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寧回警隊,他把自己從曾楠那裡收到的十萬塊錢作為行賄物品都上交到了秦隊長手裡。
這讓秦隊長感到很是滿意,他把簡凡當成了優秀警員的典範。
然後,蘇寧又提起自己所得的鑰匙來,他稱自己不知道應不應該將鑰匙也上交。
刑警隊隊長辦公室,秦隊長將十萬現金鎖進保險柜,轉頭看向桌上的江景豪庭鑰匙。
陽光透過百頁窗在鑰匙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顯得格外精緻。
「錢我收下了,這個……」秦隊長突然又問起了蘇寧剛剛提起的鑰匙,要知道一套房子少說也是一二百萬的價值,「你確定是蔣九鼎送給你和蔣迪佳結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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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立正站好:「是的!隊長。但我當場就拒絕了。」
「為什麼不上交?」秦隊長銳利的目光直視蘇寧眼睛。
「蔣家兄妹的藉口是我和蔣迪佳的婚房,但我不確定這算不算受賄。」蘇寧坦然道,「畢竟我沒接受,也沒有任何交易行為。」
秦隊長微微點頭:「處理得對。不過……」
他話鋒一轉,「蔣迪佳條件不錯,你為什麼拒絕?」
「個人原因,隊長。」蘇寧表情不變。
秦隊長識趣地沒再追問,轉而從抽屜取出一份文件:「行吧!剛發生的案子,市醫院接款車被劫,兩死兩傷。陳十全點名要你和肖成鋼。」
「明白!」蘇寧敬禮轉身,卻在門口被叫住。
「簡凡。」秦隊長意味深長地說,「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警察!希望你能繼續保持這份純粹。「
「是!秦隊!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走出辦公室,蘇寧長舒一口氣。
鑰匙的事他撒了個小謊,蔣迪佳確實是單獨給他的,但他不想把事情複雜化。
有些關係,斷得越乾淨越好。
「簡凡,聽說蔣迪佳送了一套房子?」
「準確來說,是蔣九鼎送給我和蔣迪佳的婚房。」
「噢?拒絕了是不是很後悔?」
「我和蔣迪佳根本不可能!再說有了你,哪裡還能看得上她。」
「哼!油嘴滑舌!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今晚去我家喝咖啡吧?到時候我用實際行動向你表示。」
「……」自從梁舞雲和蘇寧確定了戀愛關係之後,蘇寧已經是邀請了梁舞雲好多次。
「怎麼?我們談的時間也不短了,我的心意你應該知道的吧?」
「哼!這次醫院的兩死兩傷案,你要是能夠破了,我就答應你。」
「嘿嘿,一言為定。」
「哼!德行!搞得好像你一定能破一樣。」
「最多二十四小時!超過了一分鐘我就不再主動提及。」
「傻子!」蘇寧的這一句表態卻是讓梁舞雲不悅了起來。
……
市醫院後門停車區,警戒線外擠滿了圍觀群眾。
蘇寧和肖成鋼趕到時,陳十全正蹲在接款車旁檢查彈殼。
「來了?」陳十全頭也不抬,「看看這個。」
蘇寧戴上手套,接過那枚變形的彈頭:「9mm手槍彈,從變形程度看,射擊距離不超過五米。」
「沒錯。」陳十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兩名保安都是正面中彈,一槍斃命。奇怪的是……」
他指向幾步外的血跡,「兩名收銀員中的是氣槍鋼珠,只傷不殺。」
肖成鋼湊過來:「劫匪還換著武器打?太奇怪了!」
蘇寧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環顧四周。
醫院後門通道狹窄,兩側是高牆,理論上應該有完善的監控系統,但現在所有攝像頭都歪向一邊。
「監控被動了手腳。」他突然說,「不是臨時破壞,是提前做了準備。」
陳十全挑眉:「怎麼說?」
「看固定螺絲的鏽跡。」蘇寧指向最近的攝像頭,「螺紋處有新鮮劃痕,但基座鏽蝕嚴重,說明早就被擰鬆了,作案時只需輕輕一推。」
「去查查監控記錄!」陳十全立刻命令手下,「重點看案發前兩小時有沒有可疑人員接近攝像頭!」
半小時後,警員回報:案發前一小時,一名穿維修工制服的可疑男子曾擺弄過所有攝像頭,但面部被帽子遮擋。
