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9章 司藤8

  看到這個有些古怪的司藤,蘇寧還是不由得眉頭緊鎖。

  「司藤,雲溪寨此行兇險,對方明顯布好了局,你真的……不早做些準備?」

  司藤側眸瞥了他一眼,並未答話,仿佛並沒有把這個圈套放在心上。

  只見她伸出纖纖玉指,繞至鬢邊,悄然割下一段烏黑青絲。

  她將髮絲遞向蘇寧,動作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去見沈銀燈時,務必貼身帶著它。」

  蘇寧下意識接過那縷微涼柔韌的髮絲,觸感奇異,他愣了一瞬,脫口而出:「這算什麼?定情信物?」

  語氣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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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藤冷哼一聲,眼風如刀掃過他:「哼!想得倒美。這是能讓你在關鍵時刻保命的寶貝。」

  「就這麼一小段頭髮,這麼利害?」蘇寧捏著髮絲,滿臉狐疑地打量。

  「不信我?」司藤眉梢微挑,語氣里透出危險的氣息。

  「嘿嘿,」蘇寧乾笑兩聲,大著膽子抱怨,「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你有這麼好心!平白無故逼我簽了賣身契給你當僕人,結果天天被使喚得團團轉,一點實際的好處都沒見著……」

  「噢?」司藤似乎被他的話勾起了一絲興趣,好整以暇地問,「那你倒是說說,想要什麼實際的好處?」

  蘇寧眼睛一轉,心跳莫名加速,竟鬼使神差地嬉皮笑臉道:「好處嘛……要不,先讓我抱一下?」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嚇了一跳,但強撐著玩世不恭的表情。

  「找死!」司藤眸光驟然一寒,周身氣壓驟降,指尖已有微光凝聚。

  「嘁!開個玩笑而已,這麼凶幹什麼?!」蘇寧見狀,頭皮發麻,瞬間認慫。

  別看嘴裡嚷嚷著,腳下卻已極其麻利地轉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慌忙逃離了現場,背影狼狽不堪。

  而司藤並未真的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蘇寧那慌不擇路遠去的身影,臉上的薄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何等敏銳,自然感覺得到,那看似輕佻玩笑的話語下,包裹著的是蘇寧幾分真切又笨拙的心思。

  他並非全然玩笑,只是藉由這層外殼,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她的邊界。

  「哼!」她收回目光,低聲自語,語氣複雜難辨,似嘲弄,又似一絲極淡的無可奈何,「果然是色膽包天,不知死活。」

  那縷青絲仍仿佛帶著她指尖的溫度,靜靜的跟在蘇寧的身邊。

  ……

  雲溪寨深處,終年繚繞的霧氣如同揮之不去的瘴癘,沉甸甸地壓在山巒與古老的吊腳樓之間。

  在一處人跡罕至、被藤蔓巧妙遮掩的隱蔽地下洞穴中,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正在黑暗中悄然織就。

  沈銀燈一改人前的溫婉,目光銳利如鷹,正親自指揮著幾名工人忙碌。

  他們正在搭建一個刻意做舊的、看似古老而詭異的巢穴,仿造傳說中赤傘的棲息之地。

  空氣中瀰漫著新翻泥土的腥氣與一種奇異香料混合的沉悶氣味,令人呼吸都不自覺變得粘稠。

  洞穴牆壁上,新刻的古老符文在昏黃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不祥的幽光。

  陡峭的階梯傳來腳步聲,王乾坤受命前來監工。

  他走下階梯,看到沈銀燈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捧泛著暗紅色、仿佛被血浸透的土壤放置在巢穴中央,那專注的神情讓他心頭一緊。

  他忍不住上前勸道:「沈小姐,您還有身孕,這些粗重陰濕的活兒交給我們就好,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沈銀燈聞聲轉過身,臉上瞬間切換成恰到好處的哀愁與柔弱。

  她下意識地輕輕撫摸著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聲音微微哽咽,帶著無盡的憂懼:「我只是怕……怕等不到這孩子出世的那一天。若不趁此機會徹底除掉司藤,我們的子孫後代,恐怕永遠都要活在她帶來的恐懼和陰影之下,永無寧日……」

  這番淒婉的傾訴,配上她泫然欲泣的模樣,瞬間擊中了王乾坤心中最柔軟的部分,憐惜與保護欲油然而生,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傾力相助的決心。

  他用力點頭,語氣斬釘截鐵:「你放心!我們這麼多人,這次定要滅了那司藤,永絕後患!」

  「嗯,」沈銀燈垂下眼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冷光,聲音輕卻堅定,「絕對不能讓她再為禍人間。」

