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睜開眼睛的瞬間,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直刺入腦。
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揉按,卻發現自己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醒了?」一個冰冷的女聲從床側傳來。
蘇寧艱難地轉頭,看見一個面容姣好卻眼神凌厲的女子坐在輪椅上,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
她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素色旗袍,腿上蓋著薄毯,雙手交迭放在膝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劉……二泉?」蘇寧試探性地叫出這個名字。
腦海中如潮水般湧來的記憶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再次穿越了,而且成了《一代梟雄》中的男主角何輔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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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剛剛經歷家破人亡、被迫入贅仇人家的可憐蟲。
劉二泉冷笑一聲:「怎麼,昨晚大婚爽過了頭,今天就想裝失憶?何輔堂,我勸你別耍花樣。父親能讓你入贅劉家,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蘇寧強撐著坐起身來。
腦海里的記憶碎片逐漸拼湊完整:原主何輔堂因全家被劉慶福所害,為了復仇而被迫入贅劉家……
蘇寧沙啞著嗓子說,「劉二泉,看來你還是不適應啊!」
劉二泉轉動輪椅靠近床邊,滿臉不屑的看向眼前的蘇寧:「哼!何輔堂,我不管你打的是什麼目的,以後在劉家最好給我老實一些。」
「就憑你?一個站不起來的癱子?」
「你……」
「劉二泉,不要招惹我,要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那個老姘頭抓起來閹了。」
「哼!就憑你?」
「你可以試試!看看我何輔堂的實力到底是如何?」
「何輔堂,你別以為自己沒有軟肋,我讓人去何家老宅看過了,裡面根本沒有任何的屍體。」
「然後呢?」蘇寧並沒有否認,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她。
這眼神讓劉二泉愣了一下,她鬆開手,皺眉道:「父親要見你。收拾乾淨,別讓他看見你這副喪家犬的樣子。」
「你的嘴巴真臭!我不知道你姘頭是怎麼下得了嘴的。」
「你……」
當劉二泉推著輪椅離開後,蘇寧卻是長舒一口氣,迅速下床走到銅鏡前。
鏡中是一張陌生的臉,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劍眉星目,本該意氣風發的面容卻籠罩著一層陰鬱。
「系統,你他媽這次玩大了……」蘇寧喃喃自語。
他仔細梳理著腦海中的記憶:何家本是當地大戶,因與劉慶福有生意糾紛,全家遭滅門,只有何輔堂因在外求學倖免於難。
「何輔堂」為了替家人報仇,故意一把火燒了何家,然後「祈求」入贅劉家,娶了劉家因意外癱瘓的二女兒劉二泉。
「既要復仇,又要自保……」蘇寧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必須儘快適應這個身份,找到盟友,制定計劃。
……
次日清晨,蘇寧推著劉二泉的輪椅來到劉府正廳。
劉家宅院雕樑畫棟,處處彰顯著主人的財富與權勢。
穿過三重院落時,蘇寧注意到每個轉角都站著持槍的家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他。
正廳內,劉慶福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約莫五十出頭,身材魁梧,一張方臉上嵌著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翠綠的玉扳指,正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賢婿來了。」劉慶福露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容,「昨夜休息得可好?」
蘇寧恭敬地行禮:「多謝岳父關心,一切都好。」
劉二泉突然冷笑:「父親,他昨晚可是……」
「二泉!休要多言。」劉慶福厲聲打斷,隨即又換上和藹的表情,「賢婿啊!既然入了我劉家的門,就是一家人了。」
「是!岳父。」
「聽說你還懂些醫術?」
蘇寧卻是心中一動,原主可從國外歸來的留學生。
他點頭道:「略通皮毛。」
「那正好。」劉慶福滿意地捋著鬍鬚,「二泉的腿……你多費心。我已經派人去山上尋人參了,你也跟著一起上山挖人參好了。」
蘇寧故作感激:「岳父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
劉二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入皮肉:「父親,我看他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廳內氣氛驟然緊張。
然而蘇寧卻是風輕雲淡的毫不驚慌,這點小場面又算得了什麼。
只見他輕輕握住劉二泉的手,柔聲道:「二泉誤會了。我本想今日就上山,只是擔心你無人照料。若岳父允許,我明日一早就去。」
劉慶福眯起眼睛審視著兩人,半晌大笑:「好!好!這才像一家人!」
離開正廳後,蘇寧推著輪椅穿過迴廊。
劉二泉突然低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何輔堂,你記住——在劉家,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然而蘇寧卻是突然停下腳步,俯身在她耳邊輕語:「二泉,別忘了!狗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劉二泉猛地轉頭,兩人鼻尖幾乎相碰。
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冰冷:「我們走著瞧。」
午後,蘇寧藉口上山採藥,獨自來到鎮外的松樹林。
陽光透過枝葉班駁地灑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的清香。
「輔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樹後傳來。
蘇寧循聲望去,看見一個四十出頭、身材精瘦的男子。
他穿著粗布短褂,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給人一副短小精悍的感覺……
正是自己的心腹老烏。
「老烏……」蘇寧快步上前,兩人緊緊相擁。
「輔堂,您受委屈了。」老烏聲音哽咽。
蘇寧卻是搖頭打斷:「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我們必須要劉家血債血償。」
老烏警惕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輔堂,根據我的調查,劉慶福和四川的唐老爺聯手做的局。他們故意讓老爺運送一批『特殊』貨物,半路安排了土匪王三春……」
「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老烏面露難色,「但聽說劉慶福最近要派人去四川運貨,很可能就是和唐老爺接頭。輔堂,您一定要小心,劉慶福心狠手辣……」
蘇寧沉思片刻:「我會想辦法參與這次運貨。你在外面繼續查,但千萬注意安全。」
老烏欲言又止:「輔堂,報仇不急在一時。您現在身處虎穴,首要的是保全自己。」
「我知道。」蘇寧苦笑,「但現在劉家對我戒心很重,劉二泉更是時刻盯著我……等等,有人來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兩人迅速分開。
老烏隱入樹林深處,蘇寧則假裝在採摘草藥。
來人是劉府管家,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姑爺,老爺找您。說是……有要事相商。」
「好!我知道了。」
回到劉府,蘇寧被直接帶到了帳房。
劉慶福正在查看一本厚厚的帳冊,見他進來,頭也不抬地說:「賢婿啊!鋪子裡最近缺人手,你帶人去趟四川運批貨回來。」
蘇寧心頭一震——機會來了!
