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無形的幫助

  楊曠告別了墉城,踏上了新的旅途,下一站就是淮陽的吳家了,獨孤墨和謝昆親自送別了他,跟來的時候形成了反差。👻♕ ➅❾𝓼ħⓤ𝕏.ᑕⓄ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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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養了四天,是時候該走了,其實他身上的傷勢還沒有痊癒,外傷容易恢復,體內的經脈紊亂卻難以修復。他是入了魔怔的人,消耗的精氣神遠遠超出了自己能夠承受的極限,出於對他身體的保險,張止嫣與他同乘一車。

  「師兄你別在看情報了,休息一下吧,你已經看了很久了。」張止嫣提醒楊曠要勞逸結合。

  楊曠自己也知道看了很久了,朝她笑了笑收起了情報書,舒適的靠在了張止嫣的香肩上,很是享受的說道:「止嫣,你師兄我辦砸了一件事,現在正頭疼的很呢。」

  「知道知道。」張止嫣不厭其煩的敷衍著,「那有於事無補,還不如好好休整重整旗鼓,專心對付下一個對手。」

  楊曠哪裡聽得進去,眨巴眨巴眼睛道:「你還記得以前在空竹宅的時候,竹姨跟你說的話嗎?」

  「什麼話啊?」

  「女子爭與世不利。」楊曠說道:「止嫣你陷入了紛爭,實際上是對你的不利啊。」

  張止嫣挑起眉毛道:「怎麼說著說著到了我身上了,師兄你管好你自己吧,我又不可能每時每刻在你身邊。」

  「如果我需要你呢。」楊曠看著她的漂亮的眼睛問道:「倘若有一天,我要你一直陪著我呢?」

  真情流露的武成王也是脆弱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柔情,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罷了,對敵人他可以殺伐果決,對她,有的只是含情脈脈。

  紅著臉的女子說不出話來,沒想到楊曠會選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聽到後心裡是無比的喜悅,可是不知為何,總有種隱隱的危機感蔓延,她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既然楊曠問了,她就要回答:「可以,但是師兄一定要做個溫柔的人。」

  「你怕我對你不好?」楊曠開玩笑問道。

  「不是,不僅僅是對我,我希望你對所有人都溫柔,如果這點太難的話,對認識的人溫柔,可以嗎?」張止嫣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道。

  楊曠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女兒家的心思是很奇怪的,他能猜透一些強者的心思,唯獨女兒,她永遠猜不透。或許真如竹姨所說,女兒都是感性的,她們大部分的心思都是善良的,重感情的,所以男人間的爾虞我詐用來對付女人是毫無意義的。

  他只能說道:「好的,我答應你。」

  張止嫣滿足的點點頭,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散,很是委屈的掐了一下楊曠的大腿,把他疼的直叫。

  外面的護衛聞聲問道:「殿下怎麼了?」

  剛從疼痛中回過來的楊曠立刻道:「沒事沒事,不用擔心。」

  護衛哦了聲便沒有動靜了。楊曠埋怨的看著她,怪她下手太重,把自己腿上的一塊肉都給掐紅了。

  「是師兄你自己不好,怪不得我。」張止嫣哼了聲把頭別了過去。

  楊曠無可奈何,只有重新坐下,剛才營造的氣氛蕩然無存,尷尬的無以復加,只有繼續抱起情報書繼續翻越著。

  見到他又在看情報,張止嫣沒好氣的說道:「看看看,繼續看好了,看死你也跟我沒有關係。」

  「唉,我不是休息過了嗎?」楊曠好聲好氣的哄著她,「再說我要是不看仔細一點,怎麼去擺平下一個敵人。」

  「下一個敵人是誰啊?」張止嫣突然就拋開了一切詢問這個問題。

  「是淮陽的吳家,他們是經商世家,所在的淮陽城被他們影響的很好,目前的經濟可以說是僅次於洛陽的存在。」

  張止嫣一聽就樂了,道:「這麼厲害呀,那豈不是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東西?」

  「對啊。」楊曠笑道:「到時候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方才還開懷大笑的張止嫣又開始陷入了冷靜,對著楊曠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我也不是非要玩,師兄你都這麼忙了,我可不能再給你添亂了。平時光顧著玩,幫不上什麼忙,還是不要玩的比較好。」

