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一個大的挑戰

  「捅了這麼大的簍子,殿下這回是虧大了。♤🎃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王昭榮喃喃道,對墉城發生的事情表示十分的惋惜。

  在他身旁的胡庵也附和道:「是啊,我們才剛開始替殿下分擔小家族的事情,沒想到這個節骨眼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叫人怎麼辦?」

  王家和胡家,按照先前楊曠的計劃匯集在一起,他們各自帶著家族的精銳為楊曠去擺平那些複雜繁多的小家族,正當他們進行還沒半個月的時候,墉城的情況傳到了他們這裡,如同驚天霹靂一樣駭人聽聞。

  簡單的來說,他們都已經從這份情報中知道了一個最明顯不過的事情,那就是楊曠在墉城失敗了,雖然將謝家平定了,可是帶來的影響卻是極其惡劣的,先不說糧田被燒導致下個季度糧草短缺,最關鍵還是士族們的反應。

  本來這幫士族還沒有拉邦結黨的理由,而地下市場發生的傷亡包含前往墉城進行交易的士族人員,如此一來士族們便有了理由聯合對抗楊曠的鎮壓,巡撫之路會更加的艱巨,說不定還會無功而返。

  「其實殿下給我們來過信了。」王昭榮對他說道:「信上說叫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關心那邊的情況,殿下說他自有考慮。」

  胡庵點點頭,道:「我還是相信殿下的能力的,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小家族也會趁機起來興風作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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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他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王昭榮笑著說道:「所以我們更要竭盡全力的替殿下穩住小家族們動向,爭取讓他們無法跟大家族聯合對抗殿下。」

  「哪有那麼容易。」聽胡庵的意思已經開始失望了。

  王昭榮拍著他的肩膀道:「沒事的,還沒做就放棄,可不像我們的風格。」這些天的合作,不僅讓胡家和王家的關係更進一步,還讓王昭榮和胡庵的默契與日俱增,這兩個人一明一暗讓小家族無計可施。

  他們在半個月的時間搞定了十幾個小家族,速度之快不敢想像,雖說處理小家族的事情比不上楊曠處理大家族棘手,可是他們做出來的成績依舊令人嘆為觀止,手段和決心都是無法撼動的,就這樣的縱橫在商國境內。

  現在他們正在趕路中,兩人正在一個馬車內商討計劃。

  胡庵聽到他的安慰,理解其中的緣由,於是道:「我是不會辜負殿下的期望的,倒是王公子身無官爵,手段和氣魄都比我強的多,在下身為京官,實在汗顏。」

  「不必如此過譽,你我都是殿下的人,應該攜手並濟才是。」王昭榮毫不在意這些誇讚,他沒有官爵,可是心智和手段是那些當官的比不上的,思想的靈活度更勝一籌。

  「對了,殿下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裡?」胡庵突然問道。

  「問這個幹嘛?」王昭榮覺得奇怪,「殿下的下一個目的地是淮陽,那裡是吳家的地盤,他們是經商的,跟我們王家是一樣的,不同的是,他們的規模遠比我們要大的多,想必這一次會很難辦。」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問,而是想替殿下考慮一下。」胡庵解釋道:「你想啊,這回墉城這麼大的事情,吳家的人會不知道嗎?他們估計已經和其他家族的人聯合了,依我看殿下現在的行蹤會被無數的士族監視,到時候殿下會去哪裡,會去對付哪個家族,那個家族就勢必會找到別的士族聯合。」

  王昭榮被胡庵的一番話給弄得沉默了,說的太對了,士族的聯合本來是巡撫的目的,眼下巡撫還沒完成,墉城的事故卻發生了,士族們有了聯合的理由,那麼就等同於楊曠還沒做完就要面對最不想面對的事情。

  按照局勢來考慮,耍小聰明的王昭榮是不如胡庵的,真的的仔細的考慮一下。

  「我想過了,先要加快我們的速度。」沉默半晌的王昭榮給出了他的答案,這份答案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胡庵默認贊同,他也認為加快速度是對殿下最好的支持。

  但是問題是,如何加快,他們本來就已經很快了,就算他們還能再快,還要怕操之過急。

  王昭榮道:「我有了一個主意,想與胡兄商量一下。」

  「王公子說吧。」

  「我們處理的是小家族,所以速度很快,但是太快又不好,所以我以為,為何不去處理一個大家族?」

  這句話驚的胡庵說不出話,處理大家族?那是連殿下都感到棘手需要布局的大事,在對方的口中說出除了不可思議之外就只有不自量力,哪怕是合胡家王家兩家之力,別說撼動一個大家族,就連中等家族都有危險。

  「你認真的嘛?這就是你要商量的事情?」

  「是的。」

  「不行!」胡庵當即反對,道:「有這份心思和膽量是好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我們失敗會造成什麼後果,先不說我們的安危,就連殿下的大計都會為之損失。」

