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8章 繼承者

  鐘山雕像一事過去半月有餘,朱元璋獨自坐在謹身殿內,面前攤開著一份關於諸皇子皇孫們學業起居的密報。

  他的目光在「朱允熥」和「朱允炆」兩個名字間來回遊移,眉頭緊鎖。

  「皇爺,夜深了,該安歇了。」老太監朴不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小心翼翼地點亮了幾盞宮燈。

  朱元璋恍若未聞,手指重重地點在「朱允熥」的名字上:「這小子,聰明得讓人不放心啊。」

  老太監朴不成不敢接話,只是默默地整理著御案上的奏章。

  「朴不成,你說,」朱元璋忽然抬頭,目光如炬,「一個九歲的孩子,怎麼會想到用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身份?」

  老太監躬身道:「老奴愚鈍,想來是三皇孫殿下思念孝慈皇后和虞懷王心切……」

  「哼!」朱元璋冷笑一聲,「思念?他出生喪母,四歲喪兄和祖母,如今倒想起來立雕像了?這是做給活人看的!」

  殿內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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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朱元璋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難得的疲憊:「你去把偏殿那個紫檀木匣取來。」

  「是!皇爺。」

  朴不成依言取來一個看似普通的木匣。

  朱元璋打開匣子,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一迭已經泛黃的紙張。

  最上面是一份《勛貴田畝稽查錄》,記錄著淮西勛貴這些年侵占的田畝數目;下面則是一份《軍中諸將關係譜》,詳細標註了軍中將領之間的聯姻、同鄉等關係。

  「皇爺……」朴不成見狀,不由得擔憂起來。

  朱元璋輕輕撫過這些文書,眼神複雜:「藍玉、馮勝、傅友德……這些老兄弟,如今個個都是尾大不掉。標兒雖然仁厚,尚且能壓得住他們。可若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朴不成已經明白了皇帝未盡的擔憂……

  若是第二代皇帝朱標駕崩之後,要是讓與淮西勛貴關係密切的蘇寧繼位,成了第三代皇帝,那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

  蘇寧的外家是常遇春一族,常家又是與藍玉是姻親,在軍中可謂是根基深厚。

  這些年蘇寧經營商行、錢莊,與勛貴們往來密切。

  若他日登基,外戚權重,軍中將領蟠根錯節,難保不會出現第二個霍光。

  要不是蘇寧和那些藩王們同樣是關係密切,朱元璋可能早就已經對錢莊動手了。

  「允熥這孩子,像咱。」朱元璋喃喃自語,「有魄力,有手段,敢想敢幹。可是大明現在需要的不是第二個朱元璋,而是一個能休養生息的守成之君。」

  接著他又是想起昨日與太子的談話。

  朱標雖然對蘇寧的才幹讚不絕口,但提到繼承人時,還是更屬意性情溫和、熟讀經史的允炆。

  「父皇,允炆雖然不及允熥機變,但仁孝溫良,熟諳聖賢之道。如今大明需要的是穩定,兒臣以為……」

  朱元璋當時沒有表態,但他知道太子說得在理。

  「標兒像他娘,心善。」朱元璋對老太監道,「他選允炆,是覺得那孩子仁厚,能善待兄弟。可他不知道,有時候太過仁厚,反而會害了所有人。」

  老太監輕聲道:「皇爺既然心中有數,為何不……」

  「為何不直接立皇太孫是嗎?」朱元璋苦笑,「一來,標兒才是未來的第二代皇帝,朕不能越俎代庖;二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東宮的方向:「允熥畢竟也是標兒的骨肉,是咱的親孫子。這孩子雖然心思深沉,但至今所做之事,無一不是利國利民。咱不能寒了他的心。」

