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遠處山峰的影子拉得老長,三道劍光劃破暮色,向著黃楓谷方向疾馳而去。
韓立站在飛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儲物袋,裡面裝著今日在坊市採購的各類法器符籙。
「這次準備充分,血色禁地之行應該……」韓立正欲開口,突然心頭警兆大作。
他猛地抬手示意停下,目光如電射向左側密林。
「怎麼了?」厲飛羽按住劍柄,順著韓立視線望去。
三十丈外的林間空地上,一襲白衣的陳巧倩踉蹡前行,素來整潔的衣裙沾滿泥土,髮髻散亂。
她身後三步處,陸師兄手持一柄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刃,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像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竟然是那個姓陸的雜碎!」厲飛羽咬牙就要拔劍衝去,卻被蘇寧一把按住手腕。
「等等。」蘇寧眯起眼睛,瞳孔中閃過一絲異芒,「陳巧倩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步履虛浮,怕是中了合歡散。」
仿佛印證他的判斷,陸師兄突然加快腳步,一把拽住陳巧倩的衣袖:「陳師妹,何必強撐?這荒山野嶺的,讓師兄幫你解毒……」
「滾開!」陳巧倩甩出一道符籙,火球呼嘯而出,卻被陸師兄側身輕鬆避開。
她踉蹌後退,腰間玉佩突然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這是護身法器靈力耗盡的徵兆。
陸師兄獰笑著撲上前:「沒了護身法器,我看你還怎麼……」
灌木叢中的韓立三人屏息凝神。
韓立手指微動,正欲出手,卻見陸師兄動作猛然僵住,轉頭厲喝:「誰在那裡!」
原來韓立剛才調整姿勢時,不慎踩斷一根枯枝。
陸師兄修為已達鍊氣巔峰,靈覺異常敏銳。
「被發現了。」韓立心中一沉。
不等他反應,一道銀光已破空而至!
「叮!」
玄鐵飛天盾自動浮現,擋下這記偷襲。
韓立被迫現出身形,臉色陰沉如水。
「竟然是你這個廢物?」陸師兄先是一愣,繼而狂笑,「上次入門時讓你僥倖逃脫,今日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袖袍一抖,一面青色小旗迎風展開,化作一條三丈長的虛幻蛟龍直撲韓立。
蛟龍所過之處,草木盡折,聲勢驚人。
厲飛羽按劍欲動,耳邊卻響起蘇寧的傳音:「讓韓師弟自己解決。」
「不好吧!」厲飛羽急道。
「我相信韓師弟。「蘇寧目光沉穩,「而且上次受辱的是他,這份心結需要他自己解開。」
厲飛羽不甘地鬆開劍柄:「哎!好吧!」
戰場中央,韓立面對撲來的蛟龍虛影,手法突變。
八道金光從袖中激射而出,竟是八柄造型奇特的金蚨母子刃,在空中結成天羅地網。
這正是今日在萬寶樓重金購得的成套法器。
蛟龍虛影撞上金網,頓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四濺。
「成套法器?」陸師兄臉色微變,急忙掐訣變招。
青蛟旗一轉,蛟龍虛影突然分散為數十道細小風刃,從不同角度襲向韓立。
韓立不慌不忙,左手一揚,七枚玄陰針悄無聲息地襲向陸師兄後心,同時右手一抖,一枚灰撲撲的圓珠滾落在地。
「轟!」
天雷子爆炸的巨響震耳欲聾,陸師兄倉促撐起的靈光罩劇烈搖晃。
還沒等他喘過氣,眼前突然出現十二道真假難辨的韓立身影……
正是《幻影步》與《分身術》的完美結合!
