越來越差了,侍從質量明顯下降,你瞧那幾個大腹便便的胖子,跟懷胎六個月似的,看著不膈應麼?還有人彎腰駝背,實在有礙觀瞻,會影響大家食慾的……
周玄松對以冷笑,本皇子這是心善,給可憐人一口飯吃,不像某些人,為爭權奪勢連兄長都敢謀害。
兩人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直到二皇子出現,插科打諢兩頭勸解,這才罷休。
三位皇子到齊,聯袂入宮。
但凡不想被史書歸類為昏君,做皇帝其實是相當苦逼的一件事。大臣們好歹還有休沐,誰給皇帝放假?一年到頭忙個沒完沒了,還不能有怨言,因為天下是自己家的。
除夕守歲,是景和帝的難得放鬆機會。
所以氣氛必須輕鬆,拋開一切禮法規矩、繁文縟節,大家樂呵呵聚在一起,喝茶扯淡,看看歌舞。但有個原則,誰都別裝,更不要刻意討好誰,各自找樂子即可。
三個皇子走進延福殿,正好看到皇帝手裡拿著根竹筒,一頭湊到眼前,另一頭對準錶演歌舞的宮女。
那是什麼東西?三人迷惑。
景和帝放下「千里眼」,晃了晃腦袋,對身旁的沈器露出個苦笑:「不行太近了,朕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