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卡爾普尼亞礦區

  伍氏集團總部,董事會會議室。

  「上季度財報出來了,淨利潤下滑37%,現金流已經見底。」財務總監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現金流缺口已經擴大到12億,卡爾普尼亞礦區的開採權質押最後期限是下個月1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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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的董事長伍登科坐在主位上,手指緊緊攥著鋼筆,指節發白。

  伍登科的指尖在實木會議桌上無意識地敲擊,節奏越來越快。

  他22歲的面龐在藍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定製西裝的袖口露出半截父親留下的百達翡麗。

  只是這塊名表在他的手腕上顯得過於沉重了。

  只見他環視四周,發現高管們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他們根本不服這個剛接手家族企業的「少爺」,尤其是不男不女的二次元長發特別扎眼。

  「程總,你有什麼建議?」伍登科看向總經理程建設。

  這是他父親留下的老臣,也是目前惟一還願意給他幾分薄面的人。

  程建設推了推眼鏡:「九州集團正在全球收購礦產資源,我們可以嘗試與他們合作。」

  「合作?」一旁的副總裁劉志明冷笑,「九州集團吃人不吐骨頭,跟他們合作,伍氏還能剩下什麼?」

  伍登科深吸一口氣:「先約蘇寧見面,探探口風再說。」

  「好!我這就和九州集團聯繫。」總經理程建軍立刻拿出了手機打電話。

  只是很快電話便是掛斷了,會議室的眾人都是看了過來。

  此時的伍登科也是忍不住感到緊張了起來,「程總,聯繫九州集團的人怎麼說?」

  程建設擦了擦鏡片:「董事長,蘇總同意見面,但.」

  他瞥了眼在座的高管們,「只給了我們二十分鐘。」

  「……」此時在座的伍氏集團高管心裡都是感覺不爽。

  但是他們現在好像並沒有太好的辦法,如今的伍氏集團已經是四處漏水的破船。

  ……

  九州大廈頂層會客室,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繁華夜景。

  蘇寧坐在真皮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翻看著伍氏集團的資料,而伍登科和程建設則略顯拘謹地坐在對面。

  「伍董,久仰。」蘇寧合上文件,微微一笑,「令尊在世時,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

  伍登科眼睛一亮:「蘇總認識我父親?」

  「談不上認識,只是敬佩他的商業眼光。」蘇寧語氣平淡,「不知道伍董今天來,是想談什麼合作?」

  程建設趕緊接話:「我們伍氏在巴西和澳大利亞有幾個優質礦區,希望能與九州共同開發……」

  蘇寧抬手打斷:「我對共同開發沒興趣。」

  他直視伍登科,「但如果伍氏願意出售卡爾普尼亞礦區的經營權,我們九州集團可以給出一個合理的價格。」

  伍登科臉色一變,卡爾普尼亞是伍氏最後的優質資產!

  「蘇總,這恐怕……」

  「不急。」蘇寧端起茶杯,語氣淡然,「九州從不強買強賣,伍董可以回去考慮清楚。」

  「蘇總,能不能再談談?」

  「沒有必要了!如果你父親在世的話,倒是可以談談。」

  「……」

  很快伍登科和程建設便是被送走了,今天的會面並不是太愉快。

  而蘇寧則是繼續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手裡把玩著一塊卡爾普尼亞礦區的礦石標本,鎢鋼展示櫃裡還陳列著另外十七種礦物樣本。

  九州集團的實體業主要是集中在房地產、商超零售、手機製造等行業,而傳統的礦產資源同樣是利益豐厚誘人。

  再加上如今政策對這一塊的傾斜力度特別大,所以這兩年一直在尋找優質礦區。

  而伍氏集團手裡的這座卡爾普尼亞礦區絕對是香餑餑,可惜盯上這塊香餑餑的勢力太多了。

  「蘇寧,你真不考慮和伍氏集團合作?」

  「冬草,伍氏集團內部的利益集團早就已經固化,這個伍登科不可能震懾那幫股東和高管,貿然投資合作只會把我們九州拖垮。」

  「可是我在伍登科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冬草,企業經營不能過分的講情懷,要不然就會被道德束縛,就像香港的那位李超人就沒有感情。」