  ……

  與此同時,蘇寧和司藤也已抵達雲溪寨查看情況。

  清晨的寨子靜謐得過分,層層迭迭的吊腳樓在乳白色的薄霧中若隱若現,恍若仙境,卻無端透著一股子難以言說的詭異與沉悶,連雞鳴犬吠都稀少得可憐。

  顏福瑞起得晚了,揉著惺忪睡眼走出臨時落腳的住處,正好看見沈銀燈的丈夫央波坐在門口的小凳上,心無旁騖地打磨著一件銀飾,手法熟練,眼神專注,仿佛外界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顏福瑞上前打聽眾人的去向。

  央波頭也不抬,只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平淡地回答:「肯定是去黑背山了。她家祖墳在那兒,她常去祭拜。」

  語氣自然得如同談論天氣。

  另一邊,蘇寧也沒閒著,很快從當地幾位老人閃爍其詞和敬畏的態度中,拼湊出了關於黑背山的恐怖傳說……

  那裡確實出產一種特殊的紅土,但山勢險峻,密林深幽,更有山精鬼魅的駭人傳聞,上山採藥或是膽敢竊土的人,往往有去無回。

  一股寒意竄上蘇寧的脊背,他憂心忡忡地找到司藤:「司藤,這一切都太順利了,像是有人算準了我們的每一步,故意引我們去黑背山。我擔心……那根本就是一個為我們量身定做的陷阱。」

  司藤聞言,唇角卻微微揚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眼神淡然,仿佛早已看穿所有迷霧。

  「既然主人如此盛情,處處為我們指引明路,」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我們若是不去,豈非辜負了這番煞費苦心的『美意』?」

  「就怕陰溝裡翻船。」蘇寧眉頭緊鎖,依舊不安。

  「哼!」司藤輕嗤一聲,舉步望向黑背山的方向,山影在霧中如同蟄伏的巨獸,「不過是些見不得光的魑魅魍魎之技,何足道哉。」

  ……

  暮色漸合,雲溪寨籠罩在一片山雨欲來的寧靜之中。

  白金於吊腳樓的迴廊深處尋到了沈銀燈,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他言辭懇切,帶著長者般的憂思:「銀燈,我仔細思量,瓦房失蹤一事確有諸多疑點,未必真是司藤所為。或許……我們該尋個機會,與她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沈銀燈猛地轉過身,眼底掠過一絲尖銳的厲色,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談?與她有何可談!白金前輩,莫要被她一時的表象所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此事絕無商量餘地!」

  她的堅決甚至帶著幾分超乎常理的偏執,仿佛任何理性的勸說都會觸怒她敏感的神經。

  這番決絕的言論,一字不落地被悄悄尾隨而來、躲在廊柱陰影后的顏福瑞聽在耳中。

  他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沈銀燈的反應太過激烈,反而顯得可疑。

  此刻,他的想法與白金不謀而合:或許,他們真的錯怪了司藤。

  ……

  當日傍晚,沈銀燈還是有些不放心,她設法避人耳目,單獨約見了蘇寧。

  兩人立於寨邊幽靜的竹林之中,竹葉沙沙作響。

  沈銀燈言辭懇切,目光盈盈,試圖拉近關係。

  然而交談間,她的眼底深處一抹詭譎的紫光極速閃過,無形的魅惑之力如同蛛絲般悄然纏向蘇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寧懷中貼身放置的那縷司藤的青絲,仿佛被無形的力量觸動,悄然散發出微不可察的柔和光芒,一道清涼的氣息瞬間流轉蘇寧全身,形成了一道堅韌的無形屏障。

  沈銀燈的妖術如泥牛入海,竟未掀起半分波瀾。

  蘇寧雖未完全明白方才電光火石間的兇險,卻本能地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與不適,對面那雙看似柔美的眼睛此刻讓他脊背發涼。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匆匆尋了個藉口,幾乎是落荒般地告辭離去。

  留下沈銀燈站在原地,面色在竹林的陰影下變幻不定。

  「司藤,你竟然真的對一個男人動情了?」

  ……

  此時的司藤獨自佇立在窗前,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沉靜的側影。

  她遠眺著黑暗中黑背山模糊而壓抑的輪廓,如同凝視著一頭蟄伏的、等待噬人的巨獸。

  山中瀰漫的異常氣息,沈銀燈超乎尋常的急切,以及圍繞瓦房失蹤的種種蹊蹺,都已在她心中勾勒出清晰的脈絡。

  她知道,明日踏入那座山,必將步步驚心,危機四伏。

  但她也無比確信,這重重迷霧之後,一切陰謀的真相,都將在那裡徹底揭曉……

  黑背山深處,終年不散的霧氣如同冤魂般纏繞著嶙峋的怪石與枯木。

  司藤一襲素衣,立於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對面,沈銀燈已經現出赤傘本相的妖物,正發出尖銳的嘶鳴。