  楊曠意外的愣了愣,轉而大笑道:「哈哈哈,止嫣,沒事的。我也想過了,自己的能力有限,與其每日冒險,還不如順其自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你無需自責。」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楊曠摸著她的頭和秀髮,道:「有師兄在,不會出事的,我想你保證,接下的路,都會是順順噹噹的。」

  張止嫣抬頭看著那張自信的臉,蹙起細眉柔聲道:「真的沒事嗎?我聽說那些士族天天都想著怎麼對付你呢,你就一點都不害怕?」

  「害怕?為什麼要害怕。」雄渾的聲音貌似比以前還要有威嚴,「如果說之前為了儘量避免內亂損失不得不步步為營,那麼現在狀況已出,沒有挽回的餘地,那就說明不需要再畏首畏尾的了,我會用所有能夠利用的力量去完成我的目的,哪怕是再大的代價。」

  平靜的話透露出不可參透的意味,堅定的信念濃縮其中,果斷的決定散發而出,楊曠的想法已經改變了,他經過這次的失敗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在為了無法挽回的事情懊惱,懊惱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會令人迷失思考,那麼還不如掃清一切,豁然的去做。

  楊曠的笑容更加的平靜,這也正是張止嫣所擔心的,她也害怕這張笑容里承受的太多,超出一個人的極限。

  「怎麼了?不相信我?」

  楊曠的問話傳入了遐想的張止嫣耳中,她馬上回答道:「沒有,我相信師兄的。」

  「那就好。」楊曠俏皮的眨眨眼睛,擺弄著手裡的一塊玉佩,道:「又到了秋天了,你說竹姨是不是又在摘山楂呀?」

  「應該在摘吧,她一向喜歡山楂,好像除了你,大家都很喜歡吃。」張止嫣回想起來應和道。

  楊曠閉上眼睛又靠在了她的肩上,道:「止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山楂的味道?」

  「這我還真不知道,你快告訴我!」

  「山楂太酸,酸的讓人能感到辛酸,而我喜歡吃苦的,因為苦的嚼過之後都能嘗出苦味來。」楊曠說道,這麼多年,他還是不喜歡山楂。

  回想起那個時候,每到秋天,竹姨都會摘很多很多山楂,所有人都吃的很開心,唯獨他坐在角落,嗤之以鼻。

  好一個自視甚高的小子,這是楊曠對小時候自己的評價。

  「師兄你要是不喜歡酸的,我以後就陪你吃苦的。」張止嫣乖巧的把身體伏在楊曠的頭上,柔聲道。

  「那你可要想好了,要苦盡甘來,得先能受得了苦味的折磨,要不然還沒等你嘗出甘味,就已經先吐了。」

  張止嫣微笑道:「放心吧,我不怕苦。」

  「那我就不怕酸了。」閉上雙眼的楊曠舒適的放鬆下來,不知是舒服過頭了還是太過操勞,竟在她的懷抱中沉沉睡去,粗重的呼吸聲令人心疼。而抱住他的張止嫣靜靜的看著熟睡的男人,笑的像個孩子,珍重的擁抱他。