  「可是我不想你變成那樣的人。」

  「我和這個伍登科認識嗎?或者有什麼故交嗎?」

  「這……」

  「既然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又哪裡需要講什麼感情?」

  「哎!或許你是對的。」

  「冬草,你最近怎麼了?怎麼感覺沒有了以前的果決?」

  「蘇寧,我好像懷孕了。」

  「什麼?你沒有服用毓婷嗎?」

  「我……我想給你生孩子,王后也是一樣。」

  「行吧!接下來我給你減少一些工作量。」

  「你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肯為我生孩子的女人自然是要一輩子疼愛的。」

  「蘇寧,謝謝你。」

  「哎!看來王后那邊也是要加班加點了,她可是一向最喜歡和你爭的。」

  「嗯。」

  ……

  離開九州大廈後,伍登科坐在車裡,拳頭狠狠砸在座椅上。

  「他們根本看不起我!」他咬牙切齒,「說什麼『如果是你父親在世,倒是可以談』……」

  程建設嘆了口氣:「伍董,蘇寧說得沒錯,伍氏內部利益集團盤根錯節,您現在確實……」

  「程總,連你也覺得我不如我父親?」伍登科猛地轉頭,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

  程建設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伍董,商場如戰場,不是靠熱血就能贏的。」

  伍登科攥緊拳頭,半晌,突然說道:「再約蘇寧,我要和他單獨談!」

  「有意義嗎?」

  「我想試試!一直以來都是把蘇寧當做偶像,沒想到他這人竟然是如此的霸道。」

  「好吧!我來幫你約。」

  「程總,謝謝你。」

  「董事長,我還是要再多提醒你一句,蘇寧能那樣對待自己的親生父親,自然不可能被你的三言兩語所折服。」

  「……」

  三天後,伍登科獨自一人來到了九州集團。

  「蘇總,我真的很希望能和您合作。」伍登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和您一見如故……」

  蘇寧輕笑:「伍董,商場不是講感情的地方。」

  「我知道您不看好我,但請您給我一個機會!」伍登科幾乎是懇求道。

  蘇寧放下手中的鋼筆,目光如刀:「伍董,聽說你很喜歡玩車是吧?」

  伍登科一愣:「是……」

  「那你應該明白,不是所有的車都適合你。」蘇寧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有些東西,你駕馭不了,強行握在手裡,只會害人害己。」

  伍登科臉色蒼白,半晌說不出話。

  「另外,我聽說李氏集團的魏京海也在接觸你們,已經借著卡爾普尼亞礦區搞走私,所以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什麼?」

  ……

  與此同時,海城碼頭。

  海城碼頭3號倉庫,貨櫃的陰影里瀰漫著魚腥味和柴油味。

  陳竹鶴一腳踹翻搬運工的木箱:「老子的貨呢?」

  「陳總,那批銅精粉真的沒到.」工人話音未落,鐵鍬已經砸在他肩上。

  「不可能!」陳竹鶴帶著一幫人闖進倉庫,囂張地對另一片貨物說道:「這批礦砂,我們魏總要了!」

  碼頭工人怒目而視:「這是九州集團的貨!」

  「九州?呵,很快就是我們的了!」陳竹鶴冷笑,揮手示意手下動手。

  其實他們這一次過來鬧事,目的就是為了九州集團的貨,李氏集團已經把九州集團當成了敵人。

  衝突瞬間爆發,幾名工人被打傷。

  但很快,更多的碼頭工人圍了上來,將陳竹鶴一行人按倒在地。

  緊接著二十幾個裝卸工瞬間圍了上來。

  陳竹鶴的保鏢剛要掏傢伙升級衝突,黑暗中突然飛出幾根鋼筋,精準地砸在他們膝窩。

  「蔡姐!」工人們突然讓開一條路。

  蔡言芝踩著沾滿油污的馬丁靴走來,腦後扎著的馬尾像一柄出鞘的劍。

  她彎腰撿起染血的鋼筋,在陳竹鶴西裝上擦了擦:「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我的碼頭動手?」

  蔡言芝聞訊趕來,身後跟著幾名保鏢。

  「怎麼回事?」她冷聲問道。

  工人指著陳竹鶴:「蔡總,他們搶貨,還打人!」

  就在這時,魏京海的車駛入碼頭。

  他下車後,先是瞥了一眼被按住的陳竹鶴,隨後對蔡言芝笑道:「蔡總,一場誤會。」

  蔡言芝眼神冰冷:「魏總的人在我的地盤鬧事,一句『誤會』就完了?」

  魏京海故作無奈:「竹鶴,給蔡總道歉。」

  陳竹鶴咬牙,不情不願地低頭:「蔡總,對不住。」

  蔡言芝冷哼一聲,揮手示意工人放人。

  魏京海趁機湊近,低聲道:「蔡總,九州集團正在和伍氏談卡爾普尼亞礦區的事,如果我們不聯手,遲早會被蘇寧吞掉。」

  蔡言芝眯起眼睛:「我並不在意什么九州集團,對卡爾普尼亞礦區的事情也不感興趣,只是警告魏總你不要在我的地盤搞事情。我對你們的商戰沒興趣。」

  「現在沒興趣,等九州殺到你家門口,就晚了。如今的九州集團已經吞併了金海集團,他們的發展策略也是蠶食鯨吞他們的利益,如果現在不反抗的話,早晚會淪為九州集團砧板上的魚肉。」魏京海意味深長地說道。

