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 一筆小交易

  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猛一看起來,或許會被認成是中學老師、公家小幹部之類職業。

  只是黑色大衣下,穿著的卻是件灰藍色的粗布道袍。

  我問:「膽量不錯,昨天惹到了我,今天居然就敢跑我面前來,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滅了你?」

  織羅者微笑道:「真人是在世神仙,不會被情緒所左右,自然無所謂會發怒滅了我。如果你真動手的話,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你權衡之後覺得殺了我更合算,對不對,惠真人?」

  我說:「你對我一無所知。」

  織羅者道:「誰能真的了解一位在世神仙呢?我敢來,不是因為我有多了解你,而是我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真人,如果你想動手的話,根本不會給我開口的機會。所以我的判斷是正確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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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你要真像自己說的那麼有信心,就不會反問這個對不對,而是會直接肯定自己的正確性。不過,不要緊,你的判斷很正確,雖然原因差了十萬八千里。不妨告訴你,我已經答應趙開來在京城老老實實過個安分守己太太平平的春節,過完年之前絕對不會惹是生非。所以,無論你們做什麼,在過年前都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們下死手。你看,昨天追蹤閆向東,我都沒有親自去,只是派了手下給他一點點教訓。」

  織羅者道:「真人的這個教訓可是夠重的,閆向東現在躺著不敢稍有動彈,連吃飯如廁都做不到,這甚至比真全身癱瘓還殘酷,如果真癱瘓了,自己都不抱希望,動不了也就無所謂了。可他明明四肢健全,還可以走可以跳,卻一動也不敢動,只要稍微動彈就會逆血攻心,整個人都因為這個而廢了——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他可是我們天羅的妖將之一,統領小旗營,京城這諸多酒店旅舍招待所,盡都有他的門下眼線,如今人這麼一倒,整個小旗營的工作都隨之癱瘓,我們在京城的情報收集受到嚴重影響。春節前後正是從這方面搜集信息的重要時刻。真人一出招,就打在了我們的關竅上,令我們損失慘重啊。」

  我一挑眉頭,道:「怎麼著?你這是來管我要賠償來了?好啊,儘管開口,只要你敢要,我就敢給,就看你有沒有那個膽氣實力拿下來。」

  織羅者道:「真人說笑了,我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管你要什麼賠償。這次請你過來,一方面是為了閆向東的冒昧向你道歉,為了表達歉意,我們準備一點小禮品,已經送到白雲觀,回去就能看到,另一方面則是想跟真人做一筆小交易。」

  我說:「我是個道士,不做買賣。」

  織羅者道:「我說錯了,是想跟真人掌控的基金做筆買賣,準確地說,是拆借一筆錢。」

  我問:「多少?用多久?」

  織羅者道:「一億元,為期一年,利息按行價。」

  我看著他,慢慢地笑了起來,「這可不是小錢啊,你們要用這錢做什麼?投資創業?呵,那樣的話,我還不如自己找兩個像樣的企業投進去,何必跟著你們去冒險?」

  織羅者道:「真人說笑了,我們不過是給人做事討口飯吃,哪有那個本事去創業?也不瞞真人,是委託我們追討鄭六那筆錢的幾位衙內等不急了,想要年前就拿回錢去。可我們剛剛才接到了鄭六退還的兩千多萬,離著一億還差得遠……」

  我打斷他道:「鄭六前幾天做了筆大生意,得了兩億,都打過了你們的渠道里,償還那筆錢綽綽有餘,要不然鄭六也不會離開香港返回京城,更不可能跟那幾個衙內當面吵起來,他是還清了錢,腰杆子夠硬實。怎麼到這裡,不但沒有把剩餘部分找還給鄭六,還要另外再借一億?怎麼著,那兩億你們打算全都自己吃下去?嘿嘿,膽子倒是夠大,就是不知道肚量是不是也這麼大,不知道吃下去會不會把自己撐死!」

  織羅者神情平和,不疾不徐地道:「那兩億,我們沒能保住。有伙子強人劫走了這兩個億……」

  我一聽,當即哈哈大笑,道:「你是拿我當傻子嗎?你們這麼大的陣勢,什麼一百零八妖將三柱八台七十二連營,坐在京城遙控千里之外,結果你告訴我說打給你們的錢被強人劫走了?什麼強人能從你們這裡劫走錢?你們天羅吹得這麼響,難道是個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真要有這種事情,誰家不是遮掩還來不及,哪有像你們這樣自己揭出來給人看的,是生怕出醜不夠嗎?」

  織羅者道:「這事在港澳那邊鬧得很大,幾乎到了江湖上人盡皆知的地步,用不了多久真人也能知道,我自然不會瞞著真人。不過要說丟臉倒也不至於,別人只知道那是一家經營多年的地下錢莊,卻不知道這地下錢莊是我們在背後開的,大不了事後把這錢莊關了,重新再開一個就是。其他的事情,都好解決,可唯獨差著這些衙內的錢,不趕緊籌齊,只怕我們在京城苦心經營出來的這片基業,就要毀於一旦了。至於在真人面前,那就更無所謂丟臉了,我們哪有那個臉在你這樣的在世神仙面前丟的?」

  我說:「你們自稱在京城包羅萬象,無所不能,怎麼連一億都弄不出來嗎?難道銀行貸款都沒試過?」

  織羅者無奈地道:「我們本就是為了給幾個衙內找回貸款籌給鄭六的那筆錢,哪能再去銀行重貸?要是能行的話,那幾家衙內早就去貸了來,哪還用得著我們上手?我聽他們中的一位說,他們這事鬧得有些大,有家銀行忍不住去告了狀,已經上達天命,上面給他們下了嚴令,今年二月底前必須把錢全部還上,不然的話,就要給他們點教訓了。現在這幾位衙內一個個都急得火上房一般,幾乎一天一個電話地打催款。」

  我說:「不是把時限定在了二月底前嗎?時間還來得及,他們慌什麼?」

  織羅者看著我,說:「這不是要過春節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