  「陛下,臣來了。」老王爺匆匆忙忙的前來應商帝的召見,火急火燎的連鞋子都忘了脫了,就這麼失態的闖進了皇宮中。

  商帝看著他這般,朝著兩邊的宮女太監給了個手勢,他們便都明白的全部退出了大殿。

  「王兄辛苦了。」商帝慰問道。

  「陛下還是不要寒暄了,是不是曠殿下出事了?」老王爺焦急的詢問著情況,商帝的召見如此緊急,除了外出巡撫的楊曠還有什麼能驚動這位陛下。

  商帝嘆了口氣道:「阿海,你說與他聽吧。」

  謝量海彎下身子領命,走近老王爺說道:「王爺,曠殿下在墉城與南夏的勢力交戰,雖然保住了糧倉和地下市場,卻還是被燒了糧田。更關鍵的是,發生大戰的地下市場有很多士族的人受到了波及死傷,那些士族便藉此為由聯合起來對抗曠殿下,情勢不容樂觀。」

  老王爺一聽更急了,慌忙問道:「曠兒呢?沒有來個信件什麼的嘛?」

  「沒有。」商帝沉吟道:「這孩子永遠是這樣,把事情都抗在自己身上,沒有和我們商量的意思。」

  「這怎麼行呢?!!士族聯合不是鬧著玩的,他們的影響力和號召力在大商是不小的力量,聯合起來或許比崔氏還要難辦!陛下,臣懇請調臣前去協助曠殿下!」老王爺親身請命協助楊曠,以大局為重。

  商帝難為的看了他一眼:「王兄有心了,但是.」說著他又看向了謝量海,因為阿海也有話要說。

  「王爺稍安勿躁。」謝量海抖了抖袖子道:「奴才覺得殿下已經有辦法了,之所以不聯繫我們並不一定是固執己見,反而有可能是找到了解決的方式,王爺為何不再等等呢?」

  老王爺這脾氣能等著住嗎?立刻道:「阿海,你想好了沒有?士族啊士族!那可是全國的士族,那是能夠與皇權分庭抗禮的勢力,陛下!臣斗膽說句不敬的話,曠殿下很危險啊!」

  謝量海搖搖頭道:「不見得,殿下是皇族身份,又是舉國皆知的儲位內定人選,再者還有北境兵馬,哪個不長眼的會做那出頭的死鳥。」

  「阿海,你一定要和本王對著幹嗎?」老王爺脾氣收不住的發泄出來,針對的就是多年的好友謝量海。

  「奴才不敢與王爺爭論,只是在陛下御前,怎可閉口不提。」謝量海早有說辭,一下子就給搪塞了過去。

  老王爺氣不過道:「你簡直不可理喻,曠兒出了事你負責嗎?」

  「那老王爺在外面出了事自己能負責嗎?」

  商帝忍不住吼道:「都給朕住口!」

  帝王一怒,兩人都迅速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叫你們來是商量對策的,是考慮如何幫助曠兒的,你們倒好,自己現在這裡吵起來了!」憤怒的商帝厲聲呵斥兩人,一點不留情面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你們爭吵的時候嗎?都給朕清醒一點。」

  「臣知罪。」

  「奴才知罪。」

  兩人異口同聲的跪拜了下來。

  「行了,起來。」商帝懶得睬這些繁文縟節,直接問道:「你們二人有什麼好的對策,儘管說來與朕聽聽,如果哪個能說動朕,朕就聽誰的。」

  老王爺第一個搶先道:「臣有計策。」

  「王兄請說。」商帝洗耳恭聽,謝量海也沒有表現的反常,靜候著對方的話。

  「臣方才也說了,需要臣前去協助殿下,而後的計策是先匯合,搞清更具體的情況,再分兵兩路,阻攔士族們的聯合。」老王爺的計劃簡單粗暴,又說在了點子上,令商帝還是比較滿意的。

  商帝把頭轉向了一同聆聽的謝量海,問道:「阿海,你的計策呢?也說給朕聽聽吧。」

  「回陛下,臣正在回味王爺的計策,正在比較。」謝量海不慌不忙的說出這句話,不顧老王爺不滿的眼神。

  「這有什麼好比的,朕是讓你們一起說出來。」商帝疑惑的說道。

  謝量海笑了笑,道:「陛下,若是王爺的計策比奴才的優秀,那麼奴才的計策也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但是奴才方才回味良久,還是決定說出來。」