「神了!」肖成鋼撞了下蘇寧肩膀,「你怎麼看出來的?」
蘇寧笑而不答。
在某個世界,他曾是頂尖的潛入專家,對監控系統的弱點了如指掌。
醫院臨時徵用的會議室里,胡麗君將現場照片一張張鋪在桌上。
「閉眼。」她命令蘇寧,「我要你完全重現案發經過。」
蘇寧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
胡麗君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上午十點零五分,醫院財務科兩名收銀員在兩名保鏢護送下,推著收款車從側門出來……」
在蘇寧腦海中,畫面逐漸清晰:灰白的醫院走廊,金屬推車軲轆的聲響,保鏢警惕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停車場……
「停。」他突然開口,「太安靜了。」
「什麼?」胡麗君問。
「醫院側門平時不可能這麼安靜。」蘇寧仍閉著眼,「一定有某種干擾……可能是車輛故障或者小事故,把人群引開了。」
胡麗君快速翻閱筆記:「確實有記錄,案發前五分鐘,一輛送貨卡車在醫院前門發生漏油……」
「繼續。」蘇寧眉頭緊鎖,「收款車推到停車場中間時……」
突然,他身體一震:「四個人!不是三個!」
「怎麼可能是四個人?很多目擊者不都是說三個人嗎?」肖成鋼疑惑道。
蘇寧猛地睜眼:「劫匪有四人!一個偽裝成醫生或清潔工,從醫院內部尾隨接款隊伍!」
會議室一片寂靜。
胡麗君若有所思:「有意思!繼續說。」
「第一名劫匪從後方接近,用手槍擊斃兩名保鏢。」蘇寧指著現場照片,「這時,停在路邊的車裡衝出兩名同夥,用氣槍擊傷收銀員製造混亂……」
「第四人呢?」陳十全追問。
「他混在趕來救援的人群中……」蘇寧眼睛一亮,「甚至可能提前叫了救護車!或者時候還回來查看現場。查查救護車是誰叫的!」
胡麗君立刻拿起對講機下達指令。
不到十分鐘,消息傳回:救護車確實接到匿名電話,稱醫院後門有槍擊案,比正常出警快了整整三分鐘!
「搜醫院!」陳十全也是一通百通的拍案而起,「重點找醫生白大褂或者清潔工制服!」
醫院儲物間,一名警員舉著證物袋興奮地跑來:「陳隊!三樓更衣室發現一件可疑白大褂!」
法醫快速檢測後確認:「袖口有硝煙反應,確認為開槍者穿著。」
胡麗君仔細檢查白大褂:「名牌被撕掉了,但……」
她翻開內襯,「這裡有個標記。」
蘇寧湊近看,那是一個模糊的藍色印章痕跡,依稀能辨出「威」字的一部分。
「威……」肖成鋼撓頭,「什麼意思?」
「可能是洗衣店標記。」蘇寧沉思道,「查查醫院合作的洗衣公司。」
就在這時,痕跡鑑定專家文老拄著手杖走進來。
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是刑偵界的活化石,破獲過無數大案。
「聽說有個小伙子推理出第四名劫匪?」文老銳利的目光掃視眾人,最後落在蘇寧身上,「是你吧?說說看。」
蘇寧簡要複述了推理過程,特別強調:「文老,他們交替使用真槍和氣槍是有意為之。真槍殺人立威,氣槍傷人製造混亂,方便逃脫和銷毀證據。或者說氣槍傷人是為了掩護自己的內線,畢竟這樣的大案子沒有內線不太可能。」
文老頻頻點頭:「不錯!但有一點你沒說……」
他指向白大褂領口,「看這裡,有一根棕色短髮,與兩名收銀員的金髮不符,很可能是劫匪留下的。」
「立刻送DNA比對!」陳十全命令道。
文老拍拍蘇寧肩膀:「年輕人,眼力不錯。有空來我實驗室坐坐,有些陳年舊案想聽聽你的看法。」
「好的!文老,回頭我帶著女朋友一起去拜訪文老。」
「哈哈,一言為定。」
這是極高的認可。
在場警員無不投來羨慕的目光,只有蘇寧注意到胡麗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醫院人事科,蘇寧翻看著醫護人員名冊。
「所有當班醫生都有不在場證明?」人事主任擦著汗說,「會不會是外來人員?」
「監控呢?」胡麗君問。
「更衣室附近攝像頭昨天就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蘇寧突然指著一個名字:「這位馬威醫生,資料怎麼這麼少?」
人事主任湊過來看:「哦,他是外包公司的合作醫生,每周只在門診部坐診半天。案發當天……確實是他坐診的日子。」
「有他的照片和聯繫方式嗎?」
