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1章 血色禁地試煉

  夕陽將遠處山峰的影子拉得老長,三道劍光劃破暮色,向著黃楓谷方向疾馳而去。

  韓立站在飛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儲物袋,裡面裝著今日在坊市採購的各類法器符籙。

  「這次準備充分,血色禁地之行應該……」韓立正欲開口,突然心頭警兆大作。

  他猛地抬手示意停下,目光如電射向左側密林。

  「怎麼了?」厲飛羽按住劍柄,順著韓立視線望去。

  三十丈外的林間空地上,一襲白衣的陳巧倩踉蹡前行,素來整潔的衣裙沾滿泥土,髮髻散亂。

  她身後三步處,陸師兄手持一柄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刃,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像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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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那個姓陸的雜碎!」厲飛羽咬牙就要拔劍衝去,卻被蘇寧一把按住手腕。

  「等等。」蘇寧眯起眼睛,瞳孔中閃過一絲異芒,「陳巧倩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步履虛浮,怕是中了合歡散。」

  仿佛印證他的判斷,陸師兄突然加快腳步,一把拽住陳巧倩的衣袖:「陳師妹,何必強撐?這荒山野嶺的,讓師兄幫你解毒……」

  「滾開!」陳巧倩甩出一道符籙,火球呼嘯而出,卻被陸師兄側身輕鬆避開。

  她踉蹌後退,腰間玉佩突然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這是護身法器靈力耗盡的徵兆。

  陸師兄獰笑著撲上前:「沒了護身法器,我看你還怎麼……」

  灌木叢中的韓立三人屏息凝神。

  韓立手指微動,正欲出手,卻見陸師兄動作猛然僵住,轉頭厲喝:「誰在那裡!」

  原來韓立剛才調整姿勢時,不慎踩斷一根枯枝。

  陸師兄修為已達鍊氣巔峰,靈覺異常敏銳。

  「被發現了。」韓立心中一沉。

  不等他反應,一道銀光已破空而至!

  「叮!」

  玄鐵飛天盾自動浮現,擋下這記偷襲。

  韓立被迫現出身形,臉色陰沉如水。

  「竟然是你這個廢物?」陸師兄先是一愣,繼而狂笑,「上次入門時讓你僥倖逃脫,今日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袖袍一抖,一面青色小旗迎風展開,化作一條三丈長的虛幻蛟龍直撲韓立。

  蛟龍所過之處,草木盡折,聲勢驚人。

  厲飛羽按劍欲動,耳邊卻響起蘇寧的傳音:「讓韓師弟自己解決。」

  「不好吧!」厲飛羽急道。

  「我相信韓師弟。「蘇寧目光沉穩,「而且上次受辱的是他,這份心結需要他自己解開。」

  厲飛羽不甘地鬆開劍柄:「哎!好吧!」

  戰場中央,韓立面對撲來的蛟龍虛影,手法突變。

  八道金光從袖中激射而出,竟是八柄造型奇特的金蚨母子刃,在空中結成天羅地網。

  這正是今日在萬寶樓重金購得的成套法器。

  蛟龍虛影撞上金網,頓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四濺。

  「成套法器?」陸師兄臉色微變,急忙掐訣變招。

  青蛟旗一轉,蛟龍虛影突然分散為數十道細小風刃,從不同角度襲向韓立。

  韓立不慌不忙,左手一揚,七枚玄陰針悄無聲息地襲向陸師兄後心,同時右手一抖,一枚灰撲撲的圓珠滾落在地。

  「轟!」

  天雷子爆炸的巨響震耳欲聾,陸師兄倉促撐起的靈光罩劇烈搖晃。

  還沒等他喘過氣,眼前突然出現十二道真假難辨的韓立身影……

  正是《幻影步》與《分身術》的完美結合!