  「哼,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本王的計策沒你的好咯?」聽出了話中含義的老王爺極其不爽的說道。

  「王爺還是先聽聽吧。」謝量海神秘的笑著道:「陛下,奴才目前知道的巡撫隊伍,除了曠殿下那一支隊伍以外,還有洛陽王家和月山胡家組成的家族隊伍。」

  「這個朕知道,然後呢?」

  「王家的長子王昭榮,胡家的胡庵,兩人率領的隊伍這段時間一直在幫曠殿下鎮壓小家族,他們的速度和成績都是不錯的,所以奴才認為他們的能力是很大的。眼下墉城大事發生,影響力他們也會明白,奴才認為,與其讓王爺屈尊外出應對不擅長的局面,為何不讓生在世家長於族內的這兩人去辦事情。」

  「你的意思是?」商帝道。

  「讓我們培植王昭榮和胡庵?」老王爺脫口而出,馬上持反對意見,道:「阿海你是不是忘了,那個胡庵原來還是崔氏的一份子,讓他去協助楊曠?不怕反咬一口嗎?」

  謝量海要說的就是培養這兩個人,道:「沒錯,胡庵曾經是崔氏的人,那也是曾經的事,良禽擇木而息,王爺放出的洪志曾經不也叛國通敵嗎?這下子不也是幫了我們大忙嗎?」

  這個反駁令老王爺再一次語塞,不得不承認,謝量海的話語總是鎮定中充滿著力量。

  商帝仔細的考慮了一下謝量海的意見,比較了一下老王爺的計策,發現的確是阿海的方法更加有利,謝量海放心的說出來果然是對的。

  於是道:「阿海的意見很好,王兄,你還有什麼反對的嘛?」

  老王爺簡直是不知道說些什麼了,失望的低下頭擺擺手道:「罷了罷了,王昭榮和胡庵也算是可造之才,培養他們是對大商的好處,陛下請定奪吧。」

  商帝站起了身子,對著兩人道:「傳朕旨意,即可調撥洛陽一千兵力給王昭榮和胡庵,另外賜予王昭榮欽差的臨時官職。」

  「陛下英明!」謝量海呼喊道。

  老王爺嘆了口氣,也是道:「陛下英明。」

  給一千兵力,那是給他們一種硬實力,保證他們安全的同時也能名正言順的給予他們鎮壓士族的力量;賜給王昭榮臨時官爵也是為了不受俗世的掣肘。兩個旨意都是商帝深思熟慮的說出來的,君無戲言,他的話必須要斟酌再三。

  這兩個旨意無疑是憑空給王昭榮和胡庵兩人天大的幫助,有了兵力和官職,還怕那些士族不聽話。商帝也是心胸寬廣,下了個大手筆,為了整治士族可以割捨這麼多。

  商帝該說的說了,該問的問了,該決定的決定了,於是便要離開,道:「朕乏了,王兄莫要怪罪阿海,他也是為了更好的輔佐朕。」

  老王爺抿起嘴唇道:「臣明白,陛下請放心,臣跟阿海也不是這麼容易翻臉的。」說著還向商帝使了個鬼眼。

  「嗯。」商帝轉身回到了寢宮,外面還留著老王爺和謝量海。?

  「阿海,為何不去陪著陛下?」老王爺見對方還留在這裡,問道。

  謝量海道:「奴才以為王爺有話找奴才談。」

  「既然留下那就說說吧。」老王爺道:「雖然你每次說的有道理,可是本王還是不快活,總有種.」

  「跟你對著幹的感覺,是吧?」

  「是的。」見謝量海替自己講出來,老王爺也就承認了。

  謝量海的笑容還是不變,道:「其實王爺有沒有想過,或許不是奴才要與王爺對著幹,而是有時候不得不呢?」

  老王爺皺眉望著他良久,重新舒展微笑,不說話的離開了宮殿,謝量海也慢慢的轉身跟上商帝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