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旅程

  騾隊的主人是個叫維克拉姆·塞西的印度人,表面上是個主做食品、香料生意的行商,可暗地裡卻是為掌控藏羚羊絨走私生意的北方邦黑幫勒克瑙豺狼服務。不像其他商隊只趕在六到九月的溫暖季節才會去里普列克山口做生意,他的騾隊常年往來於達蘭和里普列克山口之間,只有每年氣候最惡劣的兩個月才會暫停下來。也正因為如此,他不僅有規模最大的往來里普列克山口的騾隊,還掌握著整個達蘭最多的熟悉通往裡普列克山口道路的嚮導。

  我們兩個想前往里普列克山口,必然需要一個靠譜的嚮導。

  與其在陌生環境裡大海撈針,不如直接去找專門提供這方面服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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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對我們兩個來說,同維克拉姆這種地下世界的人打交道更簡單一些。

  我們同維克拉姆溝通得很順暢。

  他正好有支騾隊這兩天就會出發,所以很熱心的建議我們跟騾隊一起走,而且為了體現誠意,他還打算親自跟騾隊一起送我們。

  雖然他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走過這條路,現在胖得走幾步就喘得厲害,還有很嚴重的心臟病高血壓,但這些同送我們這事比起來,一點也不重要。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還不收錢。

  其實我原是想給他疊白紙充錢的,但被妙姐給否決了。

  能白嫖,她連假錢都不願意給。

  比我可小氣多了。

  這也是她一貫的作派。

  十年江湖路,她自己掏錢的時候少之又少。

  當晚我們就在維克拉姆的莊園住了下來。

  過兩天騾隊從下達蘭出發後,會來接上我們和維克拉姆。

  到了午夜,我同妙姐打個招呼,離開莊園,找到留守在下達蘭預備接應我的付發金和石田滿,把我準備翻越里普列克山口返回雪域的事情講了,又做好交待,便返回維克拉姆的莊園耐心等待出發。

  轉過天來,下達蘭變得異常熱鬧。

  大量倖存的上達蘭居民無家可歸,都跑到了下達蘭來,山上諸寺廟遇襲,鬧出種種事端也隨之流傳開。與此同時,附近印軍軍營被人給端了的消息也傳了回來。

  這讓下達蘭方面極為驚懼,動用警察和本地黑幫的力量,加強了對下達蘭的社會管制,並且向上匯報,請求派軍支援。

  下達蘭方面的種種變動應對,都會在當天傳到維克拉姆這裡。

  因為下達蘭本地議會裡有三個議員都是靠著維克拉姆的資金支持才能競選成功,他們必須回報維克拉姆的支持。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議員是勒克瑙豺狼幫的成員,也會向維克拉姆通風報信。

  這是一個大地頭蛇、大走私商必備的基本能力。

  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到了第三天,更多的上達蘭倖存者想要進入下達蘭,其中還包括許多寺廟被毀的密教僧,但下達蘭方向封鎖山道,正式拒絕上達蘭倖存者進入,並且還搜捕之前進入下達蘭的難民,一併驅逐回上達蘭的廢墟。

  也是在這一天,那維克拉姆的騾隊正式出發前往里普列克山口。

  騾隊下山後,將穿過印度平原,進入喜馬拉雅山脈的丘陵地帶,沿山勢一路攀升,直至海拔五千三百三十四米的里普列克山口,間中還需要在海拔較高的中轉站休整一到兩天,以適應海拔並補充體力。

  全程一切順利的話,需要十二天左右,如果路上遇到不可控的環境變化,比如暴雨、狂風甚至是大雪,都有可能耽誤行程時間。

  我們兩個帶著傀儡老兄跟隨騾隊行動,一切聽從安排,不提任何額外要求,而維克拉姆則向我們表示了慷慨,路上無論是歇腳吃飯還是中轉休息,都跟著他一起。

  路上一切順利,沒有任何兇險異變,甚至連高原最常見的莫測天氣都變得晴朗安靜。

  每天我都會利用無聊的趕路時間來給妙姐講分別幾年來做過的事情發生的變化。

  妙姐總是認真的默默聽著,不對我做過的事情做任何評價,只在聽到兩件事情時才說了兩回話。

  第一次是在聽到黃玄然離世的時候,輕輕感嘆了一句,「她這般在世神仙一樣的人物都會死啊。」

  我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態,畢竟這世界上沒有神仙。」

  妙姐笑了笑,沒有回應我這句話。

  第二次是在聽到陸塵音在香港誅殺軍荼利法王時,說了一句,「有機會真想見一見她,看看她是什麼樣的人物,能夠入黃元君的眼。」

  我說:「看我也行,我就入了黃元君的眼,明明知道我是外道術士,卻還是收了我當弟子傳我本事。」

  妙姐道:「她收你教你,是因為高天觀需要你這樣的人物,這屬於各取所需,現在你不就為了報答她的恩情在拼命嗎?可她收陸塵音卻不一樣,純粹是看中她的資質。更何況你算不上是外道術士。」

  我說:「我精通外道三十六術,難道還算不上外道術士?至少在黃元君那樣的人眼裡,妥妥是個外道術士跑不了。」

  妙姐搖了搖頭,反問:「你知道之前這世上最精通外道三十六術的人是誰嗎?就是高天觀出身的黃元君啊。高天觀里存有一套《御纂道統正宗》原本,裡面詳細記載著外道三十六術的修行使用方法。」

  我問:「你怎麼知道這些?」

  妙姐道:「這事知道的人很多。還曾有外道術士想趁著黃元君不在道觀里偷偷潛進去去偷外道三十六術,結果進了道觀之後就生死不明,再沒出來過。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去高天觀偷東西了。」

  我問:「那你的外道術是跟誰學的?」

  妙姐道:「玄相啊,那是我師傅,她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教徒弟向來用心實在,只要肯學,都能從她那裡學到本事。我就是靠著從她那學到的本事才能逃出三仙觀。」

  我說:「玄相可不會全部的三十六術,加上妙玄也不行。」

  妙姐笑了笑,道:「那你覺得我是跟誰學的?」

  顯然,她不想回答我這個問題。

  所以,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