  「噗!」

  一柄金蚨母刃精準穿透他的丹田。

  陸師兄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鮮血從腹部汩汩流出:「你……怎麼可能……」

  韓立面無表情地抽回法器,順手摘走對方腰間的儲物袋,神識一掃,取出裡面的兩枚築基丹。

  他謹慎地檢查丹藥,確認無誤後,一道火彈術將屍體和儲物袋一起化為灰燼,又灑下消蹤粉掩蓋痕跡。

  「啪啪啪……」

  掌聲從林間傳來。

  蘇寧與厲飛羽緩步走出,前者眼中帶著讚許:「乾淨利落,韓師弟進步不小。」

  厲飛羽踢了踢地上的灰燼,咧嘴笑道:「這雜碎上次在宗門耀武揚威時,可想過有今天?」

  韓立正要回應,突然聽到一聲軟糯的呻吟。

  三人轉頭,只見陳巧倩衣衫半解地倚在樹下,白皙的肌膚泛著誘人的粉紅,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水霧迷濛。

  「唔……熱……」她無意識地扯開衣領,露出精緻的鎖骨。

  陳巧倩迷離的目光突然鎖定蘇寧,竟踉蹌著撲了過來。

  溫香軟玉入懷的瞬間,蘇寧只覺頸間傳來濕潤的觸感,淡淡的幽香鑽入鼻腔。

  「這……」厲飛羽瞪大眼睛,一時語塞。

  韓立輕咳一聲轉過身去,耳根微微發紅:「應該是合歡散發作,需……需陰陽調和才能解毒,或者……」

  蘇寧挑眉看著懷中意識模糊的女子,突然打橫將她抱起:「兩位師弟先回宗門,我先幫陳師姐解毒,隨後就到。」

  厲飛羽下巴差點掉在地上:「蘇師兄你……」

  「醫者仁心。」蘇寧義正言辭道,轉身走向不遠處山洞時,嘴角卻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總不能讓同門師姐爆體而亡吧?」

  「韓師弟,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厲飛羽看向韓立,表情古怪。

  韓立默默取出陣旗,開始布置隔音結界:「厲師兄,蘇師兄待我們不薄,我們不能讓師兄涉險。」

  厲飛羽撓撓頭,最終嘆了口氣,與韓立一同守在洞口。

  夜幕降臨,洞內隱約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韓立專注地盯著手中法器,假裝沒聽見;厲飛羽則時不時擠眉弄眼,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三個時辰後,月懸中天。

  蘇寧神清氣爽地走出山洞,身後跟著已經恢復清醒卻滿臉茫然的陳巧倩。

  她困惑地環顧四周,最終目光落在蘇寧身上:「這位師弟,我們……」

  「陳師妹被毒蟲所傷,幸已無礙。」蘇寧溫和一笑,遞過一瓶丹藥,「這是清心丹,連服三日可除餘毒。」

  陳巧倩下意識接過藥瓶,自然是知道蘇寧說的都是屁話,不過卻是昏頭昏腦的接受了蘇寧的辯解。

  身體的不適和陸師兄的消失都是讓陳巧倩皺眉,只是蘇寧主動遞出的台階真的很合適。

  只見陳巧倩蹙眉思索片刻,最終盈盈一禮:「多謝師弟相救。」

  說罷便駕起飛行法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她離去,厲飛羽終於忍不住湊過來:「蘇師兄,你這『解毒』手法真是清新脫俗。」

  「大善。」蘇寧一本正經地打斷,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不過此行最大收穫是這個——陳師妹儲物袋裡的禁地地圖,標註了七派都不知道的幾處隱秘藥園。」

  韓立聞言立刻湊上前,只見地圖一角赫然畫著朵小小的梅花印記——正是陳家獨有的標記。

  厲飛羽吹了聲口哨:「難怪師兄方才那麼……賣力。」

  蘇寧笑而不語,目光掃過兩位師弟。

  韓立看似平靜,耳根卻還泛著紅;厲飛羽擠眉弄眼,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他忽然正色道:「此事不必再提。倒是韓師弟,你取走的兩枚築基丹,其中一枚恐怕有問題。」