「噗!」
一柄金蚨母刃精準穿透他的丹田。
陸師兄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鮮血從腹部汩汩流出:「你……怎麼可能……」
韓立面無表情地抽回法器,順手摘走對方腰間的儲物袋,神識一掃,取出裡面的兩枚築基丹。
他謹慎地檢查丹藥,確認無誤後,一道火彈術將屍體和儲物袋一起化為灰燼,又灑下消蹤粉掩蓋痕跡。
「啪啪啪……」
掌聲從林間傳來。
蘇寧與厲飛羽緩步走出,前者眼中帶著讚許:「乾淨利落,韓師弟進步不小。」
厲飛羽踢了踢地上的灰燼,咧嘴笑道:「這雜碎上次在宗門耀武揚威時,可想過有今天?」
韓立正要回應,突然聽到一聲軟糯的呻吟。
三人轉頭,只見陳巧倩衣衫半解地倚在樹下,白皙的肌膚泛著誘人的粉紅,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水霧迷濛。
「唔……熱……」她無意識地扯開衣領,露出精緻的鎖骨。
陳巧倩迷離的目光突然鎖定蘇寧,竟踉蹌著撲了過來。
溫香軟玉入懷的瞬間,蘇寧只覺頸間傳來濕潤的觸感,淡淡的幽香鑽入鼻腔。
「這……」厲飛羽瞪大眼睛,一時語塞。
韓立輕咳一聲轉過身去,耳根微微發紅:「應該是合歡散發作,需……需陰陽調和才能解毒,或者……」
蘇寧挑眉看著懷中意識模糊的女子,突然打橫將她抱起:「兩位師弟先回宗門,我先幫陳師姐解毒,隨後就到。」
厲飛羽下巴差點掉在地上:「蘇師兄你……」
「醫者仁心。」蘇寧義正言辭道,轉身走向不遠處山洞時,嘴角卻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總不能讓同門師姐爆體而亡吧?」
「韓師弟,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厲飛羽看向韓立,表情古怪。
韓立默默取出陣旗,開始布置隔音結界:「厲師兄,蘇師兄待我們不薄,我們不能讓師兄涉險。」
厲飛羽撓撓頭,最終嘆了口氣,與韓立一同守在洞口。
夜幕降臨,洞內隱約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韓立專注地盯著手中法器,假裝沒聽見;厲飛羽則時不時擠眉弄眼,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三個時辰後,月懸中天。
蘇寧神清氣爽地走出山洞,身後跟著已經恢復清醒卻滿臉茫然的陳巧倩。
她困惑地環顧四周,最終目光落在蘇寧身上:「這位師弟,我們……」
「陳師妹被毒蟲所傷,幸已無礙。」蘇寧溫和一笑,遞過一瓶丹藥,「這是清心丹,連服三日可除餘毒。」
陳巧倩下意識接過藥瓶,自然是知道蘇寧說的都是屁話,不過卻是昏頭昏腦的接受了蘇寧的辯解。
身體的不適和陸師兄的消失都是讓陳巧倩皺眉,只是蘇寧主動遞出的台階真的很合適。
只見陳巧倩蹙眉思索片刻,最終盈盈一禮:「多謝師弟相救。」
說罷便駕起飛行法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她離去,厲飛羽終於忍不住湊過來:「蘇師兄,你這『解毒』手法真是清新脫俗。」
「大善。」蘇寧一本正經地打斷,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不過此行最大收穫是這個——陳師妹儲物袋裡的禁地地圖,標註了七派都不知道的幾處隱秘藥園。」
韓立聞言立刻湊上前,只見地圖一角赫然畫著朵小小的梅花印記——正是陳家獨有的標記。
厲飛羽吹了聲口哨:「難怪師兄方才那麼……賣力。」
蘇寧笑而不語,目光掃過兩位師弟。