「照片沒有,只有個手機號……」人事主任翻找著,「奇怪,檔案里聯繫方式被撕掉了一頁。」
蘇寧與胡麗君交換了個眼神。
離開人事科後,胡麗君立即下令:「發布馬威的通緝令,重點排查醫院外包合作人員!」
「太草率了!還需要更多更紮實的證據。」
「哼!聽你說這話真怪。」
「嘿嘿,看來麗君姐你對我的意見很大。」
「你說呢?自從上一次的假鈔案結束之後,我不知道去看看我?」
「這不是太忙了嗎?我們做刑警的哪有固定時間。」
回到警隊,蘇寧將案件進展匯報給秦隊長。
正說著,梁舞雲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兩份盒飯。
「先吃飯吧。」她將一份遞給蘇寧,故意忽略秦隊長伸出的手,「我聽說你們找到關鍵證據了?」
秦隊長悻悻地收回手:「這小子又立一功。文老都對他讚不絕口。」
梁舞雲驕傲地笑了,偷偷在桌下握住蘇寧的手。
這一刻,蘇寧忽然覺得,拒絕那串鑰匙的決定再正確不過。
夜色漸深,警隊大樓依然燈火通明。
警隊的人開始對醫院裡的醫生詢問起來,想從他們那裡得到有用的關於那名假冒醫生的信息。
令他們遺憾的是,他們並沒有得到有價值的情報。
……
刑警隊會議室煙霧繚繞。
投影屏上顯示著放大後的輪胎花紋照片,紅色箭頭標註著幾處細微的黃色粉末。
「菊花粉。」蘇寧指著照片,「劫匪車輛肯定在近期到過菊花園或種植區。」
「全市有三十七個公園種植菊花,」胡麗君翻著資料,「還有六個花卉市場和數不清的私人庭院……」
「那就查最近開放的!」肖成鋼插嘴。
「全部開放。」技術科小王推了推眼鏡,「現在正是菊花展季。」
會議室一片嘆息。
秦隊長揉了揉太陽穴:「還有其他線索嗎?」
蘇寧切換幻燈片,顯示彈道分析報告:「四名劫匪槍法精準,平均每發子彈偏離目標不超過3厘米。這種水平必須經常練習。」
「全市有十二家合法射擊場,」胡麗君立刻接話,「還有數不清的地下黑靶場……」
「那就查……」肖成鋼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查不過來!」老刑警張猛拍桌子,「這種大海撈針的排查需要多少警力?」
會議陷入僵局。
蘇寧默默收起資料——他早就料到會這樣。
常規偵查陷入瓶頸時,有時候需要非常規手段。
所以蘇寧便是聯繫了那位唐授漁,畢竟唐授漁名下便是有一家槍械訓練俱樂部。
盛唐夜總會VIP包廂,唐授漁把玩著蘇寧帶來的槍械照片,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著精光。
「簡警官,你這是讓我當線人啊?」他似笑非笑。
「互惠互利嘛。」蘇寧抿了口威士忌,「李總最近不是在清理門戶嗎?這些持槍悍匪留在城裡,對誰都不安全。」
唐授漁表情微變——蘇寧顯然知道更多內幕。
他收起照片:「我幫你問問。不過……」
他湊近蘇寧,「蔣家那塊地的事,李總很欣賞你的……靈活性。」
「我做事必須要要在法律框架允許之內的。」蘇寧放下酒杯,「三天內我要消息。」
「好。」
離開夜總會時,蘇寧注意到角落有個熟悉的身影……
蔣迪佳正和幾個商人模樣的男子交談甚歡。
她看到蘇寧,表情一僵,隨即轉身避開視線。
……
三天後,蘇寧在健身房接到唐授漁電話。
「巧了,」電話那頭聲音帶著笑意,「我幾個小弟昨天在城東碰瓷,差點被一把9毫米崩了腦袋。車主長相跟你給的側寫很像。」
「具體位置?」蘇寧毛巾擦汗的手頓住。
「東外環與壽山路交叉口,往東壽山方向。」
掛斷電話,蘇寧立刻撥通肖成鋼號碼:「老肖,穿上衣服,出任務!」
「啊?我正睡覺呢……」
「兄弟,這次的案子可是關係哥們的終生幸福。」
「什麼玩意兒?」
東外環路邊小餐館,肖成鋼瞪著蘇寧拍在油膩桌面上的地圖。
「就憑這個?」他指著唐授漁發來的模糊定位,「方圓十幾公里都是山,找個屁啊!」
「劫匪要練槍,肯定選人跡罕至的地方。」蘇寧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東壽山北麓有個廢棄採石場,完美靶場。」
黃昏時分,兩人驅車來到東壽山腳。
肖成鋼抱怨著留在車裡「接應」,蘇寧則帶著手電和取證包獨自上山。
三小時過去,蘇寧幾乎翻遍了採石場每個角落,卻一無所獲。
汗水浸透襯衫,手掌被岩石割破,但他仍不死心……
直覺告訴他,這裡就是突破口。
午夜時分,精疲力竭的蘇寧癱坐在山坡上。
隨手抓起一把野草,卻聞到淡淡花香。
他猛地坐直,用手電一照……
掌心裡赫然是幾朵乾枯的野菊花!