  此時的沈銀燈,早已不是人前那副溫婉哀切的模樣。

  她的身軀扭曲膨脹,無數暗紅色的菌絲從皮膚下破體而出,在空中狂亂舞動,匯聚成一頂巨大而詭異的、如同血色傘蓋般的猙獰形態。

  濃郁的血腥與腐朽的妖氣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司藤!」赤傘的聲音重迭扭曲,夾雜著無數怨魂哀嚎般的迴響,「你我同為苅族,何不與我合體一起共抗懸門?」

  司藤眸光清冷,指尖已有幽綠色的藤蔓悄然蔓延而出,如同毒蛇昂首。

  「我與你,從來不同。」她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你貪戀血食,惑亂人心,以他人精魄修煉邪功,罪孽滔天。今日,我便替這黑背山枉死的生靈,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好大的口氣!」赤傘狂笑,巨大的傘蓋猛地旋轉,無數蘊含著劇毒與怨念的猩紅孢子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司藤!

  司藤身形不動,腳下無數粗壯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毒孢子盡數擋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下一刻,司藤動了。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避過赤傘揮舞抽來的巨型菌絲觸手,欺近其身。

  素手輕揚,指尖凝聚著極度壓縮的妖力,化作最鋒利的刃,直刺向赤傘的核心!

  赤傘發出痛苦的尖嘯,菌絲瘋狂反撲,試圖纏繞、吞噬司藤。

  山林間,只見一白一紅兩道身影激烈碰撞,妖力震盪,摧折草木,亂石崩飛。

  藤蔓與菌絲糾纏絞殺,妖異的綠光與不祥的血紅光芒交替閃耀,將這片區域化為恐怖的妖戰之地。

  沈銀燈雖兇悍,但司藤的力量更為精純古老,且帶著一種克制邪祟的凜然之氣。

  漸漸地,赤傘的攻勢被壓制下去,巨大的傘蓋上出現了道道裂痕,逸散出黑色的妖氣。

  「不——!」感受到本源力量飛速流失,赤傘發出了絕望的嚎叫。

  司藤眼中毫無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她雙手結印,周身爆發出璀璨的綠色光芒,無數符文自她體內浮現、環繞。

  「吞邪化元,溯本歸源……收!」

  她低喝一聲,強大的吸力自她掌心爆發,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

  赤傘殘存的妖軀再也無法維持形態,發出一連串不甘的尖嘯,最終被強行撕裂、壓縮,化作一道精純卻暗沉的能量流,被司藤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吞噬的過程帶來了劇烈的衝擊,司藤微微蹙眉,感受著那股屬於赤傘的、充滿怨念與貪婪的妖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試圖反噬。

  她穩住心神,以自身更為強大的本源之力將其強行鎮壓、煉化。

  良久,山林間恢復死寂。

  司藤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縷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深潭般的平靜。

  她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為幽深難測。

  原地,只餘下一些枯萎碎裂的菌絲殘骸,證明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吞噬。

  此時黑背山的迷霧,似乎也淡薄了些許。

  ……

  接著從蘇寧那裡聽說了那個秦放也出現在達那,於是司藤懷疑秦放可能和白英有關,於是讓蘇寧打聽秦放的具體消息。

  穿過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司藤與蘇寧終於駐足於那座隱於市井深處的秦家老宅前。

  歲月在門楣上刻滿了斑駁的痕跡,枯藤纏繞著褪色的雕梁,無聲訴說著昔日的顯赫與沉寂的榮光。

  宅院深深,高牆鎖閉,仿佛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精心封存著一段塵封已久、不願示人的往事。

  庭院內寂靜無聲,唯有風聲掠過荒蕪的草木。

  司藤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舊照旁,那一行清雋卻有力的題字之上——「贈予摯友,願如藤英,堅韌長青。」

  落款處,那個名字如同宿命的烙印,再次刺入眼帘:白英。

  「這字跡,絕非秦放那位太爺爺所能書寫。」司藤的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相紙邊緣,聲音低沉而確信,「是他曾數次提及的那個『白英』。她究竟是誰?」

  這個反覆出現的名字,像一把固執的鑰匙,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撬開被時光重重緊鎖的謎團之門。

  她的思緒不由飄遠,想起許多年前,那個唯一耐心教她識文斷字、讓她初窺人類情感世界的男人,邵琰寬。

  他曾是她漫長孤寂生命里偶然照入的一縷微光,讓她心生錯覺,以為真能觸碰溫暖,卻也最終讓她嘗盡了人性最深處的薄涼與虛偽。

  「邵琰寬……」司藤喃喃低語,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追憶與冷冽,「蘇寧,你在達那『遇見』我,以及你提到的那個秦放,絕非偶然。這一切看似散亂的線頭,似乎最終都繞回了這個人身上。」

