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只賺不虧

  因為離京城已不是很遠,皇帝派出支援的禁軍很快便抵達縣城。🐳♔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隊伍再次啟程前,沈器專門叮囑知縣,戰死兵士的親人前來認領屍體,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

  知縣答應得非常爽快。

  魯靈樞的藥方很好很強大,這段時間,知縣終於重溫了一把年少時無憂無慮,沾枕頭就睡的美好感覺。

  投桃報李,知縣自然樂於配合。

  雖然作為一名文官,他對大頭兵實在沒什麼好感,認為沈器未免小題大做。

  有了皇帝親派的禁軍保護,一路再無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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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隊伍平安抵達京城廣陵府。

  按景和帝的聖旨,沈器等人直接押著太子進宮,到勤政殿面聖。

  這其中包括飛鷹寨「義士」殷嬌嬌,老頭兒極力反對,綠林好漢見皇帝能有個好?可惜殷嬌嬌不聽他的,偏要進宮瞧瞧,皇帝是否真和傳說一樣用金碗喝粥。

  周青樨看到景和帝,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小半年不見,父皇明顯憔悴了許多。

  「父皇,您……沒事吧?」

  景和帝瞪她一眼:「朕能有什麼事?就算有,也是被自家不聽話的兒女給氣的。」

  太子撲通跪倒,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父皇,兒臣對不起您啊!」

  景和帝皺眉看看太子,心中不由得一軟。


  是啊,好好當著他的太子,莫名其妙被人抓去做傀儡,換成誰能不委屈?

  好不容易被救了吧,回頭又遇上刺殺……

  設身處地想想,景和帝鼻頭髮酸。

  但他是皇帝,本來就被臣子們批評太過感情用事了,此刻自然不肯輕易流露出真感情。「你的事先放一邊。」景和帝看向沈器,「沈卿,還不為朕介紹一下你的兩位師兄?」

  人才,才是明君最該重視的。

  「好嘞。」沈器嬉皮笑臉道,「陛下您長眼,胖得跟吉祥物似的這位,是我四師兄魯靈樞;又黑又瘦、苦大仇深的這位呢,便是我六師兄衛齊啦。」

  衛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魯靈樞頗有出入大戶人家診療的經驗,面對皇帝就斯文多了,躬身行禮道:「山野村夫魯靈樞,見過陛下。」

  「免禮平身。」景和帝大笑,「神醫魯靈樞可不是什麼山野村夫,先生若是有意,朕立即下旨封你掌管太醫院。」

  魯靈樞笑而不語。

  「衛先生,可對司農卿感興趣?」

  「陛下,咱先別急好麼。」沈器一如既往毫無負擔的打斷「金口玉言」,「正事要緊,太子還跪著呢。再說了,我們師兄弟都是隱士……的徒弟,自由散漫慣了,不適合做官。」

  「然而你已經做了。」

  「啊?」

  「沈卿忘了?你是隨軍參謀。」

  「平叛軍都沒了……」

  「此言差矣。」景和帝正色道,「一路平叛軍出師不利,朕已派出二路人馬,你的官職自然還在。對了,說起平叛,鎮海王的下落,你可有消息?」

  沈器轉頭看了周青樨一眼。

  直到今天,兩人都沒提過周定浪的死,一來降書、奏摺里不適合講,二來,怕皇帝反應過度。景和帝包庇周定浪沒原則,已足夠說明,他對這位胞弟感情多深。

  沈器用眼神問:該說了吧?

  周青樨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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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和帝看在眼中,心說這眉來眼去的幾個意思?哎喲我去,莫非兩人……一時間,景和帝心裡五味雜陳。

  實事求是,景和帝挺喜歡沈器的。

  雖然小傢伙不太懂禮數,老喜歡打斷朕說話,做事也有些不知輕重……此處省略八百字,但他是王叔逍遙子的徒弟,又有大本事,招他做青樨的駙馬,感覺只賺不虧的樣子啊。

  可作為一個父親,想到自家大白菜被拱的可能,即使拱白菜的不是豬是一匹駿馬,景和帝也難免失落。

  「陛下,鎮海王……殉國了。」

  「啊?哦哦,啊!」

  景和帝霍然站起身,再也顧不上感慨,兩眼圓睜,雙拳緊握,死死盯著沈器。

  這是要打人還是怎麼地?

  於是沈器脫口而出:「不是我殺的!」

  景和帝一怔,緩緩吐出口氣,沉聲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從何處聽來的消息,可信度多高?」

  沈器苦笑:「我親眼所見,可信度百分百。」

  景和帝慢慢坐回椅子。

  「陛下沒猜錯,江陵謀反是場陰謀,太子被脅迫為傀儡。此事關係太大,我和青樨不敢亂來,決定回京當面稟告您。平叛軍潰敗、鎮海王的死,都與陰謀有關。」

  本來已停止哭泣的太子,聞言心中一陣憋屈,眼淚嘩嘩直流,又哭了。

  景和帝沖身邊的馮輝打個手勢。

  馮輝心領神會,帶領內侍們往殿外走。

  景和帝看了眼殷嬌嬌。

  「嬌嬌姐是當事人之一,不用迴避。」沈器說道。

  這當然不是真話,殷嬌嬌是後來加入的,根本沒見過元知和黑衣人。可她肯定值得信任,又何必支開她,平白傷感情?再說了,她對那些秘密都不一定感興趣。

  景和帝點點頭,說道:「沈卿可以講了。」

  由此可見,景和帝固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陷,比如太過於重感情,但關鍵時刻還是能分清輕重的,並未因為周定浪的死訊而完全失去冷靜。

  沈器答應一聲,從頭開始敘述。

  這裡所謂的「頭」,具體來講,是從平叛軍抵達江陵,周定浪決定「放鬆一下」開始。

  周定浪帶頭違反軍紀,去村子裡喝酒、殺人、放火,有周青樨親自證明……景和帝聽得眉頭緊蹙,可想想胞弟已經死了,又實在怒不起來。

  接下來,周定浪派沈器刺探敵情,周青樨跟隨。

  景和帝不傻,馬上明白周定浪在坑沈器,指望他被叛軍幹掉。這讓景和帝很不悅,沈器可是他看好的人才。

  然而聽沈器說,周定浪派親兵看管周青樨,景和帝又感到欣慰——果然是自家兄弟,至少這重親情的性子,跟朕系出同門、惺惺相惜嘛。

  接下來,便是夜闖府衙,元知、小矮子、黑衣人……

  景和帝越聽表情越凝重,但沒打斷沈器。

  沈器說的大部分是親身經歷,還有些是遠遠觀察的結果,比如黑衣人刺殺導致大軍潰敗。還有一部分,則就完全是分析推測了,例如周定浪的死。

  順便也把太子當初被抓的經歷講了一遍。

  全部說清楚,足足用了一個時辰。

  也虧得沈器腦子強悍,換成別人耗時更長不說,搞不好主次不分,漏掉一些重要的信息。

  景和帝沉思不語,大殿內一片寂靜。

  「衛大哥。」殷嬌嬌忽然伸手碰了碰衛齊,低聲道,「皇帝……不管飯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