  韓立心頭一震:「師兄是說……」

  「陸家與葉師叔關係匪淺。」蘇寧眯起眼睛,「我懷疑其中一枚被做了手腳,回去後需仔細查驗。」

  「師兄放心!剛才我已經檢查了好多遍。」

  「這就好。」

  夜風拂過樹梢,三人沉默地望向黃楓谷方向。

  這一夜的秘密,將如同那山洞中的旖旎春光,永遠封存在血色禁地氤氳的霧氣里。

  韓立摸了摸懷中的築基丹,心中暗忖:修仙路上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今日一戰雖勝,但前路依然兇險。

  他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山門,眼神愈發堅定。

  ……

  血色禁地入口處,七派弟子齊聚。

  天空中烏雲密布,隱隱有雷聲轟鳴,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黃楓谷隊伍前,結丹期修士李化元負手而立,灰白長須隨風飄動。

  他目光如電,掃過面前二十餘名弟子:「血色禁地兇險萬分,爾等切記三點:其一,傳送位置隨機,入內後立即施展牽機術尋找同門;其二,禁地中心區域有去無回,切莫貪心;其三……」

  他頓了頓,「若遇生死危機,切記要以保命為上。」

  韓立站在隊伍中段,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他注意到遠處陳巧倩不時偷瞄蘇寧,而蘇寧則坦然自若,甚至對陳巧倩點頭微笑,惹得那位素來高傲的陳師姐面紅耳赤。

  「看來那晚山洞之事……」厲飛羽湊到韓立耳邊,話未說完就被韓立一個眼神制止。

  「禁聲。」韓立低聲道,「陸師兄失蹤之事尚未平息,莫要節外生枝。」

  厲飛羽撇撇嘴,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七位結丹修士同時出手,七道顏色各異的靈力轟擊在禁地入口的結界上。

  結界如水面般泛起漣漪,逐漸顯現出一個血色漩渦。

  「入內!」

  隨著一聲令下,七派弟子魚貫而入。

  韓立只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置身一片陌生叢林。

  參天古樹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立即施展李化元傳授的牽機術,神識中浮現出數個光點……

  最近的同門在東北方向三里處。韓立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檢查身上法器,確認金蚨子母刃、玄鐵盾等物皆在,這才謹慎前行。

  行不過半里,前方突然傳來女子呼聲:「可有黃楓谷同門?」

  韓立身形一頓,辨認出是陳巧倩的聲音。

  他正猶豫是否現身,卻聽另一個熟悉聲音響起:「陳師姐,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分。」

  樹叢後走出一個黃絲衫男子,正是蘇寧。

  他嘴角含笑,眼中卻帶著幾分審視。

  陳巧倩見到蘇寧,俏臉瞬間漲紅,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蘇……師弟。」

  「師姐,要和我一起組隊嗎?」蘇寧開門見山。

  「這……」陳巧倩不由得露出了猶豫遲疑的神色。

  「師姐願意聽從我的安排嗎?」蘇寧補充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陳巧倩神色變幻。

  作為陳家嫡女,天之驕之的存在,向來是隊伍中的指揮者,何曾被人這樣要求過?

  「如果師姐不願意聽我的,那就分開好了。」蘇寧看出她的猶豫,直接給出選擇。

  高傲如陳巧倩,終究無法接受被一個外門弟子指揮。

  她深深看了蘇寧一眼:「保重。」

  說罷轉身離去,背影略顯僵硬。

  蘇寧目送她離開,搖頭輕笑,隨即轉向韓立藏身之處:「韓師弟,看夠了嗎?」

  韓立心頭一跳,緩步走出:「蘇師兄靈覺敏銳。」

  「不是靈覺。」蘇寧指了指地面,「你的靴子踩到血藤花了,汁液氣味特殊。」

  韓立低頭,果然看到鞋底沾著暗紅色花汁。

  他正欲開口,突然神色微變:「厲師兄的牽機信號消失了!」

  蘇寧眉頭緊鎖:「有兩種可能——要麼他進入了隔絕神識的區域,要麼……」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向聲源處掠去。

  ……

  與此同時,禁地另一側。

  厲飛羽原本小心翼翼地在叢林中穿行,突然感應到前方有靈力波動。

  他收斂氣息,藉助草木掩護靠近,竟看到向之禮與五名不同門派弟子聚在一處,彼此交換著地圖殘片。

  「向師兄?」厲飛羽忍不住現身。

  向之禮轉頭,臉上毫無往日的怯懦,反而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從容:「厲師弟,真巧啊!怎麼沒有見韓師弟和蘇師弟?」

