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臉怒，一張臉哭，原本的臉在陰笑。
幾乎就在同時，老道士背上又生出四條手臂，將我牢牢抱住，原本的兩條手臂猛向我頭部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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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遠了。」
我對他說。
老道士三張臉的表情同時變成了驚駭。
我變成了烏樞沙摩明王法像，四臂一揮，便撐脫了老道士的束縛，跟著右手向前一伸，帶著綻放鮮花的木芙蓉樹枝打在他左肩忿怒面孔的腦袋上，登時將這腦袋打得粉碎，旋即再一揮，又將右肩上的哭臉腦袋打碎。
老道士驚恐萬狀，掉頭就身體方向跑。
我一揮樹枝，追上去，打斷了他兩條腿，又切掉了他多餘的胳膊。
老道士重重摔到地上，蠕動著身體，艱難無比地向著身體爬去。
我上前一腳踩住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三頭六臂法像，你不配用！」我對他說，「正有初五的大法會，你必須得去，當眾證明那惠念恩是外道！不去，就死在這裡吧！」
說完，一抬腳，把他踢回到身體裡。
什麼本地神仙。
土雞瓦狗。
妙峰觀的時候，他要是好好接待我，我還摸不清楚他的底。
可他偏卻要埋伏我，還故弄玄虛，又是搬靈吉寺如來法像，又是變幻隱形，折騰得花磁百出。
要是換個人，沒準兒就被他這一連串的手段給唬住了。
可惜，這些江湖顯技的障眼法，我比他更懂。
他有些真術在身，但絕對不多。
妙峰觀一戰，看似鬥法，實際上是鬥技，所以我沒使任何真術，最後環節，甚至乾脆動了手雷。
再加上之前流傳的錄像，給他製造錯覺，誤以為我也同樣是個只會障眼法的江湖騙子，便大意的沒有逃離鳳凰嶺，而是託身在龍泉寺里，在發現我以陰神前來的時候，卻還以為只是嚇唬人的陰魂出竅，便也以陰魂的形式想與我斗一斗。
陰神與陰魂，一字之差，天地之別。
要不是考慮到大法會上，還要用到他，我就會直接打得他魂飛魄散！
正常人哪可能真長出三頭六臂。
能在現世里弄出六臂法身的，不外是採生折割的外道法門！
採生折割，全都該死！
魂魄歸體，老道士翻身而起，就往床下跳，可他的兩條腿卻不聽他的使喚了，沒能支撐住身體，一傢伙摔了個狗搶屎，撞得鼻血長流。
他卻顧不上理會，只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叫道：「請神仙饒命、」
磕的方向不對。
他看不到我。
甚至不如他養的那頭豬。
這就有意思了。
我沒再理會他，轉身飄然離開龍泉寺。
有了今晚這一朝，就算他兩條腿不好使，哪怕爬，他也一定會爬去參加初五的研討會。
不僅僅是出於我的威脅，還在於我最後那句話。
讓他出面參與證明惠念恩是外道。
我兩次與他相見，用的都是惠念恩的名頭樣貌。
可陰神前來，卻能變化烏樞沙摩明王法像。
這其實是在向他暗示，我這個惠念恩是假的，目標是幹掉真正的惠念恩。
以赫景與黃玄然的恩怨，他一定會很樂意去證明黃玄然的外門弟子是外道術士。
高天觀向來以剷除外道術士為己任。
一旦黃玄然收的外門弟子被證明是外道術士，對於高天觀和黃玄然的名聲都將是極為沉重的打擊！
出了龍泉寺，我看了看天色，直接返回白雲觀。
如果其他三個神仙，都是他這種貨色，那麼妙姐所說的京城本地神仙，就不會是他們！
能讓妙姐十年過京城而不入的角色，不會是這種土雞瓦狗。
還有隱藏更深的本事更大的傢伙我沒有挖出來！
回到陸塵音小院的時候，才剛剛十一點。
餃子已經煮上了。
滿院飄香。
沒有了趙開來等人，眾人更加隨意，把吃飯的桌子擺到了院子裡。
吳高誠露了一手，在八個方位各起一柱三昧真火，登時便隔絕了外來的冷風寒氣，桌子周圍溫熱如初夏，坐在當中吃喝，飯菜不會涼，人也不會冷。
事實上，就算沒有他這手段，這一院子的人里，除了卓玉晴外，也沒人會怕這點寒意。
大白肥豬已經吃完了，趴在院角閉著眼睛假裝在睡覺。
我過去站到它身前，默默地看著它。
它紋絲不動，可全身的毛都慢慢炸了起來，耳朵更是緊緊貼在腦袋上不敢動彈。
可它卻依舊死死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一般來說，採生折割者養的物是，都是附帶處理屍體的用途。
這大白肥豬如果吃過人肉，那就絕對不能留了。
房上的陸塵音突然道：「別看了，這豬沒吃過人。」
這話沒頭沒腦，把下面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懷真問：「小陸道長，你跟誰在講話？」
陸塵音道：「在院子裡偷窺的夜遊神，大晚上不好好過年，東跑西顛，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我笑了笑，飄上房，回到身體，又閉眼稍躺片刻，這才睜眼起身。
陸塵音問：「睡得香嗎？」
我說：「還好，作了個夢。夢到與京城本地的一位神仙碰了個面。」
陸塵音嗤笑了一聲，道：「怎麼樣？」
我說：「土雞瓦狗，這京城難道就沒有真神仙嗎？」
陸塵音道：「想什麼呢，要是真挖出神仙來，你怎麼辦？上香跪拜嗎？」
我說：「自然照打不誤，我找他出來就是要揍他，不揍老實了，哪會跟我說實話。」
陸塵音道：「你對這滿天神佛可真是一點敬畏都沒有。」
我笑了笑，道：「這賊老爺有什麼可敬畏的？這些神仙既然來了人間，那就要聽人間人的安排，他們要是乖乖聽話，我沒準還能給他們上炷香，要是不聽話，像推了廟拆了也沒毛病，這叫伐山破廟掃六天故鬼，正經的宏法手段，不聽話的神仙那都是六天故鬼，不掃乾淨，怎麼揚我道神威？今晚這只是第一個，還有仨等著我去教訓呢。」
陸塵音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塵土，跳下房，道：「趕緊下來吃餃子吧，打個土雞瓦狗讓你弄得跟張道陵立地開宗似的，你別的本事我不知道有多大，但這吹牛逼的本事肯定是一等一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