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千杯不醉

  凱悅酒店的私人宴會廳燈光璀璨,空氣中瀰漫著香奈兒五號和酒精混合的氣息。

  蘇寧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鬆了松領帶。

  劉娜這次給他準備的是一件深V領的絲質襯衫,說是「要若隱若現才夠味道」。

  「哎呀!小蘇終於來了。」李總的聲音直接穿透了這裡的嘈雜。

  她今天穿了件亮片禮服,混身的珠寶在吊燈下閃閃發光。

  只見她上前一把挽住了蘇寧的手臂,然後向圓桌旁的五個女人介紹:「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小帥哥,藍洋保險的新星!大家以後要是有保險業務記得找蘇寧啊!」

  五雙眼睛齊刷刷地掃過來,像探照燈一樣把蘇寧從頭到腳照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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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年齡都在四十到五十歲之間,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脖子上的卡地亞、手指上的鴿子蛋無聲宣告著身價。

  「小蘇,聽說你是上海大學畢業的?我女兒也在那兒讀金融,興許你們還會認識。」穿紫色旗袍的女人拍了拍身邊的座位,「來!坐阿姨這兒。」

  「好。」

  接下來的半小時,蘇寧嘗試了三次講解新推出的「尊享年金計劃」,然而每次卻都是會被打斷。

  「別說那些沒用的,」李總給他倒了杯茅台,「先喝酒!我們幾個姐妹就喜歡爽快人!」

  紫旗袍女人立刻附和:「就是!只要能喝完這瓶酒,阿姨買你一份終身保險!」

  水晶杯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蘇寧仰頭一飲而盡,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

  他瞥見李總向服務員使了個眼色,頓時明白今晚的主題根本不是保險。

  「小蘇酒量不錯啊!」短髮女人又給他滿上,「來!再嘗嘗這瓶拉菲,我老公酒窖里的珍藏。」

  第二杯、第三杯……當第八杯下肚時,女人們開始東倒西歪。

  紫旗袍女人的假睫毛掉了一半,還堅持要和他「交杯」;李總的高跟鞋不知踢到哪裡去了,正用塗著猩紅指甲油的腳在桌下蹭他的小腿。

  「你們……不行啊……不能讓我一個人喝,我們一起嗨起來……」蘇寧裝作大舌頭,實則迅速消化胃裡的酒精。

  系統賦予的「千杯不醉」技能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哈哈,好!爽快!小蘇,有前途。」

  接著幾個女人在輪番轟炸蘇寧的時候,難免也是被蘇寧給勸酒。

  尤其是蘇寧葷素不忌,而且還玩的特別開,很快就是把幾個老娘們哄得眉開眼笑。

  凌晨一點,六個女人已經全部癱在椅子上。

  李總的口紅蹭到了臉頰上,還在嘟囔著「再開一瓶」;紫旗袍女人直接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各位姐姐喝得盡興了?」蘇寧站起身,聲音清醒得不像話,「需要我幫你們叫車嗎?」

  然而卻是無人應答。

  接著蘇寧便是按響一旁的服務鈴,三個男服務員進來時都露出瞭然於心的表情。

  「請幫忙送幾位女士回房間。」蘇寧掏出李總給的房卡,「特別是這位,住總統套。」

  走出酒店時,夜風拂過發燙的臉頰。

  手機震動,是李總發來的語音消息,背景音還有嘔吐聲:「小蘇……你跑什麼……明天來我公司……簽單……」

  「……」其實這幫老娘們還是非常守信的,蘇寧的付出很明顯換回了等價利益。

  ……

  與此同時,藍洋保險22層的檔案室里,薛曉舟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

  顯示器冷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鏡片後的眼睛緊盯著一份電子保單,胡曼黎五年前簽下的那單800萬年金險。

  卻是越看越感覺佩服的不得了,認為這就是一個妥妥的保險女神。

  「薛專員還沒走?」檔案室門突然打開,理賠部總監陳放端著咖啡走進來。

  薛曉舟下意識切換屏幕:「總監好!我正在整理上季度拒賠案例。」

  陳放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金總剛來電話,問胡曼黎的審查進展。」

  只見他放下咖啡杯解釋說道,「南洋之星評選下周就截止了。」

  「已經發現幾處疑點。」薛曉舟推了眼鏡,「但還需要更多證據。」

  「抓緊時間。」陳放臨走前回頭,「對了,1998年到2002年的紙質檔案在B區3排,那時候電子系統不完善,這些可能會是你的調查突破口。」

  「明白。」

  門關上後,薛曉舟走向檔案室深處。

  B區3排積滿灰塵,他抽出一本泛黃的文件夾,胡曼黎入職初期的第一批保單。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胡曼黎正驅車前往浦東一家小眾書店。

