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6章 掀桌子

  程瀅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將蘇寧在圍棋比賽中的最後幾步棋重新演示了一遍。

  「蘇寧,您這一步『天外飛仙』簡直絕了!職業九段棋手都未必能想到這樣的布局。」她的眼睛閃閃發亮,「以您的天賦,如果專心走職業道路,三年內絕對能問鼎世界冠軍。」

  蘇寧靠在真皮沙發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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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上海陸家嘴的摩天大樓在夕陽下熠熠生輝,那是他的商業帝國版圖的一部分。

  「程小姐,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知道我現在每天要處理多少資金流動嗎?」

  不等對方回答,他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百億!你覺得我會放棄這些,去爭一個世界冠軍的頭銜?」

  「讓我給世界冠軍頒獎倒是還有可能性。」

  「……」程瀅一時語塞。

  接著她看向坐在一旁的閨蜜蔣談樂,眼神中帶著求助。

  蔣談樂正優雅地啜飲著一杯紅茶,對上蘇寧的目光時,睫毛微微顫動。

  主要還是那個賭約太過於刺激了,一時衝動竟然把自己給輸了。

  「蘇寧的棋確實下得好,」蔣談樂放下茶杯,瓷器與玻璃茶几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但他更是個商人。」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而且是個很會算計的商人。」

  「哈哈哈……」蘇寧聞言大笑。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的城市。

  「談樂說得對。圍棋對我來說只是愛好,就像這盤棋……」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位女士,「不過,我們之間的賭約,我可是認真在履行。」

  「什麼賭約?」程瀅不由得露出了滿臉的疑惑。

  「……」蔣談樂自然是羞澀的把臉扭到了一邊,不敢直視蘇寧極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恰好此時,程瀅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變得嚴肅。

  「抱歉,我得接這個電話。」她快步走出會客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房間裡只剩下蘇寧和蔣談樂。

  空氣中突然多了一絲微妙的張力。

  「說到賭約,」蔣談樂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你贏了比賽,我確實該履行承諾。」

  她抬眼看向蘇寧,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請你吃頓飯,算是……感謝。」

  蘇寧走近她,俯身撐在她兩側的沙發扶手上,兩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吃飯?」他低笑,「我現在還是更想吃你。」

  「……」

  半個小時後,蘇寧的私人司機將車停在了黃浦江邊一棟低調奢華的公寓樓下。

  蔣談樂透過車窗看著這座聞名上海的高端住宅,挑了挑眉:「這是你的豪宅?」

  「之一。」蘇寧為她打開車門,手指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腰際,「喜歡嗎?」

  蔣談樂沒有回答,但當她踏入頂層公寓,看到落地窗外整個黃浦江的夜景如畫卷般展開時,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江對岸,陸家嘴的摩天大樓群燈光璀璨,宛如未來世界。

  「這視野……」她喃喃道。

  蘇寧從背後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比圍棋棋盤大得多,不是嗎?」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我的世界在這裡,在那些大樓里,在每一筆交易和併購中。」

  蔣談樂轉過身,雙手捧住他的臉。

  「但你下棋時的眼神……那是不一樣的。」她輕聲道,「那時候的你,眼裡有光。」

  蘇寧凝視著她,突然笑了。

  「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固執的女人。」他一把將她抱起,「不過今晚,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窗外,黃浦江上的遊船拉響汽笛,聲音悠遠而空曠。

  據說蔣談樂這個女人有人格分裂,童年有過一段非常刻骨銘心的經歷。

  但是蘇寧對待這樣的矯情女人好像擁有與生俱來的天賦,很快便是給蔣談樂帶來不一樣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蔣談樂感覺自己就像是無憂無慮的小鳥,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空之中。

  而蘇寧身上根本沒有林鵬給她的那種束縛感,很快蔣談樂便是不由自主的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臥室。

  蔣談樂醒來時,發現蘇寧已經穿戴整齊,正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對,杭州那邊的安排做好了嗎?……不,蔡總這次不會親自去,她介紹了一個叫做裴洛神的女人……嗯,我知道這個裴洛神的名聲……」

  蘇寧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完全不像昨晚那個在她耳邊喘息的男人。

  蔣談樂坐起身,被單滑落。

  蘇寧回頭看她,眼神暗了暗,快速結束了通話。

  「早。」他走回床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昨晚睡得好嗎?」

  蔣談樂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杭州?」

  「嗯,有些生意要談。」蘇寧坐在床邊,手指纏繞著她的一縷長發,「南山商會在那邊有些資源,我想看看能不能合作。」

  蔣談樂皺眉:「南山商會?」

  她搖搖頭,「那不是個好選擇。他們排外性很強,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我聽說他們和你父親……趙鑫有些過節。」

  蘇寧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趙鑫不是我父親。」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和他從來沒有相認過。」

