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3章 爛攤子

  密道曲折向下,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靈氣。

  韓立在前引路,手中握著一枚得自虛天殿的玉簡,上面標註了這條直通虛天殿外圍的捷徑。

  「師兄小心,前方有處靈穴,我們需……」韓立話音未落,密道突然轉彎,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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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氤氳水汽中,一方乳白色靈潭映入眼帘,潭邊青苔如毯,鐘乳石倒垂如林。

  而更令人驚愕的是,潭中正有一道曼妙身影背對二人,烏黑長髮濕淥淥地貼在雪白的背上,水珠順著優美的曲線滑落……

  「啊?流氓!」

  尖叫聲中,那道身影猛地轉身,雙手護胸沒入水中。

  水波蕩漾間,蘇寧還是看清了那張含羞帶怒的俏臉——竟是曾在靈淵之地有過一面之緣的元瑤!

  韓立如遭雷擊,瞬間封閉六識轉身,耳根紅得幾乎滴血:「元瑤道友,不要誤會!我和師兄是不巧誤入此地,並不是有意冒犯。」

  元瑤羞怒交加,目光在二人之間游移。

  當看到蘇寧時,她瞳孔微縮:「哼!你這話可信嗎?你看他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確實,與韓立的窘迫不同,蘇寧正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靈潭,目光在元瑤露出水面的香肩多停留了片刻。

  「呃?」韓立解除六識,滿臉尷尬地扯了扯蘇寧衣袖,「師兄,收斂點。」

  「咳!」蘇寧這才收回目光,拱手笑道:「元瑤道友你好!在下是韓立的師兄蘇寧。」

  元瑤咬著下唇,臉頰緋紅:「哼!我知道你!星宮新晉大長老真傳,聽說在亂星海很厲害,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是登徒子。」

  「元瑤道友,我也沒想到你會在鍾乳靈液里洗澡。」蘇寧語出驚人,指著乳白色潭水,「這可是萬年靈乳精華,一滴價值上萬靈石,你倒是奢侈。」

  潭中元瑤嬌軀一震,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詫:「你竟然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當然。」蘇寧蹲下身,指尖輕觸潭水,頓時感到一股精純靈力順著手臂湧入丹田,「純度如此高的鐘乳靈液,放在拍賣會上足以引發元嬰老怪爭搶。」

