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大開張

  幾天不見,張寶山顯得有些憔悴,頭髮更亂,衣服更皺,神情間顯得有些陰鬱。

  我過去打招呼。

  「張隊長吧,進屋說話。」

  張寶山一怔,但沒多說什麼,默不作聲地跟我進了診室。

  高瘦老頭那一幫手下都被他安排出去了。

  房間裡也收拾得整整齊齊。

  「坐吧,張隊長,昨晚剛到,只有白水,就不給你上了。」我坐到張寶山對面,「火車上的高同志給你傳消息了?」

  張寶山點了點頭,問:「你故意的?」

  我笑道:「要不然,我沒必要在車上揭穿那幫子老千,不過是騙幾個閒錢,又不傷人害命,不值當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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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寶山認真打量我,從頭到腳反覆看了好幾遍,這才說:「你來的真快。」

  我攤手說:「離得不遠,師兄一出事,我感覺到就趕過來了。」

  張寶山問:「既然剛到,你怎麼就說周成是被人害死的?太武斷了吧。」

  我說:「前天我已經來過一次了。不知道張隊長聽沒聽說前天晚上江面上出事了。」

  張寶山說:「聽說了,苗正平的正發公司又搞什麼祭江神,結果出事故翻船,說是死了三個人,情況已經報上去了。在水上討生活的都信這些,這些年沒停過,公家這邊也不好說什麼,畢竟現在不是從前了。這次的祭江神,是你搞的?」

  我冷笑道:「什麼狗屁江神,那是用裁人造畜的法子造的人頭蛇。有人在故弄玄虛,靠這法子嚇人斂財。這種玩意,憑我師兄的本事,一個小指頭就能按死,別說一個,再有十個也傷不到他!必定是有人在暗算他!」

  張寶山不禁皺起眉頭,「人頭蛇?尤二那伙人的手筆?」

  我問:「尤二是哪個?」

  張寶山道:「周先生提供線索抓到的一夥拐子,把拐去的孩子弄成各種殘廢畸形賣錢,還會把人用牲口皮包了裝成人頭動物。省里有個專案組,正在順著這條線深挖。這人背後是張美娟,周成出事後,裝病逃出看守所,後來被在江灘上發現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她背後的人是魏解,不過魏解已經死在了江里一條船上,被人用利器刺穿心臟,一擊斃命。據她說,這事背後的另一個人龍孝武也已經死在了四十九中的操場大坑裡,被人燒死的。」

  我道:「都是地仙會的老仙爺啊,那徐五和葛修呢?跟這事有沒有關係?」

  張寶山說:「現在沒有線索指向葛修,徐五因為前陣子一樁走私販賣文物的案子已經被收押,現在還在看守所里審著。聽張美娟交代,他同這事也有些關係,似乎那晚也和魏解龍孝武一起到過現場。可按時間來算,當時徐五已經被抓了。」

  我道:「要麼張美娟撒謊,要麼張美娟也被騙了,要麼就是徐五用了替身,你們抓的很可能是假貨。」

  張寶山道:「做過指紋腳印和相貌比對,可以確認是徐五本人。」

  我說:「徐五是個江湖術士,手段多得很,你找人安排一下,我去驗驗他是真是假。」

  張寶山為難地道:「徐五的案子跟別的事情攪和在一起,不光省廳建了專案組,部里也下來人了,我一個小小的區局隊長安排不了這事。」

  我說:「你只管跟他們說有我這麼個人可以幫他們破案,其他的不用你管,等姜春曉來找我的時候,我讓她安排下一步。你不提這事,她不好直接插手。」

  張寶山愕然,「姜主任也會來找你?」

  我說:「師兄答應她的事情還沒辦完人就沒了,她現在沒了抓手,只要聽說我到了金城,肯定會來找我。」

  張寶山問:「需要我找人給她透個信嗎?」

  我說:「不用了。我讓人給你透信,是因為師兄信里說你是個好人值得信賴。我師兄是跑江湖的出身,一輩子魔劫不斷,苦難重重,從來不輕易相信任何人,既然說你值得信賴,那我肯定信你,所以才讓你第二個知道我來金城。至於姜春曉,這種京城下凡的大家小姐,跟你不一樣。她需要把來金城的事情圓滿收尾,我需要她的背景實力來給師兄討還公道,合作各取所需罷了。」

