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 陸地神仙

  蘇寧一直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各人有各人的機緣。

  所以隨著以後各自修為的提升,蘇寧和韓立、厲飛羽、張鐵他們自然會各奔東西。

  接下來韓立和厲飛羽都會在血色禁地遇到自己的故事,所以蘇寧並不準備牽扯進入。

  反而是對這個神秘的血色禁地更感興趣,畢竟能讓這片天地的陸地神仙(化神修士)多次進入的一定不簡單。

  另外南宮婉便是在血色禁地拿到了自己以後的傳承。

  所以蘇寧反倒是偷偷的向著向之禮等人的方向跟蹤和追去,相信向之禮一定會帶自己了解真正的血色禁地。

  血色禁地內,猩紅的霧氣如活物般緩緩流動,將陽光過濾成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氣,混合著某種古老腐朽的味道,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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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寧貼在一株三人合抱的枯樹後,呼吸近乎停滯。

  他運轉《龜息術》,周身氣息完全內斂,連體溫都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這是他在其他副本世界便掌握的技巧,配合修仙法門,效果更勝從前。

  三十丈外,向之禮正與五名各派弟子談笑風生。

  那幾人在蘇寧的情報都有提及……

  靈獸山的趙無延、清虛門的李青蘿、天闕堡的周子陵,還有兩個掩月宗的女修。

  奇怪的是,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子,此刻卻對向之禮言聽計從,臉上甚至帶著幾分討好之色。

  「向師兄,你說這血色禁地中心真有上古遺寶?」趙無延搓著手,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向之禮微微一笑,那張平凡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與他修為不符的從容:「趙師弟放心,我向某從不說謊。只要按我說的路線走,不但能避開所有危險,還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蘇寧眯起眼睛。

  向之禮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塊不起眼的玉佩。

  那玉佩形制古樸,上面刻著幾個模糊的符文,在血色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青光。

  「有意思……」蘇寧心中暗道。

  那玉佩上的符文他認得,是上古時期的「避煞符」,專門用來抵禦陰邪之氣。

  這種符文早已失傳,七大派的典籍中只有零星記載,絕非一個鍊氣期弟子能擁有的東西。

  一行人繼續前行,向之禮走在最前,不時停下腳步,看似隨意地調整方向。

  但蘇寧注意到,他們完美避開了地圖上標註的所有危險區域……

  毒沼、妖獸巢穴、空間裂縫……

  仿佛向之禮腦中有一張比七大派提供的更為詳盡的地圖。

  「第三次了……」蘇寧默默計算。

  這是向之禮第三次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突然改變路線,而每次改變後不久,前方就會出現某種隱藏的危險。

  最驚人的是,有一次向之禮甚至提前半刻鐘就繞開了一處看似平靜的草地,結果他們剛離開,那片草地就突然塌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食人藤蔓。

  蘇寧的背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種預判能力,絕非鍊氣修士所能擁有,心裡再一次確信他就是這個世界的陸地神仙。

  一個陸地神仙的化神期修士偽裝成練氣修士,絕對是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突然,向之禮毫無徵兆地停下腳步。

  他微微側頭,目光如電,直刺蘇寧藏身的方向。

  「有人跟蹤我們。」向之禮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蘇寧心跳漏了半拍,但立刻穩住心神。

  他沒有慌亂移動,而是緩緩閉上眼睛,僅憑聽覺判斷形勢。

  為了保險起見,蘇寧還是躲在了自己的空間世界裡,這樣一來絕對會讓向之禮無功而返。

  「向師兄說笑了,這血色禁地危機四伏,誰會冒險跟蹤我們?」李青蘿嬌笑道,但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向之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一寸寸掃過蘇寧所在的區域。

  有那麼一瞬間,蘇寧感覺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古樹,直接落在自己身上。

  「或許是我多心了。」向之禮最終收回目光,但蘇寧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依舊保持著警戒手勢。

  蘇寧沒有輕舉妄動。

  他耐心等待了整整一炷香時間,直到向之禮一行人走出百丈開外,才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這次他更加謹慎,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岩石或枯木上,避免留下任何痕跡。

  「不對勁……」蘇寧眉頭微皺。

  向之禮帶的路越來越偏,已經完全偏離了七大派探索過的區域。

  更奇怪的是,路上遇到的妖獸都對他們視而不見,仿佛這群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蘇寧突然想起什麼,瞳孔微縮。

  他悄悄從懷中取出一張「顯形符」,輕輕捏碎。

  符紙燃燒產生的青煙在空中扭曲,最終指向向之禮腰間的那塊玉佩……

  那玉佩正散發著肉眼難見的靈光,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將一行人籠罩其中。

  「匿形結界!」蘇寧心中一震。

  這是元嬰期以上修士才能施展的高階法術,能夠完全隱匿氣息,甚至欺騙低階妖獸的感知。

  向之禮一個鍊氣修士,怎麼可能驅動這種法寶?他大概是真的把其他人當傻子了。

  就在蘇寧思索間,前方景象突變。

  向之禮帶領眾人來到一片寸草不生的石林,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呈六角形,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有些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就是這裡了。」向之禮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威嚴,完全不像平日那個唯唯諾諾的黃楓谷弟子。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雕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鬼首,雙目處鑲嵌著兩顆猩紅的寶石。

  蘇寧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上古魔宗的「血煞令」,據傳只有化神期以上的魔修才能煉製!