  他抬頭露出促狹笑容,「元瑤道友不介意我們收走你的洗澡水吧?」

  元瑤先是一愣,隨即被這無賴行徑氣笑了:「哼!輕便。」

  說著她玉手一揮,岸邊衣物飛入手中,整個人如游魚般滑到一塊巨石後更衣。

  韓立這才鬆了口氣,傳音道:「師兄,你這……」

  「師弟,快別再看著了!」蘇寧已經取出數個玉瓶,開始收集靈液,「這些鍾乳靈液可是難得的天材地寶,鬥法時一滴就能恢復全部靈力。」

  韓立聞言也顧不得尷尬,連忙加入收集行列。

  兩人動作迅捷,轉眼就將潭中靈液收取大半。

  剩下的部分蘇寧故意留下,算是給元瑤的那一份,畢竟見者有份。

  當元瑤穿戴整齊從巨石後走出時,潭水已淺了一半。

  她看著兩個「強盜」忙碌的身影,又好氣又好笑:「蘇道友,沒想到你們星宮弟子都這般……不拘小節嗎?」

  「物盡其用而已。」蘇寧將最後一個玉瓶裝滿,拋給元瑤一瓶,「見者有份。」

  元瑤下意識接住,神色複雜。

  她原本在此沐浴就是為了藉助靈液突破瓶頸,沒想到被人撞破還能分一杯羹,這蘇寧行事當真難以揣度。

  三人氣氛微妙地沉默片刻,韓立輕咳一聲打破尷尬:「咳!元瑤道友怎會在此?虛天殿即將崩塌,還是速速離開為妙。」

  「我自有脫身之法。」元瑤把玩著玉瓶,突然看向韓立,「你們從內殿出來,可曾見到補天丹?」

  韓立搖頭:「補天丹已被各方元嬰瓜分。」

  元瑤見狀隨即黯淡下去:「與那些元嬰老怪相比,我們這些結丹修士就是螻蟻。」

  「元瑤道友,你那隻啼魂獸還在嗎?」

  「噢?」元瑤微微一笑,從靈獸袋中放出一隻巴掌大的小猴,「沒想到道友會對這個小東西有意思。」

  小猴通體灰毛,眉心有一道豎紋,此刻正蜷縮在元瑤掌心瑟瑟發抖。

  韓立一見此獸,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啼魂獸!元瑤道友可願把它交還給韓某。」

  「……」

  蘇寧冷眼旁觀,心中瞭然。

  這啼魂獸能克制陰魂,成長潛力空間大,日後會引來靈界大能關注,是個難得的好助手。

  他樂得韓立接手這份因果。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韓立順利的得到了元瑤手中的這隻啼魂******易達成後,元瑤深深看了蘇寧一眼:「蘇道友對啼魂獸沒興趣?」

  「因果太重,消受不起。」蘇寧意味深長地回答,引得元瑤神色微變。

  就在此時,整個空間突然劇烈震動!

  頭頂鐘乳石紛紛斷裂墜落,潭水沸騰如煮。

  「師兄,元瑤道友,虛天殿要塌了!」韓立急道,「快走!」

  三人沿著密道急速向外衝去。

  身後通道不斷崩塌,巨石砸落的聲音如雷鳴般追趕著他們。

  元瑤突然轉向一條岔路:「就此別過!」

  說完身形一晃,消失在一片青光中。

  蘇寧與韓立繼續前沖,沿途看到不少驚慌逃竄的修士。

  有極陰島弟子被落石砸成肉泥,也有星宮弟子狼狽地撐起護罩。

  金魁的聲音突然在蘇寧的傳音符中響起:「徒兒,速來東北角的傳送陣!」

  「師尊先走,弟子另有出路!」蘇寧用傳音符回應,拉著韓立轉向另一條小路。

  當二人終於衝出虛天殿外圍時,身後傳來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回頭望去,那座宏偉的上古建築正在扭曲、崩塌,如同被無形大手揉捏的麵團。

  更詭異的是,崩塌的殿體不是墜落,而是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虛空中——這正是被某個神秘的空間世界吞噬的表現!

  「師兄,這是……」韓立瞳孔收縮,看向蘇寧。

  蘇寧笑而不語,內視自己的那個的空間世界,早晚有一天會和自己的丹田融合在一起。

  此刻那空間世界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天空中出現日月虛影,大地延伸出山脈河流,甚至開始孕育簡單的草木生靈。

  吞噬整個虛天殿空間後,空間世界已從儲物空間徹底蛻變為真正的大千世界!

  最讓蘇寧意外的是,那些原本烙印在虛天殿中的靈界大能印記,都被空間世界無情碾碎吞噬後,竟轉化為精純的法則碎片,讓這個空間世界的規則更加完善。

  「從此再無虛天殿。」蘇寧輕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不過新的傳說即將開始。」

  遠處海面上,數道遁光倉皇逃離。

  極陰老祖、萬天明等元嬰老怪各施手段保命,卻無人敢回頭探查虛天殿異變的真相。

  唯有星宮大長老金魁站在雲端,意味深長地望了蘇寧所在方向一眼,隨即化作星光離去。

  「韓師弟,接下來有何打算?」蘇寧問道。

  韓立摸了摸裝有虛天鼎的儲物袋:「找個僻靜之處閉關。此番收穫頗豐,需時間消化。」

  他猶豫片刻,還是問道:「師兄可呢?」

  「這個亂星海徹底亂了。」蘇寧望向天際,「我可能做不到獨善其身。」

  「師兄,你怎麼成為星宮大長老的親傳弟子了?」

  「一言難盡!對了!我已經協助張鐵完成了奪舍,因為關係太大,暫時把他藏了起來。」

  二人相視一笑,默契地不再多言。

  修仙路長,今日一別,他日自有重逢時。

  分別前,韓立突然想起什麼,取出一個玉簡遞給蘇寧:「這是從玄骨身上搜得的《玄陰經》全篇,或許對師兄有用。」

  蘇寧接過一掃,發現其中竟記載了幾種玄陰秘術,正好是那個張鐵最需要的陰毒功法。

  他欣然收下,然後和這個好基友告別:「鐵子一定會很開心的!保重。」

  目送韓立離去,蘇寧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空間世界進化、弒神槍升級覺醒、修為達到假嬰巔峰……