  副駕駛上放著丈夫的日程本,上面寫著「讀書會—《存在與時間》—楓林書院」。

  後視鏡里,她精心描繪的眼線微微上挑。

  今天特意換了隱形眼鏡,戴了假髮,連常背的愛馬仕包都換成了普通的托特包。

  書店二樓角落,丁致遠正在講解海德格爾。

  台下二十多個聽眾中,一個穿白裙的年輕女孩格外醒目。

  只見她全程托腮凝視,眼裡閃著崇拜的光。

  胡曼黎站在樓梯陰影處,手機無聲地連拍數張照片。

  女孩起身提問時,胸前的校徽清晰可見:東華大學研究生院。

  「果然是她……」胡曼黎咬牙。

  照片放大,女孩筆記本扉頁上寫著名字:王雪。

  ……

  次日中午,國金中心香奈兒專賣店。

  胡曼黎帶著助手春露挑選「戰袍」,下周南洋之星頒獎典禮的著裝。

  「這件怎麼樣?」她拿起一件米色斜紋軟呢外套。

  「很適合您的氣質。」春露恭敬地說,同時瞥了眼價簽——六萬八。

  更衣室帘子突然被拉開,一個穿豹紋連衣裙的女人伸手就拿走了胡曼黎看中的外套:「這款還有我的尺碼嗎?」

  身後的那名男店員卻是面露難色的解釋說道,「邱女士,這是最後一件,所以只有這款M碼的了。」

  「沒事!給我包起來。」女人掏出黑卡。

  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價值堪比一輛奔馳。

  胡曼黎眯起眼睛。

  剛才通過奢侈品店店員的介紹得知,眼前的這個女人便是邱麗蘇,上海灘有名的「黑寡婦」,兩任丈夫接連意外身亡,為她留下了巨額遺產。

  接著邱麗蘇卻是似笑非笑的看向眼前的胡曼黎,「怎麼?這位女士,沒有什麼意見吧?」

  「沒關係,君子不奪人所愛。」胡曼黎微笑上前,「我是藍洋保險的胡曼黎,久仰邱女士大名。」

  邱麗蘇挑眉:「那個賣保險的胡經理?我聽閨蜜提起過你。」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VIP室喝香檳。

  胡曼黎巧妙地把話題引到「資產保全」上:「像您這樣的成功女性,更需要未雨綢繆……」

  春露在旁暗自佩服。

  胡曼黎的「三遇法則」又要奏效了:第一次偶遇建立印象,第二次展示專業,第三次促成交易。

  離開時,胡曼黎在電梯裡囑咐春露:「幫我查清楚邱麗蘇常去的場所。下周同一時間,我們要『偶遇』在半島酒店下午茶。」

  「明白。」

  回到公司,胡曼黎發現辦公桌上多了個信封。

  裡面是幾張照片——丁致遠和王雪在校園林蔭道並肩而行,女孩手裡捧著《存在與時間》。

  沒有署名,但胡曼黎立刻明白是誰送的,確切的說是她自己僱傭私家偵探查的。

  ……

  而在銷售二區,蘇寧正被同事們圍住。

  李總今早直接打電話到公司,點名要他負責自己和閨蜜團的全部保單,預計年保費超過五百萬。

  「可以啊!小子!」劉娜捶了他一拳,「李總那群姐妹可是出了名的難搞,你居然能夠全身而退?」

  組長趙志強難得地拍了拍他肩膀:「下周帶你去見個大客戶,胡總監搞不定的邱麗蘇。」

  蘇寧笑著應付,餘光卻瞥見胡曼黎高跟鞋咔咔地走過辦公區,臉上精緻的妝容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她身後跟著個抱文件的瘦弱女孩,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春露。

  兩人視線短暫相交。

  胡曼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或許她沒想到這個靠「陪酒」上位的新人,能這麼快接近她的目標客戶。

  辦公區玻璃牆上,倒映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保險人生:一邊是初嘗甜頭的新人,一邊是高處不勝寒的王者。

  而他們都不知道,薛曉舟電腦里那個名為「調查記錄」的文件夾,正在悄然吞噬著所有人的秘密。

  ……

  楓林書院的LED屏滾動著今日活動預告:《存在與時間》深度解讀——東華大學丁致遠教授。

  胡曼黎站在馬路對面,一身猩紅Max Mara「戰袍」像一道血痕划過灰濛濛的街道。

  她第三次檢查手機——丁致遠今早說「學校加班」的簡訊還躺在收件箱裡。

  「女士,請出示邀請函。」工作人員攔住正要進門的她。

  「我是丁教授夫人。」胡曼黎揚起下巴,鎖骨處的卡地亞項鍊閃著冷光。

  「抱歉,活動需要提前預約……」

  「師母?」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穿白色針織裙的女孩抱著一摞資料,胸前的東華大學校徽亮得刺眼,「我是王雪,丁老師的助教。需要我帶您進去嗎?」

  胡曼黎的指甲陷進掌心。

  就是這張臉——照片裡仰望著丁致遠的女孩。

  她擠出一個微笑:「麻煩你了。」

  穿過走廊時,胡曼黎故意落後半步,銳利的目光掃過女孩全身:廉價的平底鞋,沒做美甲的手指,馬尾辮上十塊錢三個的發圈。

  丁致遠就為這種貨色背叛她?