但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岳父,二泉的身體……」
「有丫鬟照顧。「劉慶福終於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怎麼?不願意為劉家出力?」
蘇寧連忙擺手:「不敢。只是……為何是我?我對生意一竅不通……」
劉慶福合上帳冊,發出「啪」的一聲響:「正因為你不懂,才需要歷練。這次由章二帶隊,你跟著學。明天一早就出發。」
「是!」
離開帳房後,蘇寧心中疑雲密布。
劉慶福此舉必有深意——是試探?
還是陷阱?
當晚,劉二泉的閨房內。
「聽說你要去四川?」劉二泉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蘇寧正在整理行裝,頭也不抬:「你爹的命令。「
「你知道去運什麼嗎?」
「藥材、絲綢……無非是一些普通的貨物吧。」
劉二泉突然大笑,笑聲尖銳刺耳:「何輔堂,你真是天真得可愛。」
她轉動輪椅靠近,壓低聲音,「那批貨里有十箱』黑土』,是父親和唐老爺的重要生意。若出了差錯……」
蘇寧手上一頓:「大煙?」
「聰明。」劉二泉冷笑,「所以父親才派你這個『外人』去——萬一出事,你就是替罪羊。」
蘇寧卻是轉身直視她:「那你為何告訴我?」
劉二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因為……我想親眼看你是怎麼死的。」
「放心!我一定好好的活著,然後把你折磨的生不如死。」
「哼!猖狂!」
「讓你那個野男人躲起來,要是被我發現了,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你……你敢!」
……
十日後,蘇寧一行人抵達四川。
唐府比劉家更為奢華,亭台樓閣,假山流水,處處彰顯主人的富貴。
唐老爺五十多歲,圓臉微胖,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他熱情地接待了眾人,設宴款待。
「賢侄啊!」唐老爺拍著蘇寧的肩膀,「早就聽劉兄提起你,果然是一表人才!」
蘇寧強忍厭惡,恭敬道:「唐老爺過獎了。」
宴席上山珍海味,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唐老爺突然嘆息:「說起來……你父親的事,真是遺憾。」
蘇寧握筷的手微微發抖:「唐老爺認識家父?」
「當然!」唐老爺一臉痛心,「何兄為人正直,沒想到……唉,都是那該死的王三春!」
蘇寧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王三春?」
「是啊!那伙該死的土匪心狠手辣……」唐老爺似乎意識到失言,連忙轉移話題,「來,喝酒!」
宴席散後,蘇寧被安排在客房休息。
半夜,老烏悄悄摸進房間。
「輔堂,情況好像有些不太對勁。」章二神色緊張,「我剛才看見唐府的人往我們的貨里加了東西……」
蘇寧心頭一緊:「看清是什麼了嗎?」
「像是……煙土。」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其中兇險。
若回程被查,罪名全在運貨人頭上!
不過這次帶隊的是劉慶福的心腹章二,所以他們能做的並不是太多。
次日啟程前,唐老爺親自送行。
他拉著蘇寧的手,語重心長:「賢侄啊!路上不太平。聽說王三春的人最近在活動,你們一定要小心。」
蘇寧故作驚訝:「不是說王三春去了很遠的地方嗎?」
唐老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隨即笑道:「是啊!是啊!我記錯了。總之,一路順風!」
車隊離開唐府,踏上歸途。
蘇寧暗中命人檢查貨物,果然在藥材箱底層發現了鴉片!
「輔堂,怎麼辦?」老烏額頭滲出冷汗,「這要是被查出來……」
蘇寧沉思片刻:「繼續走,相信劉慶福沿途都已經打點好了。」
三日後,車隊行至一處峽谷,突然前方出現一隊士兵!
「停車!檢查!」為首的軍官厲聲喝道。
蘇寧心頭狂跳,眼看士兵開始翻查貨物,他幾乎能預見自己的結局……
要麼被當場擊斃,要麼被押送大牢……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且慢!」
一名高級軍官騎馬而來。
他看了看蘇寧,突然揮手:「放行!」
蘇寧驚愕抬頭,發現這軍官……
看來劉慶福果然已經在沿途安排好了。
貨物被草草檢查後放行。
離開關卡很遠後,老烏才悄悄追上隊伍。
「輔堂,今天的事情真是有驚無險。」老烏滿臉後怕,「沒想到劉慶福真的沿途都打點好了。」
蘇寧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果然如此……」
「但這只是開始。」老烏神色凝重,「回去後,劉慶福一定還有後手。」
蘇寧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那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其實蘇寧心裡已經有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既然這個三省邊界一直畏懼王三春此人,那麼不如好好的利用一下王三春的名聲。
所以蘇寧準備安排人假扮王三春這幫土匪滅了劉家,感覺還是用這種雷霆手段報仇最為過癮。
而且蘇寧現在真的沒必要和劉慶福繼續虛與委蛇,只要把劉家人一鍋端了就完美了。
雖然原劇中的「何輔堂」說是一代梟雄,其實從頭到尾都是憋屈的不得了,所以在這個民國亂世還是要靠拳頭來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