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父子對決

  蘇寧站在九州坊地產集團總部大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如蟻群般蠕動的車流。

  玻璃反射出他冷峻的面容,二十二歲的年紀,眼角卻已有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紋路。

  「蘇總,這是今天的會議記要。」秘書輕輕推門而入,將一迭文件放在他桌上。

  蘇寧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

  等秘書退出去後,他才轉身走向那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曾經是趙鑫的位置。

  桌上放著一份剛送來的快遞,沒有寄件人信息。

  他用裁紙刀劃開封口,裡面掉出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

  「老地方見。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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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寧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趙大彪,趙鑫的前小舅子,也是自己的親舅舅。

  如今也是他在清洗金海舊部時第一個踢出去的人。

  可能趙大彪會對自己非常的忠心,不過同樣也有可能向趙鑫表忠心,所以蘇寧不可能允許這種不可控因素。

  這把鑰匙是他們過去常去的那家私人會所的儲物櫃鑰匙,趙大彪顯然不敢直接來公司找他。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趙商虹」,他這具身體的親生母親,趙鑫的前妻。

  蘇寧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八……阿寧,你爸爸下周就出來了。」趙商虹的聲音透著小心翼翼的喜悅,「我去接他,你也一起來好不好?」

  「我很忙。」蘇寧簡短地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把鑰匙,「九州地產剛完成重組,有很多事要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阿寧,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糾正一下!我從來都沒有和他相認,我父親永遠都是蘇大強。」蘇寧打斷她,「而且他設這個局的時候,可沒把我當兒子看。只要我幼稚一點點九州系的網際網路產業可都是他的了。」

  「……」電話那頭的趙商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沒想到蘇寧的手段會是如此的狠辣。

  掛斷電話後,蘇寧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裡面是趙鑫入獄前交給他的「錦囊妙計」,前金海集團所有高管的把柄,包括財務造假、商業賄賂甚至幾起未曝光的命案。

  趙鑫的原話是:「等我出來前,用這些讓他們乖乖聽話。」

  但趙鑫沒想到的是,蘇寧沒有按他預想的劇本走。

  拿到這些材料後,蘇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開董事會,將這些「元老」一個不剩地清理出局,包括他的親舅舅趙大彪。

  「你父親是想讓你暫時穩住局面,等他出來好王者歸來。」楊策的話依舊在蘇寧的耳邊響起。

  這位金海集團的前法律顧問,如今卻是蘇寧最信任的幕僚。

  蘇寧拿起外套準備離開時,內線電話響了。

  「蘇總,陳紅雄在樓下,說要見您。」

  「讓他等著。」蘇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就說我在開重要會議。」

  「是!蘇總。」

  三小時後,當蘇寧終於出現在會客室時,陳紅雄已經等得臉色鐵青。

  這個和蘇寧年齡相仿的男人有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右眉上的一道疤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悍。

  「蘇總好大的架子。」陳紅雄冷笑,「就算那個趙三金見我也得客客氣氣。」

  蘇寧不緊不慢地坐下,示意助理倒茶。

  「和我有關係嗎?」

  「你……」

  「如今我剛接手集團,以前一直從事網際網路行業,對於房地產這塊真的是不太懂,事情確實多。」他推過去一份文件,「這是您要的楊策提供的材料,關於十四年前那件事的全部證據。」

  陳紅雄急切地翻開文件,手指微微發抖。

  但很快,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最後化為憤怒。

  「這算什麼證據?就幾張照片和模糊的銀行流水?」他猛地合上文件,「趙鑫雇兇殺我全家的證據呢?楊策不是說有鐵證嗎?」

  蘇寧啜了一口茶,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陳紅雄,您先別急!楊策給我的就這些,但我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納蘭長生會突然找上您,告訴您趙鑫是幕後黑手?」蘇寧放下茶杯,「據我所知,納蘭家和齊家、陳家、王家可是世仇。」

  陳紅雄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蘇寧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老式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中,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道來:

  「.趙鑫來找我,問我為什麼要派人殺陳家和王家的人。我告訴他,我也是被陳家和王家算計的他們掌握了我的罪證.我讓趙鑫拿著我的罪證去找納蘭長生」

  陳紅雄的臉色變得煞白:「這是.」

  「齊武福死前留下的錄音。」蘇寧關掉錄音機,「您恨了十四年的仇人,其實是替齊家背黑鍋的人。納蘭長生利用您對趙鑫的仇恨,讓您做了他復仇的棋子。」

  會客室里安靜得可怕。

  陳紅雄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親眼看見殺手是從趙鑫的車上下來的.」

  「那是納蘭長生安排的。」蘇寧的聲音冷得像冰,「您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連最基本的判斷都失去了。如果趙三金是真兇的話,當時就應該直接把你給搞死,自然不可能還要去撫養齊冬草。」

  陳紅雄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蘇寧的衣領:「你他媽和趙鑫是一夥的!」

  他另一隻手摸向腰間。

  蘇寧早有防備,一個側身掙脫,同時一記手刀劈在陳紅雄手腕上。

  一把手槍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私藏槍枝,罪加一等。」蘇寧撿起槍,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再加上剛才您承認的這些事情,足夠判您重刑了。」

  陳紅雄愣住了,隨即發出一陣狂笑:「好!好得很!果然不愧是趙三金的好大兒。」

  他猛地撲向蘇寧,「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五分鐘後,當保安衝進會客室時,只見陳紅雄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而蘇寧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像陳紅雄這樣的「氪金高手」就是一個笑話,哪裡是蘇寧的對手。