  這就是如今朱元璋內心最大的矛盾。

  作為皇帝,他清楚地知道朱允炆才是更合適的繼承人。

  但作為祖父,他對蘇寧這個最像自己的孫子,總是有著一種難以割捨的欣賞。

  「毛驤。」朱元璋突然喚道。

  「臣在。」錦衣衛指揮使應聲而入,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

  「朕要你加強對兩位皇孫的保護。」朱元璋的聲音冷峻,「特別是允熥,他那些商行、錢莊,難免觸動某些人的利益。若有任何人敢對皇孫不利,格殺勿論!」

  「臣遵旨。」

  毛驤退下後,朱元璋又對老太監吩咐:「明日傳旨,賜三皇孫東海明珠一斛,珊瑚樹兩座。就說……朕很感念他對母后和兄長的孝心。」

  朴不成領命,心中卻明白,這賞賜既是安撫,也是警告……

  皇帝什麼都知道。

  朱元璋重新坐回龍椅上,目光落在《皇明祖訓》上。

  這部他親自編纂的典籍,明確規定了「立嫡立長」的繼承制度。

  「允炆是嫡次子,允熥是嫡三子……」朱元璋輕聲自語,「按照祖制,都及不上雄英。可現在……」

  他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馬皇后的面容。

  「妹子,若是你,會怎麼做?」

  夜風穿過大殿,吹得燭火搖曳。

  朱元璋就這般坐著,直到東方既白。

  ……

  次日早朝,有御史奏請早立皇太孫以固國本。

  朱元璋當庭駁斥:「胡鬧!太子正值壯年,爾等急於立孫,是何居心?」

  「臣罪該萬死。」

  「哼!若是再有下次,休怪朕無情。」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下朝後,朱元璋獨留太子朱標。

  「標兒,昨日允熥送來一份《錢莊匯通天下疏》,建議將大明錢莊的業務推廣至朝鮮、安南等屬國。你怎麼看?」

  朱標仔細看過奏疏後,謹慎回道:「允熥的設想很大膽,但跨境金融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朕已經准了。」朱元璋淡淡道,「不過,朕想讓允炆協同辦理此事。」

  朱標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父皇的用意……

  這是在為允炆積累政績,同時也在制衡蘇寧的勢力。

  「允熥不會同意吧?」

  「哎!這也是朕頭疼的問題,所以需要你去和允熥商量。」

  「是!父皇,兒臣這就去鐘山。」

  「嗯。」

  看著太子離去的身影,朱元璋揉了揉眉心。

  這場關於繼承人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他必須在大明江山和骨肉親情之間,找到一個最穩妥的平衡點。

  「也許,該給允炆找幾位更好的老師了。」朱元璋若有所思,「方孝孺,黃子澄,齊泰都是當代大儒,可為帝師。」

  隨著這道旨意,朝臣們都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三皇孫雖然聖眷正隆,但皇帝和太子似乎更屬意二皇孫。

  而此時的孝陵書堂內,蘇寧聽著馬和的稟報,只是淡淡一笑。

  「帝師?好得很。」他鋪開一張地圖,「看來,您還是選擇了朱允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場繼承人的競爭中,根本不允許自己的失敗出現。

  很快朱標出現在蘇寧的面前,然後告知蘇寧,朱元璋想讓朱允炆接觸大明錢莊業務。

  然而蘇寧卻是毅然決然的拒絕了,根本沒有給朱標任何的可乘之機。

  而朱標自然是憤怒不已,不過錢莊一直是蘇寧的禁臠,如今太好的辦法也沒有。

  ……

  洪武二十年春,南京城還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謹身殿內卻已是肅殺一片。

  朱元璋將一份緊急軍報重重拍在案上,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納哈出這個老匹夫,竟敢再次犯我遼東!」

  太子朱標接過軍報細看,眉頭越皺越緊:「父皇,納哈出擁兵二十萬盤踞金山,若不儘早除去,必成心腹大患。」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北疆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金山位置:「這一次,朕要永絕後患!」

  三日後的大朝會上,朱元璋當庭宣布:「命宋國公馮勝為征虜大將軍,潁國公傅友德、永昌侯藍玉為副將,率軍二十萬,即日北伐!鄭國公常茂、定遠侯王弼等隨軍出征。」

  退朝後,朱元璋單獨召見馮勝。

  「馮勝,你可知道朕為何選你為主帥?」

  馮勝躬身道:「陛下聖明,末將必當竭盡全力,剿滅納哈出。」

  朱元璋目光如炬:「納哈出是北元宿將,不可輕敵。記住,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末將明白。」

  ……

  孝陵書堂內,蘇寧放下手中的軍報,眉頭緊鎖。

  馬和侍立在一旁,神色凝重。

  「皇孫,此次北伐,鄭國公也隨軍出征了。」馬和低聲道,「聽說北平的那位,近來與軍中將領往來密切。」

  蘇寧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北疆地圖前:「舅舅性子剛烈,容易中人圈套。馮勝雖是岳父,但為了自己的軍功和前途,未必不會犧牲他這個女婿。」