  王昭榮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他,悠悠的說道:「你或許認為我瘋了,可是這是我認為最好的辦法了,除了這種做法,我們做的任何事情都幫不到殿下。」

  「我們的任務本來就是鎮壓小家族,這就是幫助殿下,你那樣危險的想法風險太高,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明白的。」胡庵仍然不同意。

  「我知道風險。」王昭榮聲色陡然嚴肅,道:「大家族是危險的群體,一旦激怒或者鬧得不愉快,你我掉腦袋都有可能,畢竟我們是替殿下代勞,沒有旨意」

  「你既然都知道為何還要.」

  「就是因為知道其中的利益,我才要去試試。」王昭榮說出了他想說的話,「你不妨想一想,我們擺平一個小家族,能為殿下幫忙是真的,但又能幫多少呢,就說眼下這個士族即將聯合的局勢,我們起不到任何作用;可我們一旦拿下一個大族,那些周邊附和的小家族還不老老實實的俯首帖耳,那些想要聯合的大族還不猶豫不斷?」

  他說的胡庵豈會不知道,一個是看到了利益,一個是看到了風險,利益與風險是並存的,他們其實都看得出來,但是他們都相繼選擇了他們願意看到的因素。

  就好比一個人想吃東西,他只在乎自己的食慾,而另一個不想吃東西,他在乎的是吃了之後會不會撐。

  這個比喻用來形容這兩人再合適不過了。

  胡庵還是堅守己見,卻又做出了一個條件:「王公子,如果你有完美的計策,我便聽你的冒這一次險,你要是說不出來,恕我不奉陪。」

  話里有了迴旋的餘地,聽出來的王昭榮露出了笑容,耐心的說道:「其實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以前是因為怕壞了殿下的大事才閉口不提,如今局勢大有不同,我想的不僅僅是對一個大家族下手,而是想通過這次事情,告訴大商全國一個消息,殿下還有勢力,超出他們的想像!」

  「你是想殺雞儆猴?」胡庵問道。

  「是的,錯誤不能讓殿下來背,那我們背就行了,不管結果如何,只要贏了,就是逆轉局勢的時候了。」換做以前,誰都不會想到一個在洛陽惡名昭著的花花公子居然會有如此的志向和頭腦,而正是這樣一個人,卻成了楊曠的一把利劍,替他去處理大事。

  胡庵低下頭陷入思考,他看到的風險是很大,但是誘惑的力量勝於風險,人們總是會選擇妥善的方案去解決事情,若是沒有妥善的方法,那麼拼一把何嘗不可。

  王昭榮見他動搖了,立馬添油加醋道:「說句不中聽的話,胡大人以前是在崔氏手下幹事情的把。」

  「嗯是的。」胡庵坦蕩的承認了。

  「崔氏在洛陽的實力和全國的威望你身為局內人不要太清楚,我們的殿下還不是照樣冒著風險,用遠遠不及崔氏的勢力,聯合別人,打敗了崔氏嘛?你現在也可以換位想一想,我們的處境雖然艱難,卻又不是沒有勝算,試都不試,豈不是錯失良機,可惜啊!」

  →

  舊事重提讓胡庵回憶起了一些往事,那些曾經替崔氏辦事的他,是了解崔氏的力量的,的確楊曠戰勝了崔氏,也沒有道理他們拿不下一個大族。

  胡庵抬頭道:「如今我才改了主意,你的話很有道理,讓我醍醐灌頂,不過此事還是太過唐突,不經細細商議終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誰告訴你一定是唐突的?我不是告訴你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嗎?」王昭榮炸了眨眼睛笑道,露出了奸詐的表情。

  胡庵愣了一會,馬上笑了起來:「王公子啊王公子,真是看不出來你是一肚子壞水啊,跟我以前替崔氏辦事比起來,跟殿下的人辦事好像更有樂趣。」

  「那當然。」王昭榮樂呵呵的咧著嘴笑著,道:「那麼接下來我就同你說說計劃,然後我們就行動,打他個措手不及!」

  「好。」

  西蜀的親王府中,一個年輕的男子步入了府門,門衛和裡面的人看到他都會尊敬的喊一聲:世子邸下。

  而這個人很是魁梧,居然就是竹居士的二弟子劉絕塵,沒想到他也是出身皇族,還是親王的子嗣。

  他步伐矯健的來到府內,走遍了每個角落,都沒有看見那個想見到的人,很是失望的來到了外面望著天空發呆。

  「喲,這不是世子嗎?」一個老奴一瘸一拐的走向他,說話的樣子很輕鬆,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孫子一樣和藹,「是回來看你父王的嘛?」

  劉絕塵望了眼老奴,苦笑道:「也不算是吧,就是沒事回來看看,反正父王跟母妃也應該在外面逍遙山水吧。」

  「世子不要這麼想你父王了,你也知道他的身份和影響力,如果留在這裡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你也是知道的。」老奴苦口婆心的勸道,很關心劉絕塵的心情。

