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小公主揮了揮魔法棒——」此時的蘇寧壓低聲音,手指在可可眼前畫了個圈,「砰!把討厭的西蘭花全都變成了冰淇淋!」
可可瞪大眼睛,小臉在檯燈暖光下泛著紅暈:「真的嗎?爸爸你會魔法?」
「當然。」蘇寧神秘地眨眨眼,「每個好爸爸都會一點小魔法。比如……」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床頭的小夜燈應聲而滅。
「哇!」可可驚呼一聲,隨即又懷疑地眯起眼,「是陸阿姨在門外關的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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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鋪傳來陶軍憋笑的聲音:「方原,你這忽悠水平退步了啊!」
「陶軍舅舅,」可可仰頭喊道,「你再打斷故事,我就把你的臭襪子藏到靚姐枕頭底下!」
陶軍立刻閉嘴,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
門外,陸晴捂著嘴偷笑,耳朵緊貼門板。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蘇寧——溫柔、耐心,眼睛裡盛滿星光。
這與她記憶中那個沉默寡言的保安判若兩人。
「可可,那你信不信我給你變出來一個白雪公主公仔?」
「騙人。」
「看好了……」
只見蘇寧隨手一揮,手中便是出現了一個迪士尼公主,立刻便是把可可給驚喜壞了。
「哇……爸爸好棒!」可可自然是想不到蘇寧有一個空間世界。
「方原,可以啊?」此時就連上鋪的陶軍都驚訝了。
「……所以小公主決定每天好好睡覺,因為只有這樣,魔法才會越來越強。」蘇寧輕撫女兒的頭髮,「現在,閉上眼睛,數十隻綿羊……」
五分鐘後,可可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蘇寧輕手輕腳地起身,關上檯燈。
剛打開門,就撞見慌慌張張想躲開的陸晴。
「我……我來拿包!」陸晴指著沙發上的手提包,臉漲得通紅。
蘇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聽了多久?」
「就……最後那個魔法棒部份。」陸晴低頭玩著衣角,「沒想到你這麼會哄孩子……」
陶軍從上鋪探出頭:「方原,你這爹當得比我姐強多了!她以前就會用『再不睡讓大灰狼叼走你』嚇唬可可。」
「閉嘴!睡你的覺。」蘇寧扔了個枕頭上去。
樓下停車場,陸晴的車內。
她握著方向盤卻沒有發動,沉默許久突然開口:「方原……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車窗外的霓虹燈變換著顏色,在蘇寧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看著你和可可……」陸晴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就在想,如果我們有個孩子……」
「陸晴……」蘇寧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馬舒兒的事還沒解決……」陸晴急切地轉身,「但我可以等!我可以當好後媽!我……」
「這不公平。」蘇寧注視著她的眼睛,「對你!對可可!都不公平。」
陸晴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感情哪有公平不公平!我就是愛你,愛到可以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過去,你的孩子……」
蘇寧伸手擦掉她滑落的淚水:「傻姑娘……」
這個動作成了壓垮陸晴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猛地撲進蘇寧懷裡,顫抖著吻上他的唇。
片刻後,又像被燙到般縮回去。
「對不起……我……」陸晴慌亂地抹著眼淚,「我們回去吧。」
此時的蘇寧卻是滿臉壞笑撲向了副駕駛的陸晴,「你不是想給我生孩子嗎?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啊……不要……這裡是車裡……」陸晴自然是有些感到不好意思。