  「……」蔡言芝沉默片刻,眼神複雜地望向遠處。

  那裡,九州集團的貨輪正在卸貨,工人們忙碌而有序。

  她突然對這個從未謀面的蘇寧,產生了一絲好奇。

  「一個年輕人,怎麼可以如此……癲狂?」

  ……

  伍氏集團總部,深夜。

  伍登科獨自坐在父親生前的辦公室里,桌上攤開的財務報表像是一張張病危通知書。

  「現金流斷裂,銀行催債,高管陽奉陰違……」他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爸,我真的撐不住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而伍氏大廈卻顯得格外冷清。

  他拿起手機,翻出蘇寧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

  「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但當他想起今天董事會上,那些高管們輕蔑的眼神和敷衍的態度,他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與其被內部蛀蟲蠶食殆盡,不如賣給真正能掌控它的人!

  九州集團私人會客室,窗簾緊閉,只有一盞暖黃的檯燈照亮桌上的股權轉讓協議。

  「蘇總,我改變主意了。」伍登科深吸一口氣,「我不想單獨出售卡爾普尼亞礦區,而是……整體出售伍氏集團。」

  蘇寧微微挑眉,似乎對這個提議有些意外。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伍董,你確定?」

  「我確定。」伍登科苦笑,「你說得對!我駕馭不了伍氏,與其讓它爛在我手裡,不如交給更有能力的人。」

  蘇寧沉默片刻,目光深邃:「你和你母親手裡有多少股份?」

  「35%。」

  「好。」蘇寧放下茶杯,「這35%我收了,價格按市值的1.2倍。」

  伍登科一愣:「1.2倍?」

  這比他預期的要高得多。

  「你父親是個值得尊敬的商人。」蘇寧淡淡道,「我不占他的便宜。」

  伍登科眼眶微熱,低頭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實主要還是隨著伍登科父親的離世,伍氏集團的市值暴跌,1.2倍真的算不了什麼高價。

  協議簽署後,蘇寧親自送伍登科離開。

  臨別前,他低聲說道:

  「伍董,接下來的收購會秘密進行,希望你和令堂暫時保密。」

  伍登科點頭:「我明白!回去之後我繼續和他們周旋,他們說和誰談就和誰談。」

  「聰明!」

  「蘇總,和你相比我就是個傻子。」

  「別這樣說!你的長處或許並不在商業上。」

  回到車上,伍登科的母親伍夫人緊張地問道:「談得怎麼樣?」

  「媽,我們解脫了。」伍登科長舒一口氣,「蘇寧答應收購我們的股份,價格也是很公道。」

  伍夫人沉默片刻,輕嘆:「你爸要是知道……」

  「爸會理解的。「伍登科握緊母親的手,「伍氏在他手裡是榮耀,在我手裡……只會成為笑話。」

  「……」

  「另外我們要保密!接下來必須要配合蘇寧的收購。」

  「好!那幫豺狼確實很難對付。」

  九州集團金融中心,一場無聲的資本運作悄然展開。

  「伍氏的小股東名單都整理好了嗎?」蘇寧站在數據大屏前,問道。

  「已經鎖定目標。」首席投資官調出一份名單,「這些股東持股分散,但加起來有33%,如果能全部拿下,我們就能控股伍氏集團。」

  「千萬不要打草驚蛇。」蘇寧眯起眼睛,「先用通過離岸公司分批收購,價格可以比市價高10%,但必須要低調。」

  「明白。」

  與此同時,九州旗下的幾家殼公司開始在二級市場悄悄吸納伍氏集團的股票,而幾個關鍵小股東也陸續收到了「匿名買家」的收購要約。

  然而,風聲還是走漏了。

  魏京海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聽著手下的匯報,臉色陰沉:「有人在秘密收購伍氏的股票?」

  「是的,魏總。」助理低聲道,「市場上流通股被掃貨,幾個小股東也突然閉口不談公司的事。」

  魏京海猛地拍桌:「查!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隱約感覺到,一場針對伍氏集團的資本圍獵已經開始,而九州集團,很可能是那隻藏在幕後的獵手!

  海城碼頭,蔡言芝正在查看一批新到的貨物,突然接到魏京海的電話。

  「蔡總,伍氏集團可能要變天了。」魏京海的聲音透著緊迫感,「有人在秘密收購股權,我懷疑是九州集團的手筆。」

  蔡言芝皺眉:「你確定?」

  「不確定,但如果是真的,一旦讓蘇寧掌控伍氏,我們在礦區的布局就全完了!」

  蔡言芝沉默片刻,冷聲道:「知道了!我這邊會讓人去查的。」

  掛斷電話後,她望向遠處的海平面,眼神異常的複雜。

  「蘇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