  「王同學跟我們家致遠很熟?」胡曼黎突然開口。

  「丁老師是我導師。」女孩耳根泛紅。

  「是麼。」胡曼黎從包里抽出一張照片甩在她懷裡——丁致遠和王雪在校園長椅並肩而坐,女孩手裡捧著本《存在與時間》,「知道重婚罪判幾年嗎?」

  王雪猛地站住,資料嘩啦散了一地。

  胡曼黎彎腰幫她撿拾,壓低的聲音像刀片划過:「離我丈夫遠點。我能讓東華大學取消你的保研資格,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會場裡已坐滿聽眾。

  丁致遠正在台上調試麥克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在看到妻子的瞬間驟然收縮。

  胡曼黎徑直走到後面一排空位坐下,紅色西裝在灰藍色座椅間如同傷口綻開。

  「接下來是提問環節。」主持人話音剛落,胡曼黎就舉起了手。

  「那位穿紅衣服的女士。」主持人將麥克風遞給她。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

  胡曼黎緩緩起身,紅唇勾起一抹冷笑:「丁教授在《現代家庭倫理困境》一文中提到,婚姻的本質是「共在的真理」。」

  她刻意停頓,「您覺得自己幸福嗎?」

  會場瞬間寂靜。

  丁致遠的手指在講台上輕微顫抖,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後排有學生開始竊竊私語。

  「這個問題……」丁致遠清了清嗓子,「涉及私人領域……」

  「私人?」胡曼黎從包里抽出一張泛黃的卡片,「那我們來談談這個——『致遠:每次聽你講解海德格爾,都像觸摸到存在的本質。陽春白雪。』」

  她故意用甜膩的聲調朗讀,引得觀眾席一陣騷動,「順便問問王雪同學,你寫情書喜歡用化名?」

  王雪在工作人員席上臉色煞白,拼命搖頭。

  就在這時,第三排站起一個熟悉的身影——邱麗蘇今天穿了件墨綠色旗袍,翡翠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晃。

  「胡經理你找錯人了。」邱麗蘇的聲音像摻了冰塊的香檳,「『陽春白雪』是我的筆名。」

  胡曼黎的冷笑凝固在臉上。

  她看著這個昨天才想發展的「潛在客戶」優雅地走向講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節奏。

  「1998年復旦哲學系讀書會,丁學長是主講人。」邱麗蘇從鱷魚皮包里取出一本舊相冊,翻開其中一頁——年輕時的丁致遠和邱麗蘇在櫻花樹下的合影,「那時候胡總監還在賣意外險吧?」

  丁致遠突然抓起公文包衝下講台。

  他的金絲眼鏡在逃跑途中掉落,被自己一腳踩碎。

  王雪驚慌地追出去,會場亂作一團。

  「談談?」邱麗蘇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胡曼黎這才注意到她左手無名指有道淡淡的戒痕,和丁致遠常年戴婚戒的位置分毫不差。

  休息室里,邱麗蘇反鎖了門:「致遠和你結婚前,我們同居了五年。」

  「所以呢?」胡曼黎的指甲掐進真皮沙發,「他現在法律上的妻子是我。」

  「法律?」邱麗蘇突然大笑,「當年他為了評教授職稱,需要個『家庭穩定』的形象。而你……」

  她意味深長地打量胡曼黎的名牌套裝,「剛好需要個知識分子丈夫裝點門面。各取所需的婚姻,談什麼感情?」

  胡曼黎抓起茶杯砸在牆上,瓷片四濺:「你憑什麼……」

  「憑我知道他後背有塊胎記,憑他不用耳塞就會出現失眠……」邱麗蘇慢條斯理地塗抹著口紅,「對了!他最近是不是又開始吃帕羅西汀了?那藥傷胃,記得提醒他飯後服用。」

  接著胡曼黎便是羞赧的離開了貴賓室,正好和門外的那個薛曉舟撞了一個滿懷。

  緊接著薛曉舟便是憤怒的把門猛地推開。

  薛曉舟氣喘吁吁地衝進來,白襯衫被汗水浸透:「邱麗蘇!你又想幹什麼?是不是做小三做上癮了?」

  「曉舟啊……」邱麗蘇輕輕撥開他的手,像拂去一粒灰塵,「誤會!你聽我解釋……」

  原來十三年前,邱麗蘇和薛曉舟的母親打牌,然而卻是趁機勾引他的父親。

  而他的父親卻是把薛曉舟和薛曉舟的母親掃地出門。

  等到薛曉舟的父親死後,邱麗蘇就接管了父親的公司。

  如今邱麗蘇想把他父親生前的房子賣掉解決公司危機,答應給薛曉舟五十萬。

  然而薛曉舟卻是堅決不同意,因為那是他父親和母親生前的家,邱麗蘇根本沒權利賣掉那套房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