  這一趟虛天殿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接下來……」蘇寧眼中精光閃爍,「該去收拾爛攤子了。」

  他心念一動,身前浮現出一道星光門戶……

  這是空間世界吞噬虛天殿後獲得的新能力,可以感應到與虛天殿同源的神秘空間坐標。

  門戶另一端,隱約可見一片紫氣繚繞的神秘仙境,那裡或許藏著關於靈界、仙界,甚至關於自己今生未來的所有答案。

  ……

  三百年一次的虛天殿開啟一直都是亂星海修仙界最大的盛事,如今虛天殿的崩潰和消散讓整個亂星海修仙界憤怒了起來。

  而負責虛天殿開啟監督的星宮成為了修士發泄的對象,如今星宮面對的壓力可以說是民怨沸天。

  天星城最高處的「雙聖宮」今日戒備森嚴。

  三名元嬰修士和十八名結丹修士環繞宮殿組成大陣,連空氣中都瀰漫著肅殺之氣。

  殿內,星宮雙聖高居玉座,男子白衣勝雪,女子紫裙如霞,皆是元嬰後期修為,威壓如淵似海。

  殿下跪著七位星宮長老,其中三人已經身首異處,鮮血染紅了白玉地面。

  當初在虛天殿囂張跋扈的甲長老已經叛變,徹底離大長老金魁而去。

  剩餘三人中,大長老金魁最為狼狽……

  金色法袍破碎,胸前一個透明窟窿還在冒著黑煙,原本如星辰般明亮的雙眸此刻黯淡無光。

  「金魁,你可知罪?」星宮聖主溫青聲音溫和,卻讓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慄。

  金魁艱難抬頭,嘴角溢出一絲苦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放肆!」一旁的凌嘯天厲聲喝道,「虛天殿崩潰,星宮萬年聲譽毀於一旦!你這個主持者難辭其咎!」

  金魁突然大笑,笑聲中帶著癲狂:「哈哈,好一個卸磨殺驢!老夫為星宮征戰四百餘年,開拓三十六島,培養七位元嬰……如今就換來這般下場?」

  溫青輕嘆一聲:「要怪就怪你功高震主。玉靈即將接管星宮,需要星宮全部資源……而你,知道的太多了。」

  話音剛落,她袖中飛出一道紫光,直取金魁丹田!

  這是要徹底廢其修為!

  千鈞一髮之際,殿外突然傳來震天巨響。

  十八星衛組成的大陣被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一道血色槍芒如流星般射入殿中,精準攔截那道紫光。

  「弒神槍?!」溫青瞳孔微縮,「蘇寧!你好大的膽子!」

  一道青影閃入殿中,正是蘇寧。

  他接住反彈回來的弒神槍,單膝跪在金魁身旁:「弟子來遲,請師尊恕罪!」

  金魁又驚又怒:「糊塗!誰讓你來的!」

  蘇寧不答,只是警惕地盯著雙聖。

  他此刻才看清,金魁的傷勢遠比想像的嚴重……

  胸前傷口纏繞著詭異的紫黑色能量,正在不斷侵蝕生機;丹田處更有七枚星釘封禁,將元嬰死死鎖住。

  「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徒弟。」凌嘯風冷笑,「既如此,便一起上路吧!」

  他抬手欲施殺招,殿外卻突然傳來急促鐘聲——這是外敵來襲的警報。

  溫青神色一變:「逆星盟竟敢趁火打劫!」

  趁雙聖分神剎那,蘇寧猛地捏碎一枚銀色符籙。

  這是金魁早年賜予的「星遁符」,可瞬息千里。

  銀光閃過,師徒二人身影已然消失。

  「追!」凌嘯風怒喝,「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萬里之外的外星海某處,蘇寧抱著奄奄一息的金魁從虛空中跌出。