  「皇孫的意思是?」

  「我要去北疆。」蘇寧轉身,目光堅定,「你去準備一下,我要面見皇爺爺和父王。」

  「諾。」

  謹身殿內,朱元璋正與朱標商議軍務。

  聽聞蘇寧求見,朱元璋略顯詫異。

  「允熥你此時前來,所為何事?」朱元璋問道。

  蘇寧行禮後,直言不諱:「孫兒聽聞北伐大軍已至通州,懇請皇爺爺准許孫兒前往北疆觀戰。」

  一旁的太子朱標首先反對:「胡鬧!戰場刀劍無眼,你才九歲,如何去得?」

  「父王,」蘇寧不卑不亢,「允熥在孝陵學堂研讀兵書已有五年,卻從未見過真正的軍陣。」

  他頓了頓,看向朱元璋:「皇爺爺,孫兒聽聞北平的燕王四叔,十四歲便就藩北平,十六歲領兵出征。孫兒今年九歲,只是去觀戰,應當無妨。」

  朱元璋目光深邃:「允熥,你跟皇爺爺說實話,為何偏偏此時要去北疆?」

  蘇寧知道瞞不過祖父,便半真半假地說道:「孫兒聽說舅舅常茂也在軍中,他性子急,孫兒想去勸誡他謹言慎行。」

  他取出一份圖紙:「另外,孫兒設計了一種新的輜重運輸車和野戰炊事車,想藉此機會試驗一番。」

  朱元璋接過圖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又皺起眉頭:「你可知此次北伐的關係重大?」

  「孫兒明白。」蘇寧鄭重道,「正因為關係重大,孫兒才更要去。孝陵學堂的學子們整日讀聖賢書,卻不知戰場兇險。孫兒想帶幾個優秀的學子同去,讓他們見識真正的邊疆。」

  朱標還想說什麼,朱元璋卻抬手制止:「標兒,讓他去。」

  「父皇……」

  朱元璋走到蘇寧面前,仔細端詳著這個年幼卻氣度不凡的孫子:「允熥,你要記住三件事:第一,不得干涉軍務;第二,一切聽從馮勝大將軍調遣;第三,時刻注意安全。」

  「孫兒遵旨!」

  等到蘇寧離開謹身殿後,太子朱標不解地看向朱元璋問道,「父皇,為何要答應允熥?戰場上實在太危險了。」

  朱元璋目光深遠:「標兒,你可知道允熥為何一定要去?」

  「他說是為了見識軍陣,還有勸誡常茂……」

  「不止如此。」朱元璋搖頭,「允熥這是擔心常茂中了別人的圈套。這孩子,心思縝密得不像個九歲孩童。」

  「父皇是說有人要設計陷害常茂?」

  「哼!馮勝與常茂雖是翁婿,但常茂是常遇春的兒子,在軍中威望甚高。若是有人想要挑撥淮西將領之間的關係……」朱元璋沒有說下去,但朱標已經明白了。

  「可是允熥去了又能如何?」

  「讓他去吧。」朱元璋淡淡道,「也該讓有些人知道,大明三皇孫不簡單。」

  「……」

  三日後,一支特殊的隊伍從南京出發。

  蘇寧乘坐特製的馬車,帶著三十名孝陵學堂最優秀的學子,在五百精銳護衛的護送下向北行進。

  臨行前,蘇寧將馬和叫到身邊:「馬和,我走之後,商行和錢莊就交給你了。記住三件事:第一,所有與北平燕王府的交易,都要詳細記錄;第二,若有人打聽我在北疆的行蹤,一律不予回應;第三……」

  「若皇爺爺和父王對大明錢莊和明熥商行動手,切記不可有任何的反抗,還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好,任何人都別想觸碰到我們的核心。」

  馬和鄭重的看向眼前的蘇寧點了點頭,「是!皇孫,奴婢明白了。」

  ……

  北上途中,蘇寧並沒有閒著。

  他讓學子們每日記錄沿途地理、民情,繪製詳細的地圖。

  每到一處驛站,他都會召見當地的商人,了解邊疆貿易情況。

  「殿下,」一名學子好奇地問,「我們此去北疆,真的能見到打仗嗎?」

  蘇寧望著窗外蒼茫的景色:「不一定能見到打仗,但一定能見到戰爭。」

  二月初,馮勝率領大軍抵達通州。

  中軍大帳內,眾將正在商議進軍策略。

  副將藍玉率先開口:「大將軍,末將願率精騎為先鋒,直取慶州!」

  然而一旁的傅友德卻是搖頭道:「慶州是納哈出的前哨,必然戒備森嚴。不如先出松亭關,步步為營。」

  大將軍馮勝沉吟片刻:「傅將軍所言有理。傳令:出松亭關後,分築大寧、寬河、會州、富峪四城,以為據點。」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大將軍,燕王殿下派人送來密信。」