  張寶山點了點頭,有些煩躁地摸出火機點菸,連按了幾下都沒有點著,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我。

  我淡淡地說:「我不抽菸。」

  張寶山訥訥地把煙和火機收了起來,說:「不透信的話,姜春曉可能得很久才會知道你來金城,她這種大人物事情多。」

  我道:「最遲明天她就能知道,不光是她,整個金城所有知道周成的人,都會知道他有個師弟叫惠念恩的,已經到金城了!師兄的所有承負,我都會接下來!」

  張寶山問:「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我說:「當初師兄跟你們有什麼合作或是計劃,我都接下了,不過公家這邊面上我只會跟你聯繫,其他人一概不見,也不會承認。你也不用擔心,我這人做事向來光明正大,就算為師兄討公道,也不會違法犯罪。」

  張寶山點了點頭,下意識又想摸煙,好在及時反應過來,手在衣襟上蹭了兩把,站起來說:「那沒事我就走了。」

  我起身送客,「今天不急,明天把申請交上去就行。」

  張寶山又問:「你有手機嗎?留個聯繫方式吧。」

  我攤開雙手,道:「貧道專心修行,除了這一身道袍和兩柄斬妖除魔的寶劍,身外再無長物,有事你可以往村部打電話,讓陶支書給我轉話,也可以直接來找我。」

  張寶山明顯還有話說,可欲言又止,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來,問:「我能問一下,誰是第一個知道你進金城的人嗎?」

  我往隔壁方向指了指,「高天觀的小陸元君。」

  張寶山問:「周先生也說她是好人值得信賴?」

  我說:「金城水混,要給師兄討公道,得先鎮住各路妖魔鬼怪。沒根底的,我自然隨手就鎮壓了,可有根腳的,就需要真神仙站位。她是真神仙!」

  送走了張寶山,沒大會兒,潘貴祥就到了,進門鞠躬行禮,道:「惠道長你好,我是潘貴祥。」

  我對他說:「師兄那晚去魔都跟你提起過我吧。」

  潘貴祥很謹慎地回答:「周先生當時只說他有位很厲害的師弟,有機會要介紹給我。」

  我點了點頭說:「我師兄被人害死了,你這個做門下的什麼都沒做,我很不高興。」

  潘貴祥吞了吞口水,道:「周先生是祭江神的時候,惹怒江神被吃掉的,這事大河村的陶支書和苗龍王幾百手下都親眼看到,應該不會有假。」

  我冷笑了一聲,道:「憑我師兄的本事,你覺得他能被一條水蛇給吃了?」

  潘貴祥猶豫了一下,說:「周先生的神通自然沒話說,可那江神在金城這江面上橫行了很多年,聽說能翻江倒海,使鬼驅妖,也相當厲害,多少先生都鎮壓不了。」

  我說:「我已經見過江神,親口跟他談過,他沒那個本事。」

  潘貴祥問:「道長是捉了江神來問的嗎?」

  我說:「捉了他,他怎麼可能承認?我做法事祭了上百水耗子給他吃,把他餵飽了,又許他以後定期祭祀供奉,才跟他好好聊了這麼幾句。」

  潘貴祥臉色當時就變了,「前晚水耗子出事,是道長您的手筆?」

  我斜眼瞅他,「潘總消息挺靈通啊,怎麼在我師兄這事上就兩眼一抹黑了?是不想消息靈通了?師兄進金城正式門下就收了兩個,一個是何強兵,一個是你潘貴祥。何強兵讓你帶去魔都一趟就傻了,師兄出事你不聞不問裝什麼都不知道。嘿嘿,你拜在我師兄門下,是來做奸細的吧!我師兄被害,是不是你也出了一份力!」