  這是一座隱蔽的海底洞府,乃金魁早年所建,連星宮都不知曉。

  「師……師尊,堅持住!」蘇寧手忙腳亂地取出各種療傷丹藥,卻被金魁制止。

  「沒用的……」金魁虛弱地搖頭,「雙聖的『星煞釘』已毀我道基,回天乏術……」

  借著洞府夜明珠的光亮,蘇寧這才看清金魁的真實狀況……

  那七枚星釘不僅封印了元嬰,更在不斷吞噬其生命力。

  原本藐視蒼生的師尊,此刻已如風燭殘年的老人,皺紋遍布,氣息奄奄。

  「事情怎會這樣?」蘇寧聲音發顫,「您可是星宮大長老!」

  金魁慘笑:「雙聖早想除掉我了……他們要把星宮傳給女兒凌玉靈……而我這個太一門棄徒,終究是外人……」

  「太一門?」蘇寧一怔。

  「不錯……」金魁眼中浮現追憶之色,「六百年前,我乃大晉太一門掌門親傳弟子,因爭奪掌門之位失敗……被逐出宗門……」

  他斷斷續續道出往事:當年因種種原因,被大晉太一門除名。

  流落亂星海後,憑藉過人天賦修至元嬰,成為星宮大長老。

  但內心深處,始終渴望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順地回歸太一門。

  「蘇寧……」金魁突然抓住徒弟的手,「我時日無多……你且聽好……」

  他顫抖著取出一枚星光璀璨的劍丸、一塊古樸玉簡和一張泛黃的地圖:「這是我畢生積蓄……『星核劍丸』乃太一門鎮派之寶……《太一真解》記載了完整的《星元經》……另外地圖標註了通往大晉的古傳送陣位置……」

  「師尊……」蘇寧雙手接過,只覺重若千鈞。

  星核劍丸入手冰涼,內蘊恐怖劍氣;《太一真解》玉簡上「太一」二字龍飛鳳舞,隱隱有道韻流轉;而那地圖上標註的古傳送陣,赫然就在外星海某處荒島。

  「還有這個……」金魁又取出一枚青銅令牌,「大挪移令……可保你穿越古傳送陣時不被空間之力撕碎王」

  「師尊……」蘇寧喉頭髮緊,「我們一起走!」

  金魁搖頭,氣息越發微弱:「我元嬰已碎……活不過今日……」

  突然他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鮮血中夾雜著內臟碎片,「只恨……竟然再次被星宮雙聖當做棄子。」

  洞府內陷入沉默,只有金魁越來越弱的呼吸聲。

  突然,這位曾經叱吒亂星海的大修士眼中精光暴漲,掙扎著坐直身體:「我想明白了!既然他們不仁,可就別怪我不義了。」

  他手指在虛空中急速划動,點點星輝凝結成一道複雜符文。

  這符文一出,整個洞府都被星光充滿,連海水都為之退避三舍!

  「蘇寧,看好了!這是星宮雙聖修煉的《元磁神光》,這部功法據說可以助力修士突破化神。」

  符文綻放出耀眼光芒,隨即轟然破碎。

  金魁的身體也開始消散,從腳部向上,化作點點星輝升騰。

  「師尊!你怎麼有雙聖的功法?」蘇寧驚呼。

  「哼!大概這才是我被星宮雙聖針對的真正原因,因為我已經觸動了他們的底線。」

  「這……」

  「記住……」金魁的聲音越來越飄渺,「去大晉……去太一門……告訴他們……金魁沒有辱沒宗門……」

  最後一絲星輝消散前,這位梟雄般的人物露出釋然的笑容:「還有……小心星宮雙聖……他們與靈界……有聯繫……」

  星光徹底消散,洞府重歸黑暗。

  唯有那枚星核劍丸懸浮空中,發出幽幽光芒,仿佛在為主人送行。

  蘇寧跪在地上,久久未動。

  弒神槍感應到主人心緒,發出低沉嗡鳴。

  空間世界內,新生的日月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三日後,當星宮追兵找到這座海底洞府時,只看到牆上以劍氣刻下的幾行大字:

  「星隕亂海終不悔,太一夢回會有時。」

  落款是——「太一門金魁親傳弟子蘇寧」。

  而此時的外星海某處荒島上,古傳送陣已然亮起沖天光芒。

  蘇寧站在陣中,手持大挪移令,腰間弒神槍嗡鳴不已。

  「師尊,弟子定讓『金魁』之名,響徹大晉!」

  光芒閃過,身影消散。

  亂星海的傳奇暫告段落,而大晉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接著蘇寧也是正式開啟屬於自己的修仙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