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開場之前

  聚會回來,我就把小五找來,讓他去通知苗正平,法事時間提前到三天後,讓他準備法事所需的一應祭品儀典並屬龍狗虎的男人十二名,同時當天現場不能有屬蛇兔豬者。

  小五一一記下來,又當著我的面複述一遍,幾乎一字不差。

  我點頭表示讚賞,又說:「這次法事我需要個打下手的,你陪我去,做得好了,我教你兩手,捧你在街面上做叔爺。」

  小五故作開心地道:「謝周先生抬舉,我一定好好干,需要我準備什麼嗎?」

  我說:「準備黑狗血一大可樂瓶,桃木釘九根,2.5的漁線三十米,狗血和木釘務必用黑狗和桃木,不能用別的代替。然後你再準備些活雞,從今天晚上開始,每天晚上十點到後半夜三點間,在苗正平說的三個祭祀點扔三隻,扔完之後立刻離開,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回頭,要是遇到下雨扔一隻就可以。」

  小五連連點頭,又把我的要求複述了一遍,果然還是一字不差,然後又在那裡表現出猶豫為難的樣子。

  我就說:「還有什麼事?」

  小五就說:「周先生,我上次去興爺那裡的時候,撞見他在見個人,看到我來,就趕緊把那人打發走了,顯得有點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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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我以前見過,是龍老仙爺手底下的打手,給老仙爺處理街面上的事情。

  我看興爺眼神不對,就裝不認識,問他那是什麼人。

  興爺說是江口那邊的叔爺有個大買賣想要合夥,我就順著他的話頭勸他頂著嚴打的風頭接這種活,安心吃好你給的翻花飯,省得給你惹麻煩,又說你還在等我回去報信,他這才沒對我做什麼。

  出來的時候,我後背都濕透了,不怕你笑話,我當時就差嚇得尿褲子了,興爺雖然年輕,可跟之前的叔爺都不一樣,比吃噶念的殺性都大,當時他是真對我動了殺心。

  周先生,興爺是靠你才發生的,卻跟龍老仙爺的人私下裡來往,怕不是存了要跳船的心思,你可小心點。」

  我皺眉思忖了片刻,說:「我知道了,這事我心裡有數,以後不要再提。」

  說完,掏出個疊好的三角符扔給他。

  「戴身上,要是遇到危險就撕開,可以保你平安。」

  「哎,謝周先生賞。」

  小五接了三角符,小心翼翼地貼身仔細揣好,這才小跑著離開。

  我轉身取魏解、張美娟、小興子的頭髮等物,做了三個桐人。

  小興子的桐人,用陰煞釘穿了兩腳,釘在西北角不見光的陰位。

  張美娟的桐人用細線密密纏了埋到窗台香爐里,再把香爐時的香換成普通線香,移動香爐到屋外南牆根下。

  最後拿魏解的桐人奉請北斗神君符包裹好貼身收好。

  完成這些,我開始收拾屋子。

  傍晚上的時候,三間屋都收拾利索。

  陸塵音來吃飯,進屋掃了一眼,就盯著我,說:「我還沒去上學,投資大會也沒開起來呢。」

  我說:「不會耽誤事。」

  陸塵音撇了撇嘴,問:「嫌高天觀的門面不好撐?」

  我笑道:「這麼好用的門面,我哪捨得不撐?」

  陸塵音問:「把我的法寶借給你?」

  我擺手說:「沒那麼大的陣仗,犯不上動你那法寶。」

  陸塵音翻了個白眼,沒再多說,道:「吃飯,幹了一天活,餓死了,老實賺錢真難,怪不得人都愛坑蒙拐騙掙巧錢。」

  聚會第二日,葛修上門,進門便道:「周兄弟,當初你答應教我逆丹化元歸神真法煉化丹毒,如今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立地神仙,人氣聚集於身,是不是可以教我了?」

  我說:「急什麼,你現在聚的人氣不夠。那些信眾還不虔誠,不具備入爐鼎化丹毒的條件,你還需要讓他們對你更虔誠一些,懂嗎?」

  葛修道:「你先把法子教給我,我這邊也好知道這人氣聚到什麼程度可以開始。」

  我問:「怎麼?葛老你這是怕地仙會解散之後再組不起來,擔心我不教你這法子?你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魏仙爺?」