  潘貴祥當即跪下了,說:「道長,周先生對我有恩,我雖然是做鐵肩子靠陰陽臉吃擔擔飯……」

  我打斷他道:「我不是跑江湖的,不懂你們那套嗑,說點我能聽懂的。」

  潘貴祥連忙改口。

  「我雖然是做掮客掙對縫錢,平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可也知恩圖報,拜在周先生門下,只是想著能給他跑腿拉線,把我的門路介紹給他,從來沒想過要害他。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我有要害周先生的心思,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周先生出事之後,我特意安排人去苗正平那幫水耗子中間去打聽,也去看了現場,實在是打聽不到更多,連想幫周先生收屍都找不到。我,我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他說到這裡,痛哭流涕,連連磕頭.

  「道長,我這一片真心可鑑,絕對沒有害周先生的心思。周先生出事,我心裡難受,天天晚上都睡不好覺,總想著為他做點什麼,可卻連這個想法都不能實現,頭一回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我說:「行了,死的又不是我,用不著哭給我看,哭要有用,我比你會哭。從今兒起你給我做事。我來金城的目的只有一個,給師兄討還公道,你給我做事,就等於是報我師兄報仇了。」

  潘貴祥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道:「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道長儘管吩咐,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可在金城這一塊勝在人頭熟,公家跑動關係,商人聯絡買賣,江湖兄弟抬轎撐場面,全都沒有問題。」

  「世上沒有無緣無幫的恨,設計害命要麼有仇怨在身,要麼是奪了別人的財路。師兄進了金城之後,以治外路病起家,成立研究會,做的都是善事好事,不可能同別人結怨,想來想去應該是他治外路病奪了別人財路。

  正常的外路病治療不至於影響到別人的財路,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給人施展共壽術續命!

  劫壽續命一直是個大買賣,我聽說金城這邊有人在搞這個,估計是師兄露了這一手,奪了他們的財路,才會惹來殺身之禍!

  江邊現場我看過了,手尾清理得乾乾淨淨,苗正平那邊也說不出什麼來,想找到幕後元兇唯一的辦法就是引蛇出洞。

  你給我暗地裡宣傳一下,就說在續命這事上,我的本事比師兄更大,我要把幕後黑手引出來!」

  潘貴祥神情有些猶豫,明顯是對我的推斷不怎麼信服,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有提,只說:「要是有人真想通過我來求您續命,那我該怎麼辦?」

  我說:「儘管領來就是,續命也不是什麼難事,給他們續上就是了。只兩個條件,第一價錢不能少,師兄已經打過樣子,最少兩千萬,第二壽材他們自己準備,必須得心甘情願,不能偷拐威逼,到時候我會親自問壽材。」

  潘貴祥道:「之前周先生顯了本事之後,就已經有人通過我打聽這事,我回去就安排他們過來?」

  我說:「不急,先把眼前何強兵和潘金鳳的婚禮辦了。這事你來操作,要足夠轟動,消息要傳得開。到時候,我會奉著師兄的相到婚禮上接受新人謝禮,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惠念恩,周成的師弟,到金城了!那個誰!」

  「在呢,在呢!」高瘦老頭小跑著進屋,「道長,有什麼吩咐?」

  我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潘貴祥,「包家的婚禮由潘老闆負責,你安排幾個人過去給他打個下手。」

  「好嘞!」高瘦老頭應了一聲,轉頭看向潘貴祥,神情毫無異樣,笑嘻嘻地說,「潘老闆,咱們抓緊點,這眼瞅到晌午,時間不多了。」

  潘貴祥從地上爬起來,先對我說:「道長,那我就先去做事了。」

  我擺了擺手,沒再說話。

  潘貴祥和高瘦老頭一前一後往外走。

  高瘦老頭殷勤地問:「潘老闆,你打算怎麼操辦?」

  潘貴祥道:「既然要轟動金城,場面必須得大,我這就聯繫幾家專做大席的,擺個十里長的流水席面,席面多長,鞭炮就放多長,接親的車隊全都用美佳,憑我的臉面借二十台沒問題,可著主道多繞幾圈,到時候我聯繫金城電視台派人出個現場,爭取上晚間本地新聞節目……老哥一看就是份老買賣,碼頭比我這半空子熟,跑海圈裡的大小掛響就看老哥的了,抿個星條?」

