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緊鑼密鼓

  符頭勅令,搭架內七釘左魑魅魍魎右妖魔精怪,下了符腳急急如律令。

  畫符完畢,我也不多停,將那根香折斷,扔到地上,轉身離開。

  純陽宮的道士們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爐上香,斷了一根。

  我回到樹杈上躺好,合眼,默數,再重新睜眼。

  以王玄處為首的高功聚到香爐前神情凝重。

  不過他們沒有做任何事情,只是把這爐香留在原地,便撤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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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樹杈上沒動。

  到後半夜,傍一點左右,有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現在九里廟門前。

  這黑影是從江水裡爬起來的,通體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黑氣,哪怕月光清亮,也依舊看不清楚模樣。

  仿佛那些行走於常人視線之外的鬼怪。

  那黑影趴在江邊,謹慎地觀望了好一會兒,才半躬著身子,繞過那爐香,走進九里廟內。

  在巡視一圈後,他停在我挖坑的位置,蹲下身子。

  有微弱的火光閃起。

  驀得,那個身影一歪,坐到地上,然後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一口氣逃出九里廟,跳進大江。

  我稍待了一會兒,下樹進廟檢查情況。

  黑影經過的位置痕跡混亂,水泥混合,完全看不出任何手腳印。

  挖坑的位置被刨開一半。

  中間有個小孔。

  那是釘子彈射出來的痕跡。

  那根釘穿桃木牌的陰煞釘,就是為這準備的。

  尤二這個走陰魂並沒有真正的自主性。

  而是施術者的傀儡。

  施術者將煉就的走陰魂與自己的魂魄建立聯繫,如同繫著傀儡繩一樣,既可以隨時操縱走陰魂,也可以同步感受走陰魂的狀態。

  我在純陽宮法事現場審問尤二,施術者可以同時感受到超度法事和扶乩問事。

  純陽宮要在九里廟舉辦法事超度劫魂的事情已經宣揚得全城皆知,施術者肯定也會知道。

  這樣他就會誤以為是純陽宮在問魂追索。

  為了掌握更多情況,他肯定要來現場查看情況。

  不近距離觀察,就不能準確判斷純陽宮的手段和目的,無法在接下來正確應對純陽宮的追索緝殺。

  正道大脈向來有誅殺外道術士來揚名傳道的習慣。

  對著正道大脈,一個外道術士無論怎麼樣警惕都不為過。

  哪怕正道大脈做過不追索深挖的承諾。

  諾言,多數時候都是為了安撫和拖延,而非遵守。

  我在土坑邊再埋了三根陰煞釘,但卻不把挖開一半的坑埋上。

  轉回頭,把香爐里的香全部齊中折斷。

  做完這事,我離開九里廟,這次沒再停留,返回大河村。

  到家時,已經四點。

  索性不睡,直接做早課,吃完早飯後,哪也不去,就在躺椅上補覺。

  地仙會的帳冊上記載的是四十七人,張美娟也往尤二那裡送了四十七人。

  但此四十七人非彼四十七人。

  這絕不是巧合。

  而是李代桃僵!

  用地仙會劫壽的四十七個壽材,來掩蓋張美娟送去的四十七個人。

  一旦事發,只需要處理掉龍孝武和尤二兩條線,就可以達到混餚這四十七人身份的目的。


  這個手段要應對的不是公家,要麼是同樣的外道術士,要麼就是正道大脈。

  事情的關鍵是張美娟!

  只要在她這裡打開突破口,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一上午閒閒無事,缺覺補足。

  下午,苗正平上門拜訪,拜請我出面祭水祈福,以求恢復江面平靜。

  這個舉動名正言順。

  因為之前地仙會聚會的時候,所有人都同意我先去搞一次祈福,暫時安撫江面不安。

  當時魏解提過會通知苗正平直接來找我。

  可苗正平一直沒來。

  原因很簡單,魏解在通知苗正平這事的同時,要求他緩幾天再來找我。

  給出的理由是,張美娟的事情快要有結果了,要是我這邊祈福失敗,張美娟還能儘快去幫忙收拾局面。

  苗正平轉頭就把這事告訴了我。

  我告訴苗正平按魏解的要求辦就行。

  苗正平雖然急於解決江面不太平的問題,但卻也不敢得罪魏解,得了我的話,便老實沒有來拜訪我。

  可現在,張美娟要被斃了的消息傳出來,他就有充足的理由來找我幫忙了。

  當然,他在來之前,還是同魏解通了氣。

  這次魏解同意了。

  我掐算了一下時間,告訴苗正平,我需要準備一下,七天之後,就過去舉行儀軌祈福安水。

  七天,是我給魏解的時間。

  如果像我猜測的那樣,魏解一定會在這七天裡行動,不擇手段地把張美娟撈出來。

  轉過天來,普奇方登門拜訪,對我說:「周道兄,我們在九里廟舉行儀軌時,曾有遊魂出沒,折損了一柱香,讓儀軌沒有盡全功,所以主持讓留下一爐香在九里廟,慢慢引導遊魂野鬼享受儀軌殘餘威能,解脫受困人間的苦處。可是,宮中弟子昨天去收香爐的時候,卻發現爐中所有香都被齊中折斷,查看現場的時候,又被人預先埋設的陰煞釘打傷,這分明是有人在向我們純陽宮挑釁,如果不能找回場面,傳出去我們純陽宮怕是要變成同道笑柄了。」

  我問:「你們想怎麼辦?」

  普奇方道:「自然是要挖出元兇,討還個公道。」

  我說:「你們這是有眉目了?」

  普奇方說:「現場有痕跡直延進了江里,我們推測那就是設伏的人,想借著江水掩蓋痕跡,又在現場發現了一個被束縛原地的走陰魂,再加上陰煞釘的手法,有這三條線索,足夠挖出真兇。」

  我問:「你們希望我做什麼?」

  普奇方說:「無論查到是誰下的手,都請周道兄和高天觀不要干涉。實在是這關係到我們純陽宮的臉面和未來投資的話語權。」

  我說:「陸師姐已經顯了高天觀重新入世的決心,雖然沒有顯聖揚名的打算,但金城畢竟是高天觀的地頭,你們鬧得太過可不成。查可以,但無論查到什麼,下步要做什麼,都要同我講,或者跟陸師姐講也行。那個陰煞釘我也要一根。」

  普奇方道:「還是同周道兄講吧,我們就不打擾小陸元君了。」

  送走了普奇方,我轉頭立刻安排小五往其他幾個老仙爺那裡送消息,要求儘快再搞一次地仙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