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先是林莉的父母跑來上海,直接把陶軍和林莉兩人給拆散了。
失戀的陶軍又是要面臨電影院被拆遷而失業,整天渾渾噩噩的像個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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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想要買房置業的蘇寧也是放棄了,因為現在要是買房子的話,陶軍一定會賴上自己一輩子。
接著無處可去的蘇寧和陶軍忙著尋找房子,而陸晴想讓蘇寧搬過去和她住,反正他們倆早就已經走在一起了。
蘇寧倒是沒有任何的問題,主要是那個陶軍已經沒有了靈魂,自己要是不聞不問也顯得太絕情。
「再來一杯!」陶軍趴在酒吧櫃檯前。
醉醺醺地拍著桌子,襯衫領口沾滿了酒漬和淚痕。
蘇寧按住他搖晃的肩膀:「夠了!你喝太多了。喝死你也是不可能讓林莉回來。」
「喝死算了!」陶軍突然提高音量,引來周圍人側目,「電影院沒了!林莉沒了!我他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卻是又呼天搶地。」
「……」
三天前那場鬧劇仍歷歷在目——林莉的父母突然從老家趕來。
指著陶軍鼻子罵「沒出息的放映員」,當場把哭鬧的林莉塞進計程車給帶走了。
同一天,電影院收到了正式拆遷的通知。
「起來!我們回家。」蘇寧架起爛醉如泥的陶軍,後者卻像攤爛泥一樣往下滑。
「家?哪來的家?」陶軍痴痴地笑著,「電影院就是我的家……現在連家都要被拆了……」
他的笑聲逐漸變成嗚咽,「方原,我什麼都沒有了……」
蘇寧沉默地付了酒錢,半拖半抱地把陶軍弄出酒吧。
夜風吹來,陶軍突然彎腰吐了一地。
「操……」陶軍癱坐在馬路牙子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連吐都只能吐在街上……連個廁所都沒有……」
蘇寧蹲下身,用紙巾粗暴地擦了擦他的臉:「振作點,像個男人行不行?」
「方原,我不像你!」陶軍突然激動起來,「你多牛逼啊!我姐帶著可可去了美國之後,你前有高雅文,後有馬舒兒,現在連陸晴都對你死心踏地!我呢?我只有林莉……只有那個破電影院……」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含糊不清的嘟囔,頭一歪靠在蘇寧肩上睡著了。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寧望著遠處電影院的招牌——「星光影院」四個字已經有一個燈管不亮了,像極了此刻靠在他肩上的這個男人,殘缺不全卻還在硬撐。
手機震動起來,是陸晴發來的消息:【找到房子了嗎?我表姐那邊說可以談談。】
蘇寧看了看熟睡的陶軍,回覆:【明天見個面吧,帶上你表姐。】
……
「就這破房子要三千一個月?」陶軍酒醒了大半,瞪大眼睛環顧這間兩室一廳的老公寓,「牆皮都發霉了!房間裡竟然還是上下鋪。」
陸晴的表姐王靚,一個妝容精緻的中年女性,滿臉不屑地撇撇嘴:「愛租不租!這地段,這學區,市場價至少七千,也就是看在陸晴的面子才給的優惠。」
陸晴悄悄拽了拽蘇寧的袖子,小聲道:「我表姐本來不想租給男生的……我好不容易才說服她。」
蘇寧瞭然地點點頭,轉向王靚:「我們租了!押一付三是吧?」
陶軍卻是把他拉到陽台低聲說道,「方原,你瘋了?這價格夠租徐家匯了!」
「那你去找更好的?」蘇寧反問,「昨天是誰睡在地鐵站差點被警察帶走?徐家匯的廁所這個價也不給你住吧?」
陶軍像泄了氣的皮球:「我……我可以回老家……」
「少廢話。」蘇寧掏出錢包,「我出一半,剩下你自己想辦法。」
王靚在客廳不耐煩地敲著桌子:「商量好了沒?我下午還有牌局呢!」
「租!」陶軍突然大吼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老子就住這兒了!看這破牆皮能掉我頭上不成!」
簽完合同,王靚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留下滿屋刺鼻的香水味。
陸晴留下來幫他們打掃,陶軍癱在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沙發上發呆。
「廚房水龍頭是壞的,」陸晴邊擦柜子邊匯報,「熱水器要放十分鐘才有熱水,還有……」
「陸老師,」陶軍突然插嘴,「你為什麼對方原這麼好?」
陸晴的手停住了,耳根微微發紅:「要你管!」
「因為她傻。」蘇寧拎著拖把從衛生間出來,「放著那麼多青年才俊不要,非盯著我這麼個二手男人。」
「你才傻!」陸晴把抹布砸向他,「馬舒兒都帶著孩子離開了,你還……」