  葛修嘆氣道:「魏解說得輕巧,先假裝解散,渡過難關,再重新建起來,可這人心散了哪那麼容易再重新聚起來,尤其是現在嚴打,好些飯口都被打掉了,本就人心惶惶,再搞這麼一出……我不是信不過你,而是擔心沒了地仙會的力量支持,我這立地神仙撐不了太久,所以想趁著現在還紅火著,趕緊把丹毒給煉化了,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實在受不得這丹毒的侵害。」

  我便道:「你擔心地仙會重組不起來,我也一樣擔心。沒了地仙會,我這段時間就白折騰了,怕是沒法交代。」

  葛修人老成精,一聽就明白,道:「我把手頭掌的客單給你一份,再給他們所有人都寄一封信,告訴他們地仙會為了應對大敵,可能會解散一段時間,穩壽固命有需要,就來找你,怎麼樣?」

  我說:「你要是現在就寫了寄出去,我現在就把逆丹化元歸神真法傳給你。」

  葛修急於求取真法,二話不說,將客單取出來,逐個寫信。

  每封信不僅簽名,還要落印。

  葛修寫完信,我便把逆丹化元歸神真法傳給他。

  這是真法。

  來自逆丹化元歸神真法葛洪原版。

  葛修是煉丹養生的大行家,真法假法一學就知道,認真聽我講完,就說:「今天得周兄弟傳授真法,是天賜的福緣,等我渡了丹毒這一劫,一定竭盡全力幫你成事。」

  我說:「只要我在金城把事情做成,日後真仙門下就有位置,我舉你去京城顯聖,做個真神仙,讓正道大脈見你也得低頭!」

  又指點他說:「這逆丹化元歸神真法的關竅就在於人氣,聚的人氣越旺煉化成就越快,如果你能讓信徒全身心信奉你,一聲令下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毫不猶豫,聚集的人氣就可以化氣為焰,最多一年就能將丹毒全部煉化,達成延壽長生的目的。」

  聽了我這話,葛修若有所思。

  送走葛修,白天再沒有其他事情。

  等到晚上,龍孝武登門,懇求道:「周兄弟,魏解的法子別管能不能成,只要地仙會一解散,金城江湖肯定就會亂起來,到時候我們必須得出手顯神通,才能壓住各個不安分飯口,我現在一施術這身體裡的蠱蟲就鬧騰,什麼神通都使不出來,也不能光靠顯技嚇唬人不是?我也不求你給我解了這蠱,只希望能一次維持時間長一點,方便我辦事。」

  我說:「龍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再跟你講一遍,我這一手,除了我以外,沒人能解得了,你要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去湘西找解法,死了不要怨我。」

  龍孝武道:「我知道輕重,就算地仙會以後重組不起來,我也一定聽你的吩咐。你要是信不過,我可以拜在你門下,護法力士什麼身份都沒問題。」

  我說:「這倒用不著,你自己好自為之就是了。」

  說完,我化了一碗水,又燃符入水,遞給他。

  龍孝武將碗中水一飲而盡,這才問:「能維持多長時間?」

  我說:「一年之內不會復發,到期之前,如果不得法,會比以前猛烈十倍,兩天就能把你吃成空殼。」

  龍孝武問:「周兄弟,我要怎麼做,你才肯給我把這蠱徹底解了。」

  我淡淡地說:「等我把要在金城做的事情做完,不用你求我,我自然就會給你解了這蠱咒。」

  龍孝武眼神閃爍,但沒再言語。

  聚會後第三天上午,我聯繫徐五,讓他到我這裡來一趟。

  等他到了,我就對他說:「五爺,地仙會解散之後,我們不好再像現在這樣頻繁往來,我把蠱給你解了,省得出了問題再害了你。」

  徐五一臉感激地道:「周兄弟,你這肚量比宰相還大,我算是服氣了,你這樣的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你放心,就算蠱解了,我徐五也還是周兄弟你的人,有什麼需要做的儘管吩咐我。」