順著菊花叢搜尋,在一處隱蔽凹地,蘇寧發現了大量鉛彈殘骸和空彈殼。
最新鮮的彈痕與醫院劫案子彈完全匹配!
「找到了!」蘇寧對著無線電大喊,聲音在山谷迴蕩。
就在這時,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
暴雨中的東壽山能見度幾乎為零。
專案組警車艱難爬行在泥濘山路上,車燈照出雨簾中蘇寧揮舞手電的身影。
「在那!」胡麗君指著山坡,「快!」
眾人冒雨爬上斜坡。
蘇寧渾身濕透,卻興奮地指著一處岩縫:「看這個!」
那是一個被雨水衝出來的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菸頭、零食包裝和幾張皺巴巴的收據。
最珍貴的是——一條沾包裹著口香糖的紙巾。
「哈哈,這真是DNA金礦啊!」法醫如獲至寶地捧起證物袋,「這種潮濕環境反而保護了生物檢材!」
暴雨越下越大,但搜查範圍迅速擴大。
天亮時分,技術科在塑膠袋收據上提取到一枚完整指紋,與醫院「馬威醫生」更衣室儲物柜上的指紋完全一致!
「就是他!」秦隊長在臨時指揮所拍案,「立刻比對DNA資料庫!」
三天後,城郊某高檔小區。
特警隊破門而入時,化名馬威的真兇……
退役特種兵王鐵軍正在擦拭手槍。
「不許動!警察!」
王鐵軍冷笑一聲,突然舉槍對準自己太陽穴。
千鈞一髮之際,一顆橡皮子彈精準擊中他手腕……
埋伏在對面樓頂的蘇寧放下狙擊槍,長舒一口氣。
審訊室里,面對鐵證如山的證據,王鐵軍痛快交代了整個計劃:
「接應的是醫院保安隊長,他提供了收款車時間表……氣槍是為了製造混亂……白大褂是從洗衣房偷的……」
案件告破慶功宴選在了蘇寧家的飯店。
警隊二十多人擠滿大廳,蘇寧繫著圍裙親自下廚,肖成鋼在旁邊打下手。
「老簡,」肖成鋼偷吃著一片羊肉,「你爸真不考慮搬店?這地段實在是太偏了。」
「老爺子念舊。」蘇寧翻炒著鍋里的辣椒,「再說了……」
他瞥見門口剛下車的梁舞雲,「這兒安靜,適合約會。」
梁舞雲拎著蛋糕走進來,身後跟著抱酒的胡麗君和陳十全。
最後進來的是秦隊長,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盒子。
「簡凡,」秦隊長嚴肅地招手,「過來。」
眾人安靜下來。
秦隊長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三等功獎章。
「鑑於你在醫院劫案中的傑出表現……」秦隊長親手為蘇寧戴上獎章,「經局黨委研究決定……」
掌聲中,蘇寧看向廚房門口——父親簡老實正偷偷用圍裙擦眼淚。
這一刻,所有辛苦都值得了。
而一旁的梁舞雲也是羞澀的臉紅了起來,畢竟蘇寧真的在二十四小時破了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