  而當蘇寧提及秦放父親曾讓他尋找一個名叫「賈貴宏」的人時,司藤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迷茫,她對此人毫無印象,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激起任何記憶的漣漪。

  接著司藤再次讓蘇寧前去詳細調查。

  蘇寧的行動很快有了回音。

  他托人多方打聽,帶來了關於邵琰寬最終結局的消息:1948年,已家道中落的邵琰寬攜其最為寵愛的三姨太意圖出海另謀生路,不料遭遇船難,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而他的正室與嫡子則一直留守申海,守著日漸凋敝、終至湮沒無聞的家業。

  在尋訪邵家後人的途中,兩人於一家裝潢雅致的西洋茶餐廳稍作歇息。

  面對滿桌精緻菜餚,司藤毫無興趣。

  蘇寧便為她點了一桌各式各樣的飲品,從醇香濃郁的英式奶茶到冒著滋滋氣泡、顏色艷麗的新奇汽水。

  司藤像個初次探索世界的孩童,帶著幾分審慎與好奇,小心翼翼地端起每一杯品嘗,舌尖觸及不同味道時那微微蹙眉或悄然舒展的細微神情,靈動鮮活,竟不似那個看盡滄桑、周身散發著疏離之氣的大妖。

  蘇寧在一旁靜靜看著,連日來因瓦房失蹤和重重陰謀而積壓的陰霾心情,竟也不知不覺被她的新奇反應所悄然驅散。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與輕鬆,在終於見到邵琰寬那位年邁的孫子時,蕩然無存。

  在那間充斥著舊時代氣息、家具都散發著樟木與塵埃混合氣味的客廳里,老人顫巍巍地捧出厚厚的家族相冊。

  司藤一頁頁翻過,目光驟然定格在一張已然泛黃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中,邵琰寬正與一個面容嚴肅、身著道袍的男子並肩而立,兩人臉上竟都帶著頗為熟絡甚至堪稱融洽的笑容!

  那個道士,赫然正是丘山!

  司藤的心口驀地一窒,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與鬱結之氣狠狠堵在心間,呼吸都為之一頓。

  當年,邵琰寬確實曾對她海誓山盟,用盡甜言蜜語,向她求婚,許下過看似觸手可及的美好未來。


  她就像一張被從家族合照中生生挖去的面孔,被徹底抹去存在的痕跡,甚至連一個名字,都未曾被邵家的後人記住。

  「她叫司藤。」此時司藤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向著那些滿面茫然的邵家後人擲下這個名字。

  隨即決然轉身離去,毫不理會身後一室的錯愕與蘇寧匆忙又尷尬的解釋。

  晚風微涼,輕輕吹拂著司藤的衣袂發梢。

  她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頭,對身旁的蘇寧坦言,邵琰寬與丘山終究是不同的。

  「丘山視我為異類,為工具,為可隨意驅使、亦可隨意誅殺的奴僕。而邵琰寬……」她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絲極淡卻刻骨的譏誚,「他是在知曉我真實身份後,露出了凡人皮囊下最深的恐懼與虛偽,避我如蛇蠍,厭我如穢物。」

  她曾一度被那些溫言軟語所惑,內心動搖,但最終穿上嫁衣、步入邵家高門的,卻是另一個頂著她的名字、或許也有著與她相似容顏的「她」。

  「所以,當年真正嫁給邵琰寬,成為邵家二姨太的,另有人在。」

  司藤的話語像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蘇寧心中激起層層驚濤駭浪。

  一個大膽得令他心驚的猜想驟然在腦中成型……

  司藤或許並非孤身一人,她可能有一個與她容貌極其相似、甚至淵源極深的姐妹。

  那個姐妹因深愛邵琰寬,不惜竊取或者被迫使用司藤之名嫁入邵家,成為了那段撲朔迷離的往事中被刻意遺忘的二姨太,那個名為「白英」的女子。

  他猛地望向司藤,試圖從她沉靜的側顏中尋找答案:「你此次歸來,千方百計查探往事,不僅僅是為了查清自身復活之謎,更是為了尋找她,對嗎?那個替你嫁了的人……白英?」

  司藤沒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沉沉的暮色與璀璨的城市燈火,仿佛要穿透重重時光的迷霧,直抵一切的根源。

  「我來,是為了找到那個在七十多年前,將我送去達那的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所有的答案,最終的謎底,都在『白英』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