「陸晴最乖了!聽話。」渣男蘇寧的興致來了又怎麼可能放手。
「……」
陸晴的表姐王靚透過窗戶看到陸晴的汽車突然晃動了起來,王靚立刻便是猜到了什麼的瞪大了眼睛。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表妹玩的這麼野,不過一想到兩人正在做的事情,王靚不由得感覺渾身燥熱了起來。
……
接下來的一周,蘇寧帶著可可玩遍了上海。
迪士尼的煙花,外灘的遊船,科技館的機器人……
可可的小臉從最初的勉強變成了由衷的歡笑。
「爸爸!那個機器人會跳舞!」可可興奮地拉著蘇寧的手,「比紐約科學館的還厲害!」
蘇寧蹲下身給她擦汗:「明天想去哪?水族館還是野生動物園?」
「野生動物園!」可可毫不猶豫地選擇,「我要餵長頸鹿!」
與此同時,陶軍來到影院的廢墟上,撿到售票處的牌子,躺在影院的大紅招牌上,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陶軍難得深情的站在星光影院的廢墟上,腳下踩著半埋在瓦礫中的「售票處」牌子。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折斷的劍。
「操……」他撿起一塊印有「星「字的招牌碎片,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磚堆,「全他媽沒了!」
回程的地鐵上,陶軍抱著那塊招牌碎片,像個抱著骨灰盒的未亡人。
路人紛紛側目,他卻渾然不覺。
「陶軍?」王靚驚訝地看著出現在便利店門口的他,「你來幹嘛?」
「路過。」陶軍把招牌碎片靠在牆邊,擼起袖子,「不是要卸貨嗎?我來幫忙。」
王靚挑了挑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半小時後,滿頭大汗的陶軍看著王靚在帳本上記帳,突然搶過筆,在下面加了一行:【7月15日,陶軍卸貨兩小時,抵水電費50元。】
「你!」王靚氣得柳眉倒豎,「斤斤計較!」
「跟你學的。」陶軍咧嘴一笑,露出兩個酒窩。
當晚的飯桌上,可可把西蘭花挑到一邊:「我要吃爸爸做的可樂雞翅!」
「小祖宗,」陶軍無奈道,「這都晚上九點了,上哪給你做雞翅去?」
「我不管!」可可把筷子一摔,「這裡的飯難吃死了!我要吃我爸爸做的飯。」
王靚啪地放下碗:「小丫頭片子還挺挑!你爸慣著你,我可不慣著!」
可可立刻紅了眼眶。
蘇寧嘆了口氣,起身去廚房:「爸爸給你做,但以後不准摔筷子,知道嗎?」
「爸爸最好了。」可可破涕為笑,沖王靚做了個鬼臉。
王靚氣得直翻白眼,對陶軍抱怨:「這孩子都被你們給慣壞了!」
「關我屁事。」陶軍往嘴裡扒著飯,「又不是我閨女。」
……
第二天下午,陶軍正在房間整理他珍藏的電影碟片,突然聽到客廳傳來「嘩啦」一聲巨響。
衝出去一看,可可把他的收藏撒了一地,好幾張碟片都被踩出了裂痕。
「我的《天堂電影院》!」陶軍撿起一張裂成兩半的碟片,聲音都變了調,「限量版啊!」
可可站在一旁,滿不在乎地撇嘴:「誰讓你不陪我玩。」
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陶軍一把拉過可可,對著她的小屁股就是兩下:「沒教養的丫頭!」
可可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王靚從廚房衝出來,一把抱走可可:「陶軍!你瘋了?打孩子?」
「她毀了我的收藏!」陶軍紅著眼睛吼道,「這些絕版碟片有錢都買不到!」
王靚狠狠瞪了他一眼:「跟個孩子計較,你還是不是男人!」
說完抱著抽泣的可可進了臥室。
蘇寧拎著菜回家時,看到的就是一地狼藉和呆坐在沙發上的陶軍。
「怎麼回事?」蘇寧皺眉問道。
陶軍機械地指了指地上的碟片:「可可乾的……我……我打了她兩下……」
蘇寧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放下菜,敲開王靚的房門。
可可蜷縮在床上,眼睛哭得像桃子。
「可可,」蘇寧坐在床邊,「向陶軍舅舅道歉。」
「不要!」可可尖叫著跳下床,「他打我!我要告訴媽媽!我要回美國!」
她衝進書房,打開電腦熟練地登錄Skype。
視頻接通後,一個金髮碧眼的混血嬰兒正躺在女人懷裡吃奶。
「媽媽!」可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陶軍舅舅打我!爸爸也不幫我!我要回家!」