  向之禮將令牌按在祭壇中央的凹槽中,口中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隨著他的吟唱,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先是暗淡如螢火,繼而明亮如星辰。

  最後,一道幽藍色的光幕從祭壇上升起,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傳送陣!」蘇寧驚訝的幾乎要驚呼出聲。

  他曾在黃楓谷的典籍中見過相關記載,但真正的傳送陣早已在人界絕跡數千年。

  「諸位,穿過此陣便是真正的禁地核心。」向之禮轉身面對眾人,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不過我要提醒你們,裡面兇險萬分,一旦進入,生死各安天命。」

  趙無延等人面面相覷,最終貪婪戰勝了恐懼,紛紛點頭表示願意前往。

  向之禮似乎早有所料,輕笑一聲,率先踏入光幕。

  他的身影如水波般扭曲,隨即消失不見。

  其餘人也緊隨其後,最後一個掩月宗女修進入前,還緊張地回頭張望了一下,但顯然什麼也沒發現。

  蘇寧屏住呼吸,心中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回頭,但前世特工的經歷讓他對秘密有著近乎偏執的渴望。

  更何況,重修一世若還畏首畏尾,不如就此放棄修仙之路!

  「拼了!」蘇寧眼中精光一閃,在光幕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身形如電射入其中。

  剎那間,天旋地轉。

  蘇寧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扯成無數碎片,又在下一刻重組。

  當他重新獲得感知時,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這裡沒有血色禁地標誌性的紅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的古戰場。

  灰暗的天空下,殘破的法器、腐朽的骸骨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古老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最令人震撼的是,遠處一座巍峨的黑色宮殿懸浮在半空中,周圍環繞著無數金色符文,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才是真正的血色禁地……」蘇寧喃喃自語,同時迅速尋找掩體。

  他躲在一塊巨大的青銅盾牌後,小心觀察四周。

  向之禮一行人就在百步開外,正仰望著那座懸浮宮殿。

  向之禮背對眾人,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鍊氣期修為完全不符的氣勢。

  「既然跟來了,何不現身一見?」向之禮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古戰場中清晰可聞。

  蘇寧心頭一緊,但立刻冷靜下來。

  他非但沒有移動,反而更加收斂氣息,同時淡定的待在自己的空間世界。

  「向師兄,你在跟誰說話?」李青蘿疑惑地問道,警惕地環顧四周。

  向之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蘇寧藏身的區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沒什麼,可能是我太緊張了。」

  蘇寧屏住呼吸,直到向之禮轉身繼續前行,才稍稍放鬆。

  但他注意到,向之禮行走時左手始終捏著一個奇怪的法訣,似乎在準備某種法術。

  「好險……」蘇寧暗道。

  若非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恐怕剛才已經被詐出來了。

  向之禮此人,城府之深遠超想像。

  不過如果說韓立的bug是可以催熟靈草的掌天瓶,那麼空間世界就是自己的穿越bug。

  所以蘇寧對自己的空間世界很有信心,向之禮再牛逼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一行人漸行漸遠,蘇寧正要跟上,突然感覺腳下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一根白骨手指不知何時刺破了他的靴底,正試圖鑽入他的血肉!

  蘇寧當機立斷,並指如刀,一道靈力斬斷那截指骨。

  詭異的是,斷口處沒有流血,反而湧出一股黑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不好!」蘇寧心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地遁入空間世界。

  就在他消失的瞬間,一道神識掃過剛才站立的位置。

  向之禮站在遠處,眉頭微皺:「奇怪,明明感覺到那裡有動靜……」

  「向師兄,怎麼了?」周子陵問道。

  向之禮搖搖頭:「沒什麼,我們繼續前進。記住,跟緊我的腳步,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可能致命。」

  空間世界內,蘇寧長舒一口氣。

  他低頭檢查傷口,發現斷指已經化為灰燼,但傷口處殘留著一絲黑氣,正試圖向體內蔓延。

  「陰煞之氣……」蘇寧立刻運轉功法,將黑氣逼出。

  他心有餘悸地看著外界……

  這片古戰場遠比表面看起來危險,那些看似無害的骸骨,恐怕都是某種陰邪之物。

  待傷口處理完畢,蘇寧再次觀察外界。

  向之禮一行人已經走遠,正朝著懸浮宮殿的方向前進。

  他注意到,向之禮行走的路線非常特殊,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某些特定的位置,避開地面上幾乎不可見的符文。