韓立看似平靜,耳根卻還泛著紅;厲飛羽擠眉弄眼,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他忽然正色道:「此事不必再提。倒是韓師弟,你取走的兩枚築基丹,其中一枚恐怕有問題。」
韓立心頭一震:「師兄是說……」
「陸家與葉師叔關係匪淺。」蘇寧眯起眼睛,「我懷疑其中一枚被做了手腳,回去後需仔細查驗。」
「師兄放心!剛才我已經檢查了好多遍。」
「這就好。」
夜風拂過樹梢,三人沉默地望向黃楓谷方向。
這一夜的秘密,將如同那山洞中的旖旎春光,永遠封存在血色禁地氤氳的霧氣里。
韓立摸了摸懷中的築基丹,心中暗忖:修仙路上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今日一戰雖勝,但前路依然兇險。
他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山門,眼神愈發堅定。
……
血色禁地入口處,七派弟子齊聚。
天空中烏雲密布,隱隱有雷聲轟鳴,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黃楓谷隊伍前,結丹期修士李化元負手而立,灰白長須隨風飄動。
他目光如電,掃過面前二十餘名弟子:「血色禁地兇險萬分,爾等切記三點:其一,傳送位置隨機,入內後立即施展牽機術尋找同門;其二,禁地中心區域有去無回,切莫貪心;其三……」
他頓了頓,「若遇生死危機,切記要以保命為上。」
韓立站在隊伍中段,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他注意到遠處陳巧倩不時偷瞄蘇寧,而蘇寧則坦然自若,甚至對陳巧倩點頭微笑,惹得那位素來高傲的陳師姐面紅耳赤。
「看來那晚山洞之事……」厲飛羽湊到韓立耳邊,話未說完就被韓立一個眼神制止。
「禁聲。」韓立低聲道,「陸師兄失蹤之事尚未平息,莫要節外生枝。」
厲飛羽撇撇嘴,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七位結丹修士同時出手,七道顏色各異的靈力轟擊在禁地入口的結界上。
結界如水面般泛起漣漪,逐漸顯現出一個血色漩渦。
「入內!」
隨著一聲令下,七派弟子魚貫而入。
韓立只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置身一片陌生叢林。
參天古樹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立即施展李化元傳授的牽機術,神識中浮現出數個光點……
最近的同門在東北方向三里處。韓立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檢查身上法器,確認金蚨子母刃、玄鐵盾等物皆在,這才謹慎前行。
行不過半里,前方突然傳來女子呼聲:「可有黃楓谷同門?」
韓立身形一頓,辨認出是陳巧倩的聲音。
他正猶豫是否現身,卻聽另一個熟悉聲音響起:「陳師姐,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分。」
樹叢後走出一個黃絲衫男子,正是蘇寧。
他嘴角含笑,眼中卻帶著幾分審視。
陳巧倩見到蘇寧,俏臉瞬間漲紅,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蘇……師弟。」
「師姐,要和我一起組隊嗎?」蘇寧開門見山。
「這……」陳巧倩不由得露出了猶豫遲疑的神色。
「師姐願意聽從我的安排嗎?」蘇寧補充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陳巧倩神色變幻。
作為陳家嫡女,天之驕之的存在,向來是隊伍中的指揮者,何曾被人這樣要求過?
