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趙開山,四個人便即開開心心地吃了一頓飯。
吃飯就是專心吃飯,也不講其他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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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塵樂吃得眉開眼笑,小肚溜圓,不過姜春曉趁著她開心試圖勸她留下來住幾天的時候,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姜春曉也沒有不高興。
吃過飯,趙開來就請我給看一下姜春曉失眠的毛病。
我認真地重新走了一遍過場,然後說:「不是外路病,其他的問題我也不懂,這樣吧,我留三炷安神香,晚上睡前點在窗台上,看看今晚能不能睡得安穩。要是能行,我就大概知道問題出在哪裡,然後再想辦法除根。」
說完,我摸出三根線香,交給趙開來,叮囑道:「上床的時候點上,放在西南角的窗台上,不要提前,也不要換位置,要是聞著不舒服想吐就立刻掐滅。要是今晚睡得安穩,就檢查房間裡的東西,哪樣上面凝了一層香灰,還泛起原本沒有的顏色,就拿塑膠袋裝了,送去白雲觀。」
趙開來也沒有多問,接了線香,仔細收好,又同我閒聊了一會兒,眼看著天色已經不早,便打電話找人安排車送我和韓塵樂回白雲觀。
姜春曉送了韓塵樂好些東西,吃的喝的玩的,裝了滿滿兩大袋子,最後還有個快趕上韓塵樂大的玩具熊。
韓塵樂對這個玩具熊喜歡得不得了,一看到就忍不住尖叫起來,抱在懷裡不肯撒手。
不過,這回姜春曉沒再藉機挽留她。
趙開來送我們兩個出門,離了姜春曉身邊,他才問:「這是有人下黑手?」
我點了點頭,說:「應該藥物影響。」
趙開來又問:「春曉知道了?」
我說:「知道了。她托我幫忙把人找出來,剩下的她安排人解決,回頭會讓人來找我。」
趙開來沉默片刻,又說:「春曉這次懷孕很蹊蹺,我們明明每次都做防護。」
我說:「既來之,則安之。這孩子想是跟你們有緣分,不要多想了。」
趙開來道:「不應該讓你和樂姐兒接觸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說:「人活於世,哪天接觸的事情不是亂七八糟的?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亮出來的手段以過往不知道多少人用過,古時上至皇室勛貴,下到地主商人,哪個不是如此。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艱難啊。好在我只是個江湖草莽,只需要管這江湖上的事情就可以了。要論這江湖手段,我倒有幾分自信。」
趙開來笑了笑,神情頗有些凝重,道:「春曉的心思我明白,她有她的圈子和能量,真要論起來,不比我弱。但她現在畢竟不在職位上,躲家裡遙控終究要差一層,她手頭上那些傢伙個個膽大包天……嘿,我原本以為寧啟明是個老實本分的,可有了鷺島那一回的事,才知道我是小瞧他了。春曉這一圈子裡的,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我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是一類人也走不到一塊去。好在姜主任自有思量,有她帶頭不至於走得太偏。等生了孩子之後,她的精力定要牽扯一部分,你想解決這事,機會就在這兩年。」
趙開來道:「等孩子生下來,我肯定要跟她好好談一談。跟她這人打交道,什麼話都得說透,不能藏著掖著,不然的話,將來必定後悔。」
我微微一笑,道:「這是自然。」
說話間,已經走到院門口,一輛黑色的奧迪100早停在院門口。
司機是個面相憨厚的中年人,四十左右歲的年紀,向趙開來問好之後,殷勤地接過我們手裡拎的東西放進後備箱,又幫韓塵樂把玩具熊送到后座上。
趙開來道:「年前事多,我就不去白雲觀了,有事隨時電話聯繫。我在香港給你的那個電話,你還留著吧。」
我掏出手機晃了晃,道:「自然是時時帶在身邊。」
趙開來點了點頭,對司機叮囑道:「開慢點,樂姐兒剛才吃得有點多。」
車行路上,我問韓塵樂:「姜春曉要留你住下來,你怎麼不答應?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
韓塵樂歪頭想了想,說:「她喜歡的是高天觀的韓塵樂吧。」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道:「哪來那麼多心思?」
韓塵樂道:「從師姐替師傅收了我之後,就很多人都對我很好很好,可是他們跟師姐和二師兄對我的好不一樣,我說不出來,可我能感覺得到。」
我說:「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別人好,我和師姐也一樣。」
韓塵樂道:「那也不一樣,反正就是不一樣。」
我笑了笑,道:「記住我這句話就行。過幾天會有很多人來白雲觀這邊過年,都是我們高天觀的,你可以細細品一品。」
韓塵樂問:「我記得師姐說過,現在高天觀就我們三個人,其他人都是二師兄你收的嗎?」
我說:「像高天觀這樣的,想經發展,就必須得壯大。以前有師傅,一人敵人一國,她一人在,高天觀就是至強的存在,沒人敢招惹,沒人敢輕視。我們三個加起來也比不了師傅一個,如今正是高天觀最弱的時候,必須得多拉攏點人手來壯膽才行,省得隨便什麼貓三狗四都敢找上門來。」
說到這裡,我抬手一拍司機的肩膀,道:「你說是不是啊?」
司機肩頭一沉,卸掉我拍掌的力道,頭也不回地道:「惠真人,織羅人想請您見一面,好好談一談香港的事情。」
我說:「你們天羅做事倒是挺霸道,一天都不想多等。既然這麼著急,怎麼不去金城找我?我可是在金城等了你們兩個月啊。」
司機道:「真人說笑了。金城是高天觀總山所在,真人坐地稱神仙,人脈關係四通八達,下至江湖九流,上到權貴豪強,盡在掌握之中,我們真去金城,怕是連你的面都見不到就得讓人沉進大江,餵了傳說中的江神。」
我笑了笑,道:「敢情是自覺得京城是你們天羅的地頭,我惠某人進京投了你們的天羅網,可以任你們宰割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