  「果然……」蘇寧眯起眼睛。

  向之禮對此地的熟悉程度,絕非第一次進入那麼簡單。

  再聯想到那塊能驅動匿形結界的玉佩和血煞令,此人的真實身份呼之欲出。

  「化神修士……」蘇寧輕聲自語,「至少是化神期,甚至可能更高。」

  這個結論讓他既興奮又警惕。

  興奮的是,能讓化神修士如此重視的地方,必定藏著驚天秘密;警惕的是,與這等存在周旋,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蘇寧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後重新回到古戰場。

  這次他更加小心,絕對能確保萬無一失。

  前世的自己雖然是先帝的修為,但是如今畢竟已經散功重修,還真的不是化神期修士的對手。

  他遠遠跟在向之禮一行人後面,沿著他們走過的路線前進。

  每一步都精確復刻向之禮的腳步,不敢有絲毫偏差。

  隨著深入,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

  地面上開始出現巨大的溝壑,像是被某種利器劈開,即使經過漫長歲月,溝壑邊緣仍殘留著鋒銳的劍氣。

  一些地方散落著晶瑩的碎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

  那是法寶殘片,歷經千年而不朽,可見其原主人修為之高。

  最令人毛骨竦然的是,某些區域堆積著成山的骸骨,骨骼呈現出詭異的玉質光澤,顯然生前都是高階修士。

  這些骸骨保持著戰鬥的姿態,有的甚至手中還握著殘破的法器,仿佛在訴說著那場遠古大戰的慘烈。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驚呼。

  蘇寧抬眼望去,只見一名天闕堡弟子不知踩到了什麼,整個人突然被地下竄出的黑氣纏繞,眨眼間就化為了一具乾屍!

  「周師弟!」趙無延驚呼,想要上前卻被向之禮一把拉住。

  「別動!「」向之禮厲聲喝道,「那是上古陰魔,觸之即死!」

  他迅速取出一張金色符籙,口中念咒,符籙化為一道金光射入黑氣中。

  黑氣發出悽厲的尖叫,最終消散無形。

  「繼續前進,不要碰任何東西。」向之禮冷冷道,臉上再無半點溫和之色。

  蘇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凜然。

  那張金色符籙他認得,是傳說中的「辟邪金光符」,至少需要元嬰期修為才能煉製。

  向之禮一個「鍊氣修士」,卻能隨手拿出這等寶物,身份已經不言自明。

  而一行人好像都是習以為常,所以這幫人的真是身份也不簡單。

  一行人繼續前進,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很快,他們來到一座斷裂的石橋前。

  橋下是無底深淵,隱約能聽到悽厲的風聲從深處傳來。

  石橋另一端連接著懸浮宮殿的基座,但中間有約十丈的斷裂。

  「向師兄,這……我們怎麼過去?」李青蘿聲音發顫。

  向之禮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三枚銅錢,輕輕拋向斷橋處。

  銅錢在空中旋轉,突然定住,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下一刻,虛空中浮現出三道金光,連接成一座臨時橋樑。

  「踏金而過,莫要低頭。」向之禮簡短地命令道,率先踏上金光。

  蘇寧遠遠觀望,心中暗嘆。

  這三枚銅錢看似普通,實則是罕見的「定空錢」,能夠短暫固化空間。

  這等寶物在人界幾乎絕跡,向之禮卻能隨手拿出,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

  待一行人全部過橋,蘇寧才悄然跟上。

  他不敢貿然使用向之禮搭建的金橋,而是從空間世界中取出一根銀色繩索……

  這是他前世帶來的特種裝備,經過靈力淬鍊後成為一件不錯的法器。

  繩索如靈蛇般射出,纏繞在對岸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蘇寧輕輕一躍,藉助繩索之力盪過深淵。

  就在他即將到達對岸時,深淵中突然捲起一股陰風,風中隱約可見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蘇寧心頭一緊,但臨危不亂。

  他單手結印,一道靈力打入繩索,使其瞬間繃直如鐵棍。

  同時腰腹發力,身體如鷂子翻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陰風的襲擊,穩穩落在對岸。

  「好險……」蘇寧額頭滲出冷汗。

  剛才那股陰風給他的感覺,比面對築基修士還要危險。

  這血色禁地的核心區域,果然處處殺機。

  抬頭望去,懸浮宮殿已經近在咫尺。

  整座宮殿由一種黑色石材建造,表面布滿玄奧的紋路。

  宮殿大門緊閉,上方懸掛著一塊殘破的匾額,依稀可見「人王」二字。

  向之禮站在門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盞青銅古燈。

  燈芯無火自燃,散發出幽綠色的光芒,照亮了門上的複雜紋路。

  「諸位,接下來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不要亂動。」向之禮的聲音突然變得飄渺不定,「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包括蘇寧在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向之禮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完全超出了鍊氣期的範疇,甚至比他們見過的金丹長老還要深不可測。

  青銅古燈的幽光映照下,向之禮的面容顯得格外詭異。

  他緩緩抬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複雜的軌跡。

  隨著他的動作,宮殿大門上的紋路逐一亮起,最終形成一個猙獰的鬼面圖案。

  「開。」向之禮輕喝一聲。

  大門無聲滑開,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