「陸晴。」蘇寧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陸晴自知失言,趕緊轉移話題,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了。
而蘇寧便是親自動手把房間裡的損壞處都給維修了,很快就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此時的陸晴卻是突然對陶軍低聲問道,「對了!陶軍,把你姐的郵箱給我一下。」
陶軍警惕地抬頭看向眼前的陸晴:「幹嘛?「」
「就……想請教她幾個國外生活的問題。」陸晴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我有個學生可能要出國留學。」
「真的?」
「真的!要不然我還能幹嘛?宣誓對方原的主權,她也不會搭理我吧?」
「好吧!你聽好了。」
陶軍狐疑地報出一串郵箱,陸晴迅速記在手機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
某天早晨,蘇寧正在修理漏水的廚房龍頭,手機突然響起陌生號碼。
「餵?」他夾著手機,手上扳手不停。
「方原!」一個清脆的童聲從聽筒里炸開,「我是可可!媽媽讓我告訴你,我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到浦東!你要來接我哦!」
扳手咣當掉進水池裡。
蘇寧的大腦一片空白,有些難以置信的重複著這個名字:「可……可可?」
「對啊!」小女孩的聲音充滿活力,「陸阿姨和媽媽聯繫了好久呢!媽媽說我可以回國過暑假!方原你高興嗎?」
「咳咳!沒禮貌!怎麼能對爸爸直呼其名,應該喊爸爸。」
「你本來就是叫方原!」
「你這孩子!」蘇寧現在滿心的都是對那個女人厭惡透頂。
「方原,我要吃小籠包!還有那個……那個彩色的棉花糖!陸阿姨說你會帶我去迪士尼!」
「好!都帶你去。」蘇寧如今還能說什麼。
「再見。」
掛斷電話,蘇寧才發現陶軍和陸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廚房門口。
一個滿臉壞笑,一個假裝看天花板。
「陸晴。」蘇寧深吸一口氣。
「在!」
「你他媽……怎麼這麼喜歡自作主張?
「怎麼?你不是一直很想可可嗎?」
「誰告訴你的?」
「呃?難道不是?」
「絕情絕義的女人拐走了我的孩子,我有什麼可想的。」
「這……」
「……」此時一旁的陶軍也是感到羞愧了起來,這件事情確實是他姐姐做的不對。
陶軍故意岔開話題的看向眼前的蘇寧問道,「方原,可可回來了住哪?這破房子就兩間臥室,還有一間是那個王靚的。」
「你睡上面!我和可可睡下面那張床。」蘇寧毫不猶豫地說。
「哎!行吧!」
此時一旁的陸晴卻是開心的拍手說道,「太好了!待會我給可可買一些布娃娃。」
看著陸晴手舞足蹈的樣子,蘇寧的眼神柔和下來。
無論她出於什麼目的,這份心意都值得珍惜。
「陸晴,」他輕聲說,「謝謝你。「
陸晴突然安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用謝我……只是……」
只見她咬了咬嘴唇,「看到你和可可團聚,我也很開心。」
陶軍敏銳地察覺到氣氛變化,識相地溜去陽台「抽菸」。
「那個……」陸晴低頭擺弄衣角,「馬舒兒有消息嗎?「
「她和馬紀末在港島都是很好,也重新找到了新的工作。」
「你會去找她嗎?」陸晴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等可可來了之後?」
蘇寧望向窗外,遠處天空有一架飛機正划過雲層:「不會!我還有自己的事情做。」
陸晴突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他:「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她的聲音悶在蘇寧胸前,「真的。」
蘇寧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有些感激,無法用語言表達;有些虧欠,也許永遠還不清。
陽台上的陶軍偷偷回頭,看到這一幕,搖頭嘆氣:「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掏出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當然,依舊是無人接聽。
窗外,夏日的陽光炙熱刺眼。
明天這個時候,他將見到多年未見的外甥女;而他的好兄弟蘇寧,將重新成為一個父親。
至於他自己……陶軍摸了摸口袋裡電影院的鑰匙,苦笑一聲。
至少,在拆遷前的最後一個月,他還能在熟悉的放映室里,做一場關於過去的夢。