「如果師姐不願意聽我的,那就分開好了。」蘇寧看出她的猶豫,直接給出選擇。
高傲如陳巧倩,終究無法接受被一個外門弟子指揮。
她深深看了蘇寧一眼:「保重。」
說罷轉身離去,背影略顯僵硬。
蘇寧目送她離開,搖頭輕笑,隨即轉向韓立藏身之處:「韓師弟,看夠了嗎?」
韓立心頭一跳,緩步走出:「蘇師兄靈覺敏銳。」
「不是靈覺。」蘇寧指了指地面,「你的靴子踩到血藤花了,汁液氣味特殊。」
韓立低頭,果然看到鞋底沾著暗紅色花汁。
他正欲開口,突然神色微變:「厲師兄的牽機信號消失了!」
蘇寧眉頭緊鎖:「有兩種可能——要麼他進入了隔絕神識的區域,要麼……」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向聲源處掠去。
……
與此同時,禁地另一側。
厲飛羽原本小心翼翼地在叢林中穿行,突然感應到前方有靈力波動。
他收斂氣息,藉助草木掩護靠近,竟看到向之禮與五名不同門派弟子聚在一處,彼此交換著地圖殘片。
「向師兄?」厲飛羽忍不住現身。
向之禮轉頭,臉上毫無往日的怯懦,反而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從容:「厲師弟,真巧啊!怎麼沒有見韓師弟和蘇師弟?」
「呃?我還沒有遇到他們。」
「師弟,門派給的地圖各有側重。」向之禮晃了晃手中拼接好的地圖,「與其他門派弟子互通有無,才能更全面了解禁地情況。厲師弟要加入嗎?」
韓立神識掃過那幾人——兩個靈獸山弟子腰間靈獸袋鼓脹,一個化刀塢修士背上的長刀泛著寒光,還有掩月宗和天闕堡的弟子,個個氣息渾厚。
「多謝向師兄好意,我實力低微,還是單獨行動穩妥。」厲飛羽立刻想起了蘇寧的提醒,於是拱手告辭,轉身時後背已然濕透。
而那個和藹怯懦的向師兄,此刻給他的感覺竟比結丹修士還要深不可測。
離開向之禮一行人後,厲飛羽更加謹慎。
他按照門派地圖標記,找到幾處靈草生長點,可惜都不是築基丹所需材料。
天色漸暗,血色禁地的天空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染。
「得找個安全處過夜。」厲飛羽喃喃自語。
他記得李化元的警告——夜晚的禁地比白天危險十倍。
終於,在一處山崖下,厲飛羽發現了個隱蔽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內部乾燥寬敞。
他布下簡易預警陣法,剛鬆了口氣,突然聽到「滴答」水聲。
洞頂滲出的雨水呈現淡紅色,落在手臂上竟傳來刺痛感。
厲飛羽急忙運功抵擋,發現這雨水蘊含腐蝕性靈力,能侵蝕護體靈光。
「難怪叫血色禁地……」厲飛羽暗自慶幸找到棲身之所。
就在他準備打坐調息時,眼角餘光瞥見洞壁縫隙中有金屬反光。
撥開碎石,一具半腐的骸骨呈現眼前。
骸骨胸前插著柄斷劍,腰間掛著個破損的儲物袋。
厲飛羽謹慎檢查,從袋中找出塊殘缺玉簡,上面刻著部分地圖,中心區域標記著個骷髏圖案,旁邊還有小字注釋:凝金……
「凝金丹?」厲飛羽心跳加速。
這莫非就是向之禮提過的古修士洞府?
他繼續翻找,又從骸骨手中發現塊身份玉牌……
黃楓谷弟子,死於六十年前的上次試煉。
「奇怪……」厲飛羽比對兩派地圖,發現這具骸骨所在位置,在門派提供的地圖上竟標註為「安全區」。
更可疑的是,骸骨傷口顯示他是被人從背後偷襲致死,而斷劍上的紋路分明是……
「掩月宗的制式法器。」厲飛羽瞳孔收縮。
七大派表面和氣,暗地裡卻在禁地中互相殘殺?
甚至不惜對同門下毒手?
他將這些發現牢記於心,毀去玉牌和斷劍,只留下那份殘缺地圖。
洞外,血雨越下越大,仿佛無數冤魂在哭泣。
厲飛羽盤膝而坐,赤焰劍懸浮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危機。
這一夜,註定漫長。
……
而在禁地另一處,蘇寧正站在棵參天古樹下,面前躺著三具屍體……
兩名靈獸山弟子和一名化刀塢修士。
他手中把玩著塊染血的地圖殘片,若有所思地望向禁地中心方向。
「看來這次試煉,比想像中有趣多了……」
血色禁地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複雜,其實韓立遇到的僅僅是冰山一角罷了。
畢竟能讓化神修士的向之禮隱匿修為多次進入,所以血色禁地絕對是有更多的秘密藏於其中。
而上一次有過一次血色禁地試煉經驗的蘇寧便是探索了起來,而且還準備讓空間世界把這一處小空間給吞噬了。
血色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宛如擇人而噬的凶獸。
遠處,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聲,與風聲雨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交響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