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器不解:「倒霉?什麼意思?」
「為兄上山采個藥,結果碰上一場廝殺,當然這算不上倒霉,悄悄溜掉就是。👌🐲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可我仔細一瞧,竟然看到了兩位師弟……」魯靈樞長嘆,「得,這還溜個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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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齊:「所以您一直看著我們拼命?」
魯靈樞一瞪眼:「不行啊?」
「呃好吧,您做得對。」
「小師弟能打,你衛齊就是個累贅,完全靠別人保護,我若是再摻和進來,倆累贅很賞心悅目不成?為兄當然要等塵埃落定嘍,若是你們勝了,幫忙療傷。」
附近的兵士聽見魯靈樞的話,頓時精神大振。
神醫果然是出面幫咱們療傷的!
「那要是我們全軍覆沒,死光了呢?」沈器悠悠問。
「替你們收屍唄,師兄可救不活死人。」
魯靈樞回答得理直氣壯。
只是……舔了下嘴唇幾個意思?這還沒完,魯靈樞一邊說話,一邊掃視地上的屍體,雙眼放光,躍躍欲試。附近的兵士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感覺不對勁啊。
問答間,三人抵達姚廣德處。
「趕緊瞧瞧,還有救麼?」沈器指指姚廣德。
魯靈樞蹲下身,摸了摸姚廣德的脖頸,又扯開他的上衣,對密密麻麻的小傷口視而不見,在他腹部按壓了片刻,這才開口道:「能救活。」
沈器大喜:「拜託師兄了。」
魯靈樞擺手:「救人是為兄的職責,無須多說。不過……」他又掃了眼周圍,「這人還能抗一陣,傷比他重的人更多,你確定先救他?」
這讓沈器怎麼回答?
雖說人人平等只是個美好願望,現實是姚廣德作為欽犯,比普通兵士重要,可大家先前都很拼命啊。
「全憑師兄做主,您自己斟酌著來,原則是能多救一個算一個,還要儘量節省時間,因為敵人隨時可能殺回來。」
魯靈樞一愣:「殺回來?」
沈器點頭。
「那是得趕緊,老夫可不想做累贅……」
魯靈樞霍然站起,解下背後的藥箱打開,開始救治傷員。
在兵士們的全力配合下,治療速度果然很快。
魯靈樞的醫術,也讓人大開眼界。
別看魯靈樞長得胖,瞧著笨拙的樣子,一旦進入神醫模式,那靈活勁兒簡直令人嘆為觀止。上藥、包紮一氣呵成,誇張點講,大家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
對一些特別嚴重的傷口,魯靈樞還會縫合。
寸多長的一根針,就那麼扎入皮肉,看得人心驚肉跳。據說古代神醫如扁鵲、華佗曾用過這種手段,大景朝的大夫,可沒聽說有人會。
速度快,還有一個原因。
魯靈樞會略過一些暫時沒斷氣的傷員,那些人已經無救,勉強治療毫無意義,只會浪費時間。
大家發現,和他們心目中自行堆砌的神醫形象不同,魯靈樞並不悲天憫人。必死的不救,耗時過長會耽誤其他傷員的也不救。全程臉色平靜,不喜不悲。
可回頭再想想,人們又覺得這就對了。
神醫嘛,肯定是見慣了生死。
更讓大家開心的是,這位神醫一點都不迂腐。自始至終,魯靈樞都沒救治任何一個「山賊」,無論傷情輕重,如何呼救懇求,權當看不見聽不見。
終於輪到姚廣德,魯靈樞一邊迅速幫姚廣德治傷,沈器在旁邊說了姚廣德的「英勇事跡」。
魯靈樞的評價只有一個字:「傻。」
好吧,逍遙子的七個徒弟,除了鄭取玉,其他人的字典里都沒「效忠」倆字。活得好好的,幹嘛想不開,非要找個上級領導效忠?
沈器指揮人把囚車的籠子徹底拆掉,用多出的木材儘量加長馬車,將無法行動的傷員搬上去。
一聲令下,隊伍啟程。
魯靈樞又舔嘴唇:「師弟,這麼多屍體,咱都不要……呸,不管了?」
「暫時顧不上。」沈器擺手,「還有,師兄別想了,他們都是戰死的勇士,回頭必須找人帶回去安葬。」
「這不是還有『山賊』嘛……」
「沒辦法,車已經嚴重超載了。」沈器攤手,「好了四師兄,以後還有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兵士們面面相覷。
魯靈樞嘆口氣:「太可惜了!」
可……可惜?
機靈的兵士臉色微變,我的天,總算知道寒意從何而來。
……
隊伍走出山來到田野中,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說實話,一群殘兵敗將,還拉著整車的傷員,行進速度快不了。「山賊」們沒追殺一波,或許是最終放棄了,又或者有其他原因,總之第一關算是成功度過。
再接再厲,夜晚時,隊伍抵達最近的縣城。
沈器出示聖旨,叫開城門。
進入城內,徹底安全。
琅琊營膽子再肥,也絕對不敢進城殺人,否則等同於造反,誰都壓不下。
沈器和都頭商量了一下,連夜寫奏摺跟皇帝說明情況,請他派人保護。援軍到來之前,大家就不走了。這次勉強抗住了,沒人想再經歷一次。
第二天早晨,沈器等人拜會知縣。
什麼,讓本縣派人去山裡收屍?別開玩笑了!
那山里本來就有土匪,按你們的說法,現在又多了上千假冒山賊的臨州駐軍。你們一群正規軍都死傷慘重,我的衙役還不夠給人塞牙縫的好不好?
沈器好說歹說,知縣就是不肯。
沈器怒拍桌子:「你要違抗聖旨麼?」
知縣翻白眼:「聖旨要求沿途配合押送欽犯,本縣夜晚開城門,我認為我很配合。幫忙收屍?行,你拿出讓本縣收拾爛攤子的聖旨,我二話不說。」
「就算沒聖旨,公主殿下的命令你也不聽?」
「本官只對陛下、朝廷以及上官負責。公主?呵呵。」知縣施施然站起身,拱手道,「抱歉,本官還要督促小女讀書練琴,諸位若是拿不出聖旨,請回吧。」
好吧,周青樨被鄙視了。
知縣的意思很清楚,女子就該蹲在深閨,讀讀書,練練琴棋書畫、刺繡女紅什麼的,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
固然陛下說什麼「兄妹情深」,什麼孝悌,身為官員我們姑妄聽之,但身為讀書人,我們絕不認同。公主乃天下女子的表率,帶壞世間風氣實在罪大惡極。
周青樨一瞪眼,就想發作。
沈器攔住她,沖魯靈樞努努嘴:「四師兄,瞧你的了。現在可是冬天,一夜工夫,屍體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