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頭給照月道人念了一篇度人經。
但只是盡一盡心意。
經文度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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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在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同時,魂魄就散了。
玄相仙尊的法術極為猛惡,尤其是最後使出的火法,自內而外,身魂同傷。
比台灣的玄黃仙尊手段高得多。
甚至讓人感覺不是同一個級別的高手。
能做地仙府的仙尊,大概不光是看法術水平。
從房間裡出來,院子裡的眾道士都是面露悲戚,垂首齊齊宣了一聲道號。
照神道人上前道:「師兄把照顧小陸元君的任務交託給了我。道長有什麼額外吩咐嗎?」
我說:「這幾天看得緊一些,等過了初五,就不用了。當她是正常學生就行。」
照神道人猶豫了一下,問:「這個正常,就是正常的正常那個意思嗎?那樣的話,會不會不太正常?」
我說:「正常!」
照神道人道:「明白了,一定正正常常的。」
我向他施了一禮,轉頭去了陸塵音的小院。
她沒去上課,正坐在木芙蓉樹下,擺弄著面前的桌子上的法印碎塊,旁邊還擺著三角幡,黑短刀,那把噴子和一盒子彈。
大白肥豬蹲在樹根底下,眼睛瞪得溜圓,不停東張西望,一副盡忠職守的模樣,看到我進來,立刻跳起來,沖我呲牙咧嘴。
我沒搭理它,坐到陸塵音對面,看了看桌上的噴子。
不是放在金城那把。
「那就是你要找的本地神仙?」
「十有八九。」
「什麼來頭?」
「地仙府的,能稱一聲仙尊,是九元真人吧,在京城潛伏很多年了,還是軍統少將特務。來這邊是想搶回這頭豬,順便殺你。」
「嘖,挺自信吶。不過也確實有點本事,有這個自信的底氣。」
「你鬥不過她?」
「沒試過哪知道,照月老道也不知道發什麼神經,攔著她幹什麼啊,把自己的命還搭進去了,多不值當。不過這傢伙有點意思,居然把搶豬放在殺我前面,難道這頭豬能助她成仙?」
「不是能助她成仙,是能助她登堂入室,她可以用這豬的心給人保命至少三年,到時候就可以藉機操弄……」
說到這裡我突然反應過來,看向陸塵音,肯定地說:「沒錯,這頭豬能助她成仙!」
地仙府的九元真人都想要成仙。
成仙要等待天時。
天時可以是天災地難,也同樣可以是人禍。
她對赫景說的話,不是隨口說的,很可能是一直在做。
借著給人保命,登堂入室,施加影響,製造人禍,推動需要的天時降臨!
這幫人想成仙想到都魔怔了,沒有他們不敢想不敢幹的事情。
能讓玄相仙尊這麼不顧一切的,也只可能是成仙這件事情!
陸塵音瞟了大白肥豬一眼,道:「其實,嚴格來說,它不算是豬,而是丹材,用不知多少名貴藥材餵出來的,還要定時定期的用陰陽二氣洗鍊,催生內臟變化,積蘊藥力,需要的時候,對症挖個部件,擱丹爐里煉了,就是一味吊命的寶丹。要是不那麼重要的部分,還能多挖幾次。」
我問:「真能吊命?」
陸塵音道:「保住一口氣不咽,也叫吊命,但不能叫活。多數人不合適,但用在眼前,卻比沒有辦法要強不是。當然,還是那個前提,得是他天定壽數沒盡。那人敢用,一定是去看過那人,確定他還有三年天定壽數未了。說起來,松慈觀的靜心老道是煉丹的好手,這豬落他手裡,一定能煉出好丹來。」
大白肥豬耳朵一下就支楞起來了,不安地挪著屁股,打算離我們兩個遠一點的樣子。
我說:「靜心道長年前據說辛勞過度導致中風,得了批准,當天就從京城跑了,現在大概已經回到老家松慈觀了吧。」
陸塵音笑道:「我敢跟你打賭,真要去松慈觀找他,不是找不到,就是他已經死了。」
我說:「沒必要,讓他安養晚年吧。」
陸塵音看著我說:「其實不做你的敵人,你這人還挺好的。」
我說:「對於我這種來說,好壞的評價,並不適用,不如說我還有點人味吧。樓觀道的素懷老道說我沒人味兒,其實她看錯了。」
陸塵音便笑了起來,說:「想成仙,首先就得沒人味,人家素懷道長那是說你能成仙,稱讚你呢。你看,都沒人說我沒人味,大概我是成不了仙。」
我說:「有人告訴過我,這世上沒有神仙,也不想去做神仙。我們這樣的人,如果一點人味兒都沒有,離死也就不遠了。」
陸塵音道:「你這種禍害,不成仙也能活個萬萬年。這豬你不要的話,那就歸我了,還得在京城呆兩年半呢,讓它給我看院子守樹,你別想再掰樹枝。」
我說:「我沒想要掰樹枝。」
陸塵音翻了個白眼,道:「你坐下這麼一會兒,就往木芙蓉那邊偷看好幾眼,想幹什麼當我看不出來?這法印是正經的道家法器,多少年祭煉出來的,想靠木芙蓉樹刻一個仿品,充其量只是個樣子貨,遇到真貨立馬就現形。」
我說:「有個樣子就行,不會遇到真貨。」
陸塵音「嘖」了一聲,道:「配印行法,這是受過籙的正經道士,不是一般的小角色。照月的傷你看過了吧。」
我說:「看過了。引動內火,造成魔考,這是大本事,我不會。」
陸塵音攤手道:「我也不會。」
我說:「不要緊,我知道。」
陸塵音又道:「沒必要這麼著急。」
我說:「初五論法大會,已經有個預備好的強敵了,沒必要再增加一個。」
陸塵音道:「說實話。」
我沉默片刻,道:「我不想多等。」
陸塵音便將一塊法印碎塊推給我,「上面有那人的血,我那一拳破了她的護身法,三天之後不能恢復。」
說完又把噴子和那盒子彈推給我,「我這半年新煉的法寶,你拿去用吧。」
我當著陸塵音的面,折了一隻紙鶴,將法印碎塊包在其中,對著鶴頭輕輕吹了口氣。
這一口氣里,藏著那人的陰神之氣。
交手的時候,她用法印燒傷我,我則借著抓她手臂的機會,偷采了一點陰神之氣。
只憑這點陰神之氣,我有五成把握找到她。
而現在,則有十成。
我要去看看這位本地神仙的真面目。
以及。
妙姐為什麼會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