  「呦,潘老闆真人不露相,原來是坐地老爺當面,我招子不亮,失敬,失敬。」

  「坐地老爺可不敢當,做個鐵肩子扳些毛口爛頭,戳點幾頭,班門弄斧,倒讓老合笑話了。」

  兩人幾句話探出對方是溜子,沒等走出院門就嘮得熱乎起來,只差勾肩搭背哥倆兒好了。

  中午飯是潘金鳳送過來的。

  八個菜,四個是包玉芹的手筆,四個是潘金鳳的手筆。

  她把菜在桌上擺好,也不走就在旁邊站著,一副隨時侍候的架勢。

  我也不理她,簡單夾了幾口素菜,扒了兩碗飯,便停下筷子,道:「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以後每餐一菜一湯就可以,以清淡為主,不要太過油膩葷腥。明天是你的大日子,晚上和明早你就不要過來了,好好準備結婚吧。」

  潘金鳳有些侷促地應了,小心翼翼地把桌子收拾好,猶豫了一下,才說:「有個事兒,我不知道當不當跟您說。」

  我挑了她一眼,說:「覺得不當說就不要說,覺得當說就說,你既然問出這話,其實就是想說,只不過想從我這裡聽到我讓你說的話罷了。以後不要跟我耍這種小聰明。」

  潘金鳳有些慌,往屋外看了一眼,這才說:「周先生出事之後,潘老闆背著老嬸跟我說,要是不想跟何強兵結婚,他可以送我回老家,之前答應我的條件都不變,只是不能再給我按月開錢了。」

  我點了點頭,說:「類似的事情,以後不要再跟任何人說。嫁了何強兵就安心過日子,能從大山里跳出來,是難得的福分,做人要惜福,潘貴祥的圈子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沾惹的,過於強求,何強兵就是放在眼前的例子。」

  潘金鳳深深垂頭應了,聲音中帶著不安。

  還有一點小小的失望。

  此後無事,直到晚間。

  高瘦老頭一伙人只回來三個。

  其他人都在跟著潘貴祥連夜準備婚禮。

  高瘦老頭帶兩個人回來,也是怕我身邊沒人使喚不方便。

  他跟我詳細講了這多半天裡潘貴祥的總總安排,完事之後,豎起個大拇指,對我說:「道長,說老實話,潘老闆在金城絕對是這個,辦事麻利乾脆,花錢不眨眼,而且人頭精熟,方方面面就沒有他不認識的,下面辦什麼有為難的找到他,都是一個電話就能解決,明天這婚禮的場面肯定小不了。有這麼個人在您手底下,倒顯得我們這些人沒用了。」

  我說:「各人有各人的用處,我既然收了你們做門下,而不是進金城直接去找潘貴祥,就說明你們對我來說比他好用。你叫什麼名字?」

  大約是沒想到我會瓿他的名字,聽到這句話,老頭感動得都要流出眼淚了。

  「我叫叢連柱。」

  卻是多一句都不說。

  我說:「老叢,你要清楚,你們是我的門下,潘貴祥是我師兄的門下,嚴格說起來,他對我是外人,懂了嗎?」

  叢老頭連連點頭,說:「懂,我懂,以後我們這幾條性命就都是道長您的,絕對不會有二心。」

  我說:「明白就行,今晚好好休息,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起來偷看,不然的話必死無疑。」

  叢老頭神情一凜,立刻應了,夜裡果然帶著兩個手下老實在客房呆著不出來。

  夜裡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是高少靜抓蛇回來了。

  這蛇無論身量還是長短,都跟人蛟差不多,顯然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我就在後院空地,把人蛟的腦袋套到蛇頭上。