  房間裡的溫度仿佛驟降。

  蔣談樂意識到自己觸碰了一個禁區,但她沒有退縮。

  「無論如何,南山商會不是年輕創業者該去的地方。金融業水太深了,蘇寧,你還不到三十歲……」

  「刻板的從來不是環境,而是思維。」蘇寧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我能在圍棋盤上看到十步之後的局勢,同樣能在商場上看穿對手的底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年齡只是數字,蔣談樂。我的心理年齡可能比趙鑫還要老。」

  「……」蔣談樂望著他挺直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心疼。

  這個年輕的男人肩上扛著太多東西,成功的光環、商業帝國的壓力、還有那個從未承認過的父親帶來的陰影。

  「好吧,」她最終妥協,「但至少讓我陪你吃早餐?」

  蘇寧的表情柔和下來,他伸手將她拉起來。

  「當然,我的野性美人。不過……」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她裸露的肩膀,「你得先穿好衣服。」

  蔣談樂笑著拍開他的手,卻在心裡暗暗做了決定,這樣的男人肯定要牢牢的抓住。

  ……

  與此同時,上海郊區的一處墓園裡,魏京海站在一塊樸素的墓碑前。

  墓碑上只簡單地刻著「魏銘義之墓」和生卒年月,沒有任何多餘的字眼。

  「爸,我來看你了。」魏京海輕聲說,將一束白菊放在墓前。

  他四十出頭,鬢角已見斑白,面容剛毅如刀刻,眼神卻冷得可怕。

  二十多年前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十二歲的他放學回家,看到父親站在公司樓頂邊緣。

  風吹起父親的西裝外套,像兩隻垂死的翅膀。

  「京海,記住,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父親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利用別人的,和被利用的……」

  然後,那個身影縱身一躍。

  魏京海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父親死後,他被李氏集團的李民顯「收留」。

  那個表面上仁慈的長者,背地裡卻將父親的心血據為己有,只給了他一句評價:「魏銘義啊……是個好人。」

  「好人……」魏京海冷笑出聲,「是啊!好人的下場就是一無所有。」

  他蹲下身,用手指擦拭墓碑上的灰塵。

  「我找到李民顯的弱點了,爸。」他低聲道,「我會換一種新的方式奪回我們的東西。」

  「讓他也感受一下,你當初的無力感。」

  站起身時,魏京海已恢復了那副商業精英的冷漠面孔。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轉身離開墓園。

  黑色的奔馳車旁,司機恭敬地打開車門。

  「去公司。」魏京海簡短地命令道,「通知各部門主管,一小時後開會。杭州那邊的項目,我要親自過問。」

  車子駛離墓園時,魏京海的目光掃過後視鏡。

  鏡中,父親的墓碑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視野里。

  就像二十多年前,那個從高樓墜下的身影,永遠定格在他的記憶深處。

  ……

  黃浦江畔的一家老茶館裡,趙鑫盯著手中的照片,眉頭緊鎖。

  照片上是蘇寧和蔣談樂在南京路上親密逛街的畫面,女孩挽著蘇寧的手臂,笑容明媚。

  「這丫頭是誰?」趙鑫將照片扔在桌上,聲音沙啞。

  對面的黃鳳圖慢悠悠地品著茶,銀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上海三江學院老校長的孫女,蔣談樂。聽說圍棋下得不錯,如今看來是蘇寧的……」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紅顏知己。」


  「你兒子?」黃鳳圖笑了,「老趙,那孩子可從來沒承認過你這個父親。」

  趙鑫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今年還不到五十,卻是已經被自己的兒子掃地出門,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血緣不是說斷就斷的。」他咬牙道,「他骨子裡流的是我的血,遲早會明白……」

  「明白什麼?明白你當年拋棄他們母子的苦衷?」黃鳳圖搖頭,「老趙,別自欺欺人了,那孩子的記憶力根本沒有你,他能為老太太發喪已經是仁至義盡。」

  趙鑫沒有接話,轉而問道:「魏京海的資料查得怎麼樣了?」

  黃鳳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文件夾。

  「有意思的是,魏京海竟然是魏銘義的兒子。」

  「什麼?」趙鑫猛地抬頭,「銘義的兒子?」

  「沒錯!魏銘義自殺後,李民顯收留了他,把他培養成了現在的商業殺手。」黃鳳圖嘆了口氣,「命運真是諷刺,當年我們三個一起創業,如今……」

  趙鑫的表情變得複雜。

  他翻開文件夾,看到魏京海的照片,那張與他父親有七分相似的臉。

  「銘義……」他喃喃道,手指輕輕撫過照片,「如果當年我能早點籌到錢……」

  「別自責了。」黃鳳圖打斷他,「我們都沒想到李民顯會那麼狠。現在的問題是,魏京海明顯在針對你這個仇人,而你兒子蘇寧似乎也要進軍杭州市場……」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趙鑫,「商界要變天了,老趙。」

  趙鑫合上文件夾,眼神陰鷙。

  「我不管魏京海想幹什麼,但蘇寧……」

  他握緊拳頭,「那小子太狂妄了。他需要吃點苦頭。」

  黃鳳圖搖頭苦笑:「你們趙家三代都是犟驢。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自負,輸給兒子也不冤枉。」