視頻里的女人正是蘇寧的前妻陶樂,渾身都是成為西方人的精緻和高雅:「可可,我們說好了一個暑假……」
「我不要!這裡又破又小!還有惡房東和壞叔叔!」可可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是不是只愛弟弟不要我了?」
前妻陶樂的臉色變了:「誰跟你說的這種話?」
「我自己看出來的!」可可抽泣著,「你給弟弟買新衣服新玩具,卻把我送到這個鬼地方……」
蘇寧接過話筒:「陶樂,我們需要談談。」
陶樂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方原,我現在沒精力……」
「等等!」蘇寧卻是非常強硬地打斷了陶樂,把可可交給聞聲趕來的陶軍,「陶軍,你先帶可可去外面透透氣。」
「好。」
陸晴牽著仍在抽噎的可可離開後,蘇寧關上書房門,轉向屏幕:「陶樂,你什麼時候再婚的?為什麼瞞著我?」
陶樂沉默片刻這才解釋說道:「一兩年前。馬克是我的同事.……我以為可可告訴你了。」
「所以這就是你突然同意她回國的原因?」蘇寧的聲音冷得像冰,「給新孩子騰地方?」
「不是那樣的!」陶樂激動地反駁,「我只是……需要時間適應新家庭。可可一直很抗拒馬克……」
「她只是個孩子!」蘇寧一拳砸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她多沒安全感?她以為你不要她了!」
陶樂的眼淚奪眶而出:「那你讓我怎麼辦?我一個人在美國帶著孩子,沒有綠卡,沒有穩定工作……馬克能給我們安全感……」
蘇寧深吸一口氣,「陶樂,以後可可留在中國,跟我。」
方芸震驚地抬頭:「什麼?」
「你就在美國安心過你的新生活。」蘇寧的聲音平靜下來,「我會在上海買房,給她最好的教育。你可以隨時來看她。」
方芸的嘴唇顫抖著:「你……你確定嗎?」
「當然!可可是我的女兒,可不想她喊別人爸爸。」
「謝謝!我會儘快把她的資料郵遞迴去的。」
……
樓頂上,可可坐在邊緣,小腳在空中晃蕩。
陶軍戰戰兢兢地靠近:「小祖宗,往裡坐點行不?舅舅的心臟不好……」
「哼!」可可別過臉,「壞人!」
陶軍撓撓頭,突然靈機一動:「想不想看個魔術?」
不等可可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電影票根,手指翻飛間變成了一個小紙鶴。
「《哈利波特與魔法石》,2001年首映票。」陶軍把紙鶴放在可可手心,「那時候你爸和你媽還在談戀愛,非要拉我去看午夜場……」
可可的好奇心被勾起:「真的嗎?爸爸也喜歡哈利波特?」
「何止喜歡!」陶軍誇張地比劃著名,「他看完電影非要說自己會魔法,結果第二天上班把放映室搞得一團糟……」
可可咯咯笑起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這時蘇寧推開通往天台的門,手裡拿著三罐啤酒。
「未成年人禁止飲酒。」他遞給可可一瓶果汁,自己開了一罐啤酒,「但可以參與我們的和解儀式。」
陶軍訕訕地接過啤酒:「方原,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孩子確實需要疼愛!但是犯了錯就必須要被懲罰。」
夜風吹散了一天的悶熱。
三個易拉罐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敬新生活。」蘇寧說。
「敬魔法。」可可補充。
陶軍想了想,咧嘴一笑:「敬他媽的房租!」
三人的笑聲飄散在夜空中。
樓下,陸晴和王靚站在窗口,仰頭望著這一幕。
「看到了嗎?」王靚突然說,「這才像個家。你就是一個強闖進入的外來者。」
「哼!你又知道了。」
「這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那你知道蘇寧是多麼棒的男人嗎?我可以為他做出任何的事情。」
「這……」
「你不懂!因為你根本就沒有談過戀愛。」
陸晴的這句話可謂是對王靚的一個暴擊,畢竟她可算是大齡剩女。
一直以來最渴望的便是有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當然更需要的還是婚姻。
只是好男人都是別人家的,每一次的相親都是以失敗而告終,早就讓王靚沒有了進入婚姻的美好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