  「噢?」

  馮勝展開密信,臉色微變。

  常茂見狀問道:「大將軍,燕王在信中說了什麼?」

  「燕王提醒我們,納哈出部下多有動搖,可設法招降。」

  「什麼?招降?」

  當夜,一場大雪覆蓋了北疆。

  藍玉望著漫天飛雪,突然心生一計:「大將軍,末將願率輕騎雪夜突襲慶州!」

  馮勝猶豫道:「不可!雪夜行軍,風險太大。」

  「正是大雪,敵人才會放鬆警惕!」藍玉信心滿滿。

  「可是……」

  「大將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們以為不可能的,敵人也一定會同樣認為。」

  「好吧!切記要量力而為。」

  「是!大將軍。」

  果然,藍玉率領精騎冒著大雪突襲慶州,元軍措手不及,平章果來被斬。

  消息傳回,明軍士氣大振。

  ……

  一個月後,蘇寧的隊伍抵達大寧衛,這裡是明軍的前線指揮部。

  站在城牆上,他能遠遠望見明軍連綿的營寨。

  「殿下,」隨行的學子好奇地問,「為何大將軍要分兵築城?」

  蘇寧解釋道:「這是穩紮穩打的策略。修築城池可以鞏固後方,保證糧道暢通。當年曹操征烏桓時,也是採用類似的策略。」

  「原來如此。」

  「切記!多看,少說,少做。」

  「諾。」

  大將軍馮勝聽說皇孫到來,連忙率領眾將出迎。

  「末將馮勝,參見皇孫殿下!」

  蘇寧連忙扶起馮勝:「大將軍不必多禮。允熥此行只為觀戰,一切聽從大將軍安排。」

  當夜,馮勝設宴為蘇寧接風。

  常茂見到外甥,又驚又喜:「允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舅舅您。」蘇寧笑道,「母妃生前最掛念的就是舅舅,允熥自然要替母妃多關心舅舅。」

  「允熥,你有心了。」

  酒過三巡,蘇寧故意當著眾將的面問道:「大將軍,不知現在軍情如何?」

  馮勝捋須道:「納哈出擁兵二十萬,但糧草不足。末將已派屬下前去招降,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是最好不過。」

  蘇寧點頭:「大將軍深謀遠慮。不過允熥聽說,納哈出生性多疑,若是招降,需要格外注意細節,以免節外生枝。」

  一旁的常茂卻是有些不以為然:「一個敗軍之將,何足掛齒?若是他敢耍花樣,我就一刀砍了他!」

  蘇寧心中暗嘆,舅舅常茂果然還是這般衝動。

  宴席結束後,蘇寧特意去找常茂。

  「舅舅,方才宴席上之言,以後切不可再說。」

  常茂不悅:「允熥,你年紀小,不懂軍中之事。」

  「允熥是不懂,」蘇寧正色道,「但允熥知道,納哈出若降,便是大明的臣子。若是舅舅在眾將面前說要砍了他,傳出去,還有誰敢來降?」

  常茂一愣,隨即沉默。

  「舅舅,」蘇寧壓低聲音,「您是大將軍的女婿,軍中不知多少人盯著您。一言一行,都要三思啊。希望你能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常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舅舅知道了。」

  「舅舅,想必你也看出來了,皇爺爺和父王都不喜歡我,要不然我也不會藉口躲在孝陵,所以常家必須要謹言慎行、戒驕戒躁。」

  「這……」

  ……

  就在明軍步步緊逼之時,金山腳下的北元大帳內,納哈出也在焦急地商議對策。

  「太尉,明軍來勢洶洶,我軍糧草不足,該如何是好?」一個部將擔憂地問道。

  納哈出眉頭緊鎖:「馮勝用兵謹慎,藍玉勇猛善戰,確實難以對付……」

  這時,探子來報:「太尉,明軍派使者前來勸降!」

  納哈出冷笑道:「哼!讓他們進來!」

  「是!太尉。」

  明軍使者不卑不亢:「太尉,我大明洪武皇帝仁德,若太尉肯降,必定厚待。」

  納哈出尚未答話,帳外突然傳來騷動。

  一個部將衝進來:「太尉,不好了!部分部落首領已經暗中與明軍聯絡!」

  「什麼?」此時的納哈出憤怒的雙眼噴火,然後看向一旁的明軍使者,「你們明人竟然敢耍詐?」

  「非也!太尉,識時務者為俊傑!看來草原部落還是有很多聰明人的。」

  「哼!左右不過是一些軟骨頭,真以為本太尉怕了?」

  「太尉,你自然是不怕,但是不代表你的將士也不怕。」

  「你……」

  此時的明軍大帳內,馮勝正在接待幾位秘密來降的北元部落首領。

  「大將軍,納哈出軍心已亂,正是招降的好時機。」

  馮勝點頭:「有勞各位。若此事能成,本將軍必定奏明聖上,為各位請功。」

  「多謝大將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