  「報警。」蘇寧對保安說。

  「是!蘇總。」

  然後蹲下身,在陳紅雄耳邊低語,「您母親在仁和醫院的特護病房,我會安排人照顧她。這是我對您最後的仁慈。」

  陳紅雄被帶走時,回頭看了蘇寧一眼,那眼神複雜得令人心驚。

  仇恨、不甘、絕望,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

  ……

  三天後,趙鑫出獄。

  趙鑫現在的那個小舅子黃宇陽也被蘇寧趕走了,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去接他。

  一上車,趙鑫就問:「宇陽,蘇寧呢?」

  「我不知道!我現在已經被他掃地出門了。」黃宇陽鬱悶的回了一句。

  趙鑫冷笑一聲:「直接去公司。」

  「姐夫,我看還是算了!金海集團已經沒有了。」

  「……」趙三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車駛過市區時,趙鑫叫停了車。

  他走向路邊一個書攤,拿起一本《鍍金時代》——陳紅雄寫的揭露金海集團內幕的書。

  書攤老闆熱情地說:「這本賣得可好了,裡面那個白手起家的企業家,是年輕人的榜樣呢!」

  趙鑫翻到扉頁,上面印著主人公的簡介——正是以他為原型。

  他合上書,扔回攤子:「過時了。」

  當趙鑫踏入九州地產的時候,所有員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這位曾經的商業帝王雖然穿著普通的夾克,但渾身散發的壓迫感讓空氣都凝固了。

  他徑直走向董事長辦公室,推開門……

  蘇寧正坐在原先他的位置上,面前攤開著九州地產最新的股權結構圖。

  趙鑫的名字已經不在大股東之列,甚至他的心腹也被一掃而空。

  「趙總,歡迎回來。」蘇寧抬起頭,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正好,有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此時趙鑫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桌面的文件上,是一份自願放棄金海集團所有股權的聲明。

  「你比我想的更有能耐。」趙鑫的聲音很平靜,但太陽穴上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憤怒,「蘇大強把你培養的很好!是我小看你了。」

  蘇寧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可惜我對你沒有任何的信任度,當你讓齊冬草聯繫我的時候,就是已經大致猜到了你的真實目的。」

  接著他遞過一杯威士忌給趙鑫,「不過您放心,您名下的房產和存款我分文未動,足夠您和黃芳菲安享晚年。」

  趙鑫沒有接酒杯,而是突然問道:「陳紅雄呢?」

  「因涉嫌多起謀殺和非法持槍,昨天已經被正式批捕。這次二進宮可就不會這麼輕鬆了。」蘇寧抿了一口酒,「對了,納蘭長生昨晚也被警方帶走了,涉嫌商業詐騙和組織黑社會性質犯罪。真是巧,不是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誰都沒有先移開。

  「給你弟弟趙硯歌留點股份好不好?」

  「不行!他是你兒子,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最終,趙鑫突然笑了:「好!很好!果然是夠狠!不愧是我趙三金的種。」

  「……」蘇寧只是不發一言的喝著手裡的威士忌。

  接著趙三金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下了名字,「不過兒子,記住一句話……」

  「薑還是老的辣?」蘇寧挑眉的來了一個搶答。

  「不。」趙鑫將筆一扔,「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是不會就此放棄的。」

  「哈哈,好!我等著你的王者歸來。」

  其實此時的趙三金自然是不甘心的,但是如果不把這19%的股份轉給蘇寧,蘇寧有的是手段稀釋這些股份。

  而蘇寧卻是把這些股份給了齊冬草和王后,也算是一種分持股份的手段。

  ……

  齊冬草推開蘇寧辦公室的門時,他正在審閱九州坊廣場的改造方案。

  要知道原金海集團旗下也有一些商業綜合體,蘇寧準備全部更名為「九州坊廣場」。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半邊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鋒利。

  「蘇寧,你非得做得這麼絕嗎?」齊冬草將咖啡放在桌上,聲音裡帶著不贊同,「爸畢竟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蘇寧手中的鋼筆微微一頓,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點。

  他抬起頭,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冬草,我以為你是聰明人,可是現在太讓我失望了?」他合上文件夾,「商業戰場上,不是道德婊和聖母心泛濫的地方。」

  齊冬草咬了咬下唇:「但他已經把最核心的產業都交給你了……」

  「哼!那是他不得不交。」蘇寧冷笑一聲,「他設局讓我回來接管金海,不就是想借我的手穩住局面,等他出獄後再來個『王者歸來』嗎?可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視城市全景,「我比他想的更了解資本的運作,我不可能幼稚的相信他的道德。」

  齊冬草注意到蘇寧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份股權架構圖,趙三金的名字已經被移到了最邊緣的位置。

  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吃人的老虎。

  「況且,」蘇寧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的主要事業在網際網路電商,金海集團的實體零售網絡正好補上了線下短板。這場收購,完美。」

  「你連最後一點情面都不給爸留?」

  蘇寧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冬草姐,你知道為什麼趙三金會輸嗎?」

  不等她回答,他自顧自地繼續道,「因為他把我當成了傻子!我從小在上海就學會了在商言商。」

  他點開一份新的企劃案,標題是《線上線下全渠道整合方案》。

  在網際網路電商與實體零售結合的這一戰略布局上,蘇寧已經看到了更遠的未來,一個趙三金永遠無法理解的宏大未來。

  窗外,夕陽將整個城市染成血色。

  辦公室里的陰影漸漸拉長,將蘇寧的身影吞沒在黑暗中。

  只有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