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神道人目瞪口呆,「還,還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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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讓我試,其實是沒信心,怕我丟了臉,遷怒他。
畢竟這麼隨便的授籙,怎麼看都不靠譜。
正經道士根本不會這麼搞,道協也不會同意。
也就天馬行空的陸塵音能把這事辦下來。
可現在,我居然能使法印,說明授籙有效,實在是超出他的想像。
我說:「確實還行。」
說完,那烈陽寶印落下來,正掉到裝了經籙和籙牒的盒子上。
盒子連同裡面的經籙、籙牒一下子就著了起來。
照神道人大驚道:「燒了,燒了!」
我說:「不要緊,我故意的。」
照神道人再次目瞪口呆,「為,為什麼?」
我說:「我不喜歡塵了這個道號,這籙職不要了。」
照神道人張口結舌,「這,這也行?」
我反問:「為什麼不行?」
照神道人問:「那,那小陸元君那邊怎麼說?」
我說:「我跟她講,跟你沒關係,你回去好好準備大醮吧。」
照神道人神情恍惚地走了。
我拿起那方烈陽寶印看了看,再次往空中一拋,掐訣念咒拽過去。
呼地一聲,烈焰自寶印上熊熊湧起,整方法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沒有籙職,我一樣可以使這法印了。
這授籙其實並不重要。
因為我既不叫惠念恩,也不叫法了。
陸塵音不過是在用這種方法在提點我。
就好像那晚我以陰神碎月一樣。
妨礙我使用這法印的,是我的定念,而不是這籙職。
我收起法印,坐到沙發上,伸手去拿電話,卻忽有所感,又停了下來,安靜地坐了十幾分鐘,然後拿起電話,撥打了白雲觀的座機。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話筒里傳來陸塵音的聲音。
「呦,心有靈犀啊。師弟。」
我說:「多謝師姐提點。」
陸塵音道:「那籙職為什麼不留著玩,我可是花了挺大力氣才給你求來的。」
我問:「很難辦啊。」
陸塵音道:「可不是難辦嘛,都元觀那幾個老道士跟我吹鬍子瞪眼的,說什麼就算是死也不會允許我這樣胡來。我拆了他們的三清殿,把三清法像腦袋都砍了,他們才算哭哭唧唧的同意。」
我誠心誠意地說:「辛苦師姐拆房子了。」
陸塵音哈哈笑道:「辛苦師弟磨鏽刀了。」
轉眼幾天過去,到了答應曾鴻志舉行大醮的日子。
曾鴻志一大早就打扮得整整齊齊,拽著潘貴祥來接我。
等我們乘船抵達巫神島的時候,照神道人一行人也已經到了。
他們單獨乘一艘船,正好滿一百零八數。
我便沒急著露面,等他們都上岸往裡走了,方才下船。
往島里一走,便見整個巫神島的上空都用五色布遮蔽。
地面平整,泥土踩上去鬆軟異常,散發出草樹腐敗的濃濃氣味。
這是黃泉土。
取自墳地的植物腐土。
五色布遮天,黃泉土蔽地,就等於是遮掩了天地耳目,於此形成一個臨時的超脫天地束縛的獨立世界。
照神道人領著眾道士步入場中。
我帶著曾鴻志和潘貴祥躲在一邊觀望。
法事升壇如式。
各禮師存念如法。
宣衛靈咒,曰:五星高耀,瑞氣飛浮,元始集神,天地交周,玉符寶節,嘯命微幽,擲火揚威,奸凶無留,萬魔振伏,紛葩卻消,摧怪滅惡,道氣周流,神光照夜,陰翳俱收,萬神降格,扇景乘飆,群生咸遂,惠遍神州,與道合真。
宣咒完畢,鳴法鼓二十四通,發爐。
眾道士按科儀施為,場面隆重嚴肅。
曾鴻志看得熱淚盈眶,激動不已,道:「真人,這麼大的場面,就是給我一個人施術用的?」
我說:「自然是給你一個人的,想要正壽固命,上天庭認可你買來的壽數,就必須得這麼大的儀式來敬告上天,表達誠意。」
曾鴻志連連點頭,感嘆道:「都說買東西是一分錢一分貨,這做法事也是一樣啊,要不是花了一個億,哪能見到這麼大的場面。這一個億花得值啊。」
我微笑道:「向天賣壽,一個億是便宜的,以曾老先生的福運和本事,只要有了壽數,別說一個億,就算是十個億,百個億,也是能掙回來的。」
曾鴻志哈哈一笑,頗有些志得意滿,道:「承真人您的吉言,等回去我要是能掙上十億百億,一定給您起一座大觀,請您過去主持,以後年年供奉孝敬,絕不會短了您的。您是我曾鴻志的再生父母,就是我家裡那些不成器玩意的老祖宗,以後您就由我們曾家來供奉。」
我淡淡地道:「我對人間富貴權勢聲名毫無興趣,只想修行成仙,曾老先生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拜入我的門下,隨我一同修行仙家術。」
曾鴻志連連擺手道:「真人,我就是一個俗人,只想吃喝玩樂,不想出家成仙,拜您門下就算了,需要用錢隨時找我就行。現在我還需要干點什麼?要不要進去磕個頭念個經什麼的?」
我說:「你在旁邊看著就好。這大醮就要連行七天,你要每天全程在旁守著,直到整個科儀完畢,才算是固壽成功。這七天裡,你必須集中精神,不能有絲毫鬆懈,科儀中途,絕不能打瞌睡走神,更不能胡思亂想。但凡犯了一樣,都會影響最終效果,如果能競全功,可以給你固壽到百五十歲,可中間要是犯差錯,這固的壽就會打折扣,犯錯越多,打折扣越大,到最後可能也就剩個十幾二十歲,能活到一百歲都難了。」
曾鴻志凜然應是,全神貫注地緊盯著科儀現場,不敢錯眼恍神。
我點了三炷香遞給潘貴祥,道:「這是引神香,科儀中途,天庭會遣神官下來探查情況,登名固壽,有了這香,就能把神官引過來,確保把壽數固定到曾老先生身上,這香務必護好了,不能熄,不能折。」
有了這香,曾鴻志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集中精神,更不可能不打瞌睡就是。
把兩人安排好,我便起身離開,繞到島後。
光頭老闆已經等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