  「別和我提他!」趙鑫突然暴怒,一拳砸在桌上,茶具叮噹作響,「那個逆子!」

  他的臉漲得通紅,呼吸變得急促。

  黃鳳圖連忙遞上藥瓶:「冷靜點,你的心臟……」

  趙鑫吞下藥片,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他望向窗外,黃浦江上船隻往來如梭。

  「難道我真的老了?鳳圖。可是我還不到五十歲?」他突然說,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鬱悶和憋屈。

  被自己的親兒子掃地出門真的是最憋屈的事情。

  「……」黃鳳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失意的趙鑫。

  「但我絕對不會放棄!我一定要讓那小子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商業帝王。」

  黃鳳圖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為他續上一杯熱茶。

  茶香氤氳中,兩個老人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

  ……

  一周後,杭州西子湖畔。

  蘇寧站在五星級酒店的套房裡,俯瞰西湖美景。

  過去七天裡,他和蔣談樂幾乎形影不離,從上海到杭州,兩人像普通情侶一樣逛街、吃飯、游湖。

  但蘇寧知道,這段關係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蔣談樂對他的商業計劃表現出異常的興趣,而他也樂於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商業才能。

  這是一種微妙的博弈,就像圍棋中的試探與布局。

  送走了依依不捨的蔣談樂之後,蘇寧知道自己需要開始戰鬥了。

  門鈴響起,打斷了蘇寧的思緒。

  他打開門,一位身著紅色旗袍的女子站在門外。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高挑,五官精緻得近乎妖艷,特別是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仿佛能勾魂攝魄。

  「蘇總,久仰大名。」女子伸出手,聲音如蜜般甜膩,「我是裴洛神,蔡姐讓我來接您。」

  蘇寧握住她的手,觸感冰涼如玉。

  「你好!裴小姐比傳聞中還要……驚艷。」他禮貌地微笑,卻不露聲色地鬆開了手。

  裴洛神輕笑,紅唇如血:「蔡姐說您定力非凡,我還不信呢。」

  她走進房間,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淺淺的印痕,「南山商會那邊我已經約好了,不過……」

  她轉身,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他們似乎對您有些……成見。」

  「因為趙鑫?」蘇寧挑眉。

  「聰明。」裴洛神讚許地點頭,「趙鑫當年和他的金海集團可是相當很辣,差點把南山商會逼入絕境。這筆帳,他們記了十幾年。」

  蘇寧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他遞給裴洛神一杯,「我相信南山商會明白這個道理。」

  裴洛神接過酒杯,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蘇寧的手背。

  「問題是……」她啜飲一口,紅唇在杯沿留下曖昧的印記,「您能給他們什麼利益?」

  蘇寧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著西湖上泛舟的遊客。

  「馬允最近在找新的投資人。」他漫不經心地說,「阿里巴巴準備進軍東南亞市場。」

  裴洛神的眼睛微微睜大:「您和馬允不是網際網路行業的死對頭嗎?」

  「沒錯!」蘇寧轉身,笑容意味深長,「但明天之後,全杭州都會知道我們是摯友。」

  「……」

  ……

  第二天,杭州各大媒體的頭條都是同一條新聞:商業奇才蘇寧高調考察阿里巴巴,與馬允西湖泛舟暢談合作。

  照片上,兩個年齡相差懸殊的商業精英在畫舫上舉杯相視而笑,背景是西湖著名的三潭印月。

  南山商會的會長辦公室里,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狂妄!」會長李民顯怒不可遏,「在杭州地界上,居然敢繞過我們直接和馬允合作!」

  秘書戰戰兢兢地遞上平板電腦:「會長,更糟的是……京東的劉總、騰訊的馬總都發消息說要來杭州『參加網際網路峰會』……」

  會長李民顯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自然是明白蘇寧的用意,這哪是什麼商業考察,分明是當著全行業的面,扇南山商會的耳光!

  「爺爺,什麼事情把你給氣成這樣?」

  「丫頭,你是來看爺爺笑話的?」

  「嘻嘻,哪敢啊!這不是特意來關心關心你。」

  「哼!我本來是想給這個小狼崽子一個下馬威,沒想到……」

  「沒想到小狼崽子直接掀了桌子?」

  「……」

  與此同時,西湖國賓館的會議廳里,各路媒體長槍短炮對準了臨時搭建的主席台。

  蘇寧站在台上,身邊是笑容滿面的馬允。

  「我很榮幸能與阿里巴巴達成戰略合作。」蘇寧對著麥克風說,聲音沉穩有力,「這標識著華夏網際網路進入到更加廣闊的天地……」

  台下閃光燈此起彼伏。

  最後一排,裴洛神眯著眼睛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年輕商人,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她輕聲自語,「趙鑫的兒子,比他老子還要狠。」

  而在媒體區邊緣,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子悄悄按著快門。

  當鏡頭對準蘇寧時,蔣談樂的手微微顫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來收集商業情報,還是僅僅想看看這個已經占據她心思的男人,如何在商場上翻雲覆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