  我說:「只要五爺用心做事,我不光會把蠱給你解了,還會推薦你進京城顯身手,如今京城正大搞建設,路橋樓院不知要修多少,正缺真正有本事的風水大師去指點。」

  徐五面露喜色,卻用擔心的口吻說:「京城能人遍地,看風水這事自成一個圈子,我一個外人過去怕是會受排擠。」

  我笑道:「這你不用擔心,我既然敢推你進京,就有把握讓你在京城站穩,除非你自己的本事不夠用。」

  徐五拍著胸口道:「不是我徐老五吹牛,論起風水來,放眼全國,能跟我一較高下的,不超過一巴掌。」

  「哦?我這裡有個東西,看看能不能看懂。」

  我拿出那張標記過學校位置的金城地圖給徐五看。

  看到地圖上那個巨大的橫跨大江的鎖頭,徐五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把地圖在地上平整鋪好,又聚出隨身所帶的羅盤、立極尺、丁蘭尺和鉛筆,趴到地圖上反覆測量,又用鉛筆做了更加精細的標註,忙活了足有半個點,方才起身。

  「這是鎖龍積氣的風水陣,學校是文氣聚集之所,上應天星,下照地運,自帶鎮壓諸般浮躁暴虐能力,這些學校的位置相互交錯,每個位置都對應星位。

  這樣布局下來,文氣交互往來,形成鎖鎮之勢,壓住了大江在金城這一段的氣脈,等於是把大江通暢的氣脈人為堵塞。

  氣脈不通,便會聚集堆積,就和築堤攔水一個道理,光攔不泄,越聚越多,遲早有衝破堤壩的一天,到時候就是一泄千里,必然釀成大洪水。

  怪不得這些年金城這段江面一直不安生,原來根子是在這裡面,水為萬物養生根基,大江氣脈被鎖,全都聚集在金城這段江面上,養生水氣越來越重,自然而然會孳生出各種妖鬼精怪。」

  我問:「如果我去祈水禳福做法事,在哪個位置做能一勞永逸,徹底解決問題?」

  徐五恍然大悟,「你這是早就做好拿下水口飯的準備了吧。」

  我說:「苗正平的伙子貫穿大江,連接南北,要是能使喚起來,可以節省很多時間和精力,我也不要他的伙子,只要他能聽話就行。」

  徐五道:「苗正平能做水龍王也是背後有人護著捧著,就算是我們幾個一般也不願意去招惹他。想讓他乖乖聽話,得使些手段才行。這祈水禳福最好不要一次性解決,張美娟的做法才對,只治標不治本,讓苗正平離不開她,這樣才能把這口飯吃長久了。」

  我說:「怎麼拿下苗正平我自己有打算,你只管告訴我怎麼才能徹底解決問題就行。」

  徐五被我這麼一說,就不敢再發表意見了,重新趴到地圖上去量啊測啊,好一會兒才起來說:「想徹底解決問題,就得解鎖釋氣。你看這三所學校,就是鎖芯,從這裡入手就能打開這把鎖,釋放被強行攔截的氣脈。積聚的氣脈散掉,那些靠著積聚氣脈才能成形的精怪妖鬼,立刻就會因為氣脈急劇流失無法適應而暴斃而亡。」

  我問:「怎麼才能打開這把鎖?」

  徐五道:「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把這三所學校都拆了,這樣鎖芯不開自解,鎖頭就變成了樣子貨,自然不能再攔截氣脈。」

  我說:「這算什麼辦法?我哪來那麼大的能耐連拆三所學校?」

  徐五說:「另一個辦法就尋個陰兵過道的機會,引導過道陰兵打這三所學校中線穿過,借著聚集的陰氣衝破鎖芯,開鎖釋氣。」

  我說:「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陰兵過道,少了不管用,多了動靜太大,還得看天時地勢,不適合立馬就用。」

  徐五為難地道:「這兩個是以力破鎖的法子,要是都用不了,那就只能去找布陣人,從他那裡問出正確的開鎖法子。」

  我問:「花這麼大力氣布置這麼個鎖住大江的風水陣,目的能是為了什麼?會不會不留開鎖的法子?」

  徐五道:「積聚氣脈的目的只有兩個,要麼是想用攔截下來的氣脈滋養附近的地氣,人為造一個絕佳的風水勝地,要麼就是想用積聚的氣脈孳養什麼東西。無論哪一個目的,到最後完成的時候,都要開鎖釋氣……哎,這麼一說,還有一個法子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