  「呃?我還沒有遇到他們。」

  「師弟,門派給的地圖各有側重。」向之禮晃了晃手中拼接好的地圖,「與其他門派弟子互通有無,才能更全面了解禁地情況。厲師弟要加入嗎?」

  韓立神識掃過那幾人——兩個靈獸山弟子腰間靈獸袋鼓脹,一個化刀塢修士背上的長刀泛著寒光,還有掩月宗和天闕堡的弟子,個個氣息渾厚。

  「多謝向師兄好意,我實力低微,還是單獨行動穩妥。」厲飛羽立刻想起了蘇寧的提醒,於是拱手告辭,轉身時後背已然濕透。

  而那個和藹怯懦的向師兄,此刻給他的感覺竟比結丹修士還要深不可測。

  離開向之禮一行人後,厲飛羽更加謹慎。

  他按照門派地圖標記,找到幾處靈草生長點,可惜都不是築基丹所需材料。

  天色漸暗,血色禁地的天空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染。

  「得找個安全處過夜。」厲飛羽喃喃自語。

  他記得李化元的警告——夜晚的禁地比白天危險十倍。

  終於,在一處山崖下,厲飛羽發現了個隱蔽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內部乾燥寬敞。

  他布下簡易預警陣法,剛鬆了口氣,突然聽到「滴答」水聲。

  洞頂滲出的雨水呈現淡紅色,落在手臂上竟傳來刺痛感。

  厲飛羽急忙運功抵擋,發現這雨水蘊含腐蝕性靈力,能侵蝕護體靈光。

  「難怪叫血色禁地……」厲飛羽暗自慶幸找到棲身之所。

  就在他準備打坐調息時,眼角餘光瞥見洞壁縫隙中有金屬反光。

  撥開碎石,一具半腐的骸骨呈現眼前。

  骸骨胸前插著柄斷劍,腰間掛著個破損的儲物袋。

  厲飛羽謹慎檢查,從袋中找出塊殘缺玉簡,上面刻著部分地圖,中心區域標記著個骷髏圖案,旁邊還有小字注釋:凝金……

  「凝金丹?」厲飛羽心跳加速。

  這莫非就是向之禮提過的古修士洞府?

  他繼續翻找,又從骸骨手中發現塊身份玉牌……

  黃楓谷弟子,死於六十年前的上次試煉。

  「奇怪……」厲飛羽比對兩派地圖,發現這具骸骨所在位置,在門派提供的地圖上竟標註為「安全區」。

  更可疑的是,骸骨傷口顯示他是被人從背後偷襲致死,而斷劍上的紋路分明是……

  「掩月宗的制式法器。」厲飛羽瞳孔收縮。

  七大派表面和氣,暗地裡卻在禁地中互相殘殺?

  甚至不惜對同門下毒手?

  他將這些發現牢記於心,毀去玉牌和斷劍,只留下那份殘缺地圖。

  洞外,血雨越下越大,仿佛無數冤魂在哭泣。

  厲飛羽盤膝而坐,赤焰劍懸浮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危機。

  這一夜,註定漫長。

  ……

  而在禁地另一處,蘇寧正站在棵參天古樹下,面前躺著三具屍體……

  兩名靈獸山弟子和一名化刀塢修士。

  他手中把玩著塊染血的地圖殘片,若有所思地望向禁地中心方向。

  「看來這次試煉,比想像中有趣多了……」

  血色禁地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複雜,其實韓立遇到的僅僅是冰山一角罷了。

  畢竟能讓化神修士的向之禮隱匿修為多次進入,所以血色禁地絕對是有更多的秘密藏於其中。

  而上一次有過一次血色禁地試煉經驗的蘇寧便是探索了起來,而且還準備讓空間世界把這一處小空間給吞噬了。

  血色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宛如擇人而噬的凶獸。

  遠處,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聲,與風聲雨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交響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