  「何伯還是不要替他說話了吧,」劉絕塵輕笑道:「頂著歲寒三友的名號,為世人所忌憚,卻連自己的兒子都照顧不好,算什麼鬼謀無敵,不過是個不負責任的人罷了。」

  老奴本來還想勸,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自顧自的坐在了地板上,劉絕塵看到也學著坐了下來,一老一小就這麼望著布滿烏雲的天空。

  「世子可有想做的事情?」

  「目前.還沒有。」劉絕塵搖搖頭,習慣的翹起一條腿,道:「何伯你呢?一身的本事就甘心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王府過一輩子?」

  老奴笑的堆起了一臉的皺紋,道:「其實啊,在這裡呆一輩子真的是件好事啊,不受世俗的干擾,不受天下的動亂,未嘗不是一件無比幸運的事情。」

  劉絕塵不以為然的嘲笑道:「他們就不會這麼想,一個個恨不得擠進天下的動亂中,我有一個師弟,他就是這樣的人。」

  「或許人人都有自己的執念吧,曾經我也是想在江湖創下自己的門派,可到頭來啥都沒有,你說好不好笑?」

  「好笑。」劉絕塵把手搭在了老奴的肩上,放肆的大笑起來。;老奴也跟著笑個不停,兩人都不知道在笑什麼。?

  劉絕塵笑的累了,塌下肩膀道:「咱們的陛下,還是容不下父王嗎?」

  「不是陛下容不下,是你父王太厲害了,厲害到令陛下恐懼了。」何伯說道:「你父王居廟堂身為親王,入江湖則為鬼謀,天下人都忌憚,陛下豈能不害怕?」

  「說來說去,都是父王不去爭那個位置啊。」

  老奴聽後問道:「怎麼,世子是埋怨你父王沒有去爭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嗎?」

  「何伯你多慮了,我才不想當什麼皇子,」劉絕塵說道:「我只是不喜歡這個王府,還有那個猜忌心重的陛下。」

  老奴道:「其實天下哪有不會猜忌的君王,如果要說有的話,商國的那個皇帝到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個光明磊落的帝王。」

  「是啊,要不然也不會在十年前輸的那麼慘。」劉絕塵極度輕蔑的說道。

  「世子還想不想去外面走走?」老奴問道。

  劉絕塵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父王給不了他答案,何伯給不了他答案,竹姨給不了他答案,從小時候,他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是至高無上的權力嗎?是快意瀟灑的江湖嗎?是武學的造詣嗎?都不是,他至今所學的,都是他不喜歡的,換而言之,這個世上他沒有什麼喜歡的事情。

  老奴見他不回答,心裡也有了數,道:「世子要不然還是走吧,王府留給老頭子我住就行了,這裡不適合你們這些年輕人。」

  「為什麼?」

  「因為天下很大,未來很遠,你不應該把自己困在王府中。」老奴淡淡的講出一個道理。

  劉絕塵看著這位在王府多年的家奴,實際上卻是曾經叱吒江湖的猛人,家奴只是一個標誌,並不代表地位,他自小其實跟著這位老奴生活一段時間,如今被他這樣一說,有些感傷。

  「何伯,你跟我一起走吧,王府也不適合你。」

  老奴略帶驚訝的張了張嘴,還是婉拒道:「算了吧,一把老骨頭了,到處亂跑可給人添麻煩了,世子一個人還能輕鬆一點。」

  劉絕塵知道他會拒絕,可他還是想問,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拿出了自己從遠方帶來的一壺美酒,遞給了對方。

  老奴結果酒壺擰開一聞,頓時神清氣爽,笑道:「果然是好酒,世子費心了啊。」

  「知道何伯喜歡喝酒,特意為你帶來的。」劉絕塵少有露出了燦爛的微笑,「省著點喝,被還沒等我下次給你帶就喝完了。」

  「世子別開玩笑了,這點酒太少了,喝個兩三天就沒了。」老奴把酒壺在手中把玩,視若珍寶。

  「也是啊,不過能弄到這壺絕釀也費了不少功夫啊。」

  其實世子想說的,是希望下次回來,還能看到何伯,他不希望下次回來這個老人就不在了,他會傷心的。

  看著老奴如此喜悅,劉絕塵起身拍了拍塵土,道:「我也要走了,天下還很大嘛,何伯你要保重啊。」

  老奴收起了酒壺,也起身,馱著的背貌似是直不起來了。

  「好好保重身體,下次還給你帶酒。」劉絕塵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老奴目送著他遠去,憑空說道:「王爺,就不能見世子一面嗎?」

  後面的林園中,也依稀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他沒有出來,只是開口道:「不是不見,是沒有見的必要。」

  「世子其實.很想王爺的。」老奴忍俊不禁道。

  「我知道,他或許知道我在,也知道我不出來,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選擇離開。」

  老奴嘆了口氣道:「唉——何必呢?」

  林園的輪廓逐漸消失,那人的聲音還在:「因為天下,整個天下才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