  使藥做了處理之後,便宛如活著的一般。

  我又把傀儡術中的一些竅門教給高少靜。

  高少靜有牽絲戲法的基礎,這傀儡術也是一學就會,操縱著試了兩下,果然栩栩如生,與人蛟活著的時幾乎沒有區別。

  我便對高少靜說:「接下來就得辛苦你了。我會定期讓苗正平那邊照慣例舉行祭江神的儀式,還得你操縱人蛟出來享受祭品,讓人以為他還正常活著。只要消息傳出去,想要點人蛟化真龍的幕後主使肯定再來尋人蛟,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把他們一網打盡。」

  高少靜有些擔憂地道:「只怕趕不及中元節的投資大會。」

  我說:「你做了這事就等於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在陸師姐那邊也好說話,真要趕不及,我會儘量勸她在投資大會前讓你們老君觀重開山門。」

  高少靜道:「那就拜託惠道兄了,只要能夠保我老君觀參加上投資大會,哪怕是依附於高天觀也沒問題,我已經同留守的師兄通過電話。我老君觀上下必定會記得惠道兄的這份情誼。」

  他扛著新造的人蛟走了。

  我先去了一趟預訂好的婚禮現場,然後才轉回臥房休息。

  一夜安枕。

  天剛蒙蒙亮,就聽到了亂轟轟的喧鬧。

  車聲、人聲、鞭炮聲響成一片。

  辦婚禮,男方要去女方家裡接親。

  潘金鳳老家遠在黔東南,一個親戚也沒能到場,乾脆就從包家把人接走,出去轉一圈再回來。

  我沒參與早上接親這些事情,睡到傍中午,這才起床簡單收拾後,前往婚禮現場。

  露天的婚禮,搭了大大的台子,背景布牆上掛著的卻是周成的大照片。

  來參加婚禮的客人主要都是何家的親戚朋友外加大河村的村民,多少知道些周成的事情,看到照片不免都有些唏噓,無不感嘆世事的無常。

  婚禮司儀是金城電視台的主持人,在金城本地相當有知名度,嘴皮子功夫了得,站到台上妙語連珠,帶動得現場情緒一會鬨笑,一會憂傷,使得婚禮現場熱鬧非凡。

  所有儀式都順利完畢,很快就來到一般婚禮不會有的最後環節。

  司儀先在台上簡單介紹了一下照片裡的周成和掛他照片的理由,然後就把我叫上台代替周成接受新人叩拜答謝。

  我背著雙手上台,往照片底下一站,何強兵就在潘金觀的牽引下來到我面前。

  夫妻兩人跪到地上,磕頭行禮,感謝周成牽線成全這麼好的姻緣,又表示以後絕對不會忘記他,四時八節供品絕不會差了。

  我坦然受了兩人的大禮,這才說:「師兄在世時曾經跟我通信說起過你們兩個,說是天作之合,宿世的姻緣,所以想要在辦喜事的時候,贈你們一份禮,保你們白頭偕老順遂如意,他人雖然不在了,但曾經許下的事情,我都會一一幫他完成,今天便從你們這一對新人開始吧。我代表師兄祝你們兩個百年好合!」

  說完,把雙手舉起在空中輕輕揮了揮。

  便有無數五彩斑瀾的蝴蝶飛來,圍在我和一對新人身邊,上下翻飛,翩翩起舞,仿佛在給兩人祝福。

  這空掌招蝶,是正經的外道顯聖秘技之一。

  施展之前,需要先在春天百花齊放時,採集大量花蕊陰乾,研末成粉。

  喚蝶的時候,先用川椒水洗手,然後塗上花蕊粉,立於群蝶上風處,揮手散發味道,附近的蝴蝶便會自動自覺地聚過來。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這些蝴蝶也是我頭天晚上事先布置下來。

  人前顯聖,從來都是要靠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或者老天身上。

  讓蝴蝶飛了一陣子,我把雙手往後一揮,群蝶便好像收到了指令一樣,齊刷刷飛離,落到了周成的大照片上,錯落有致地擺出四個大字,「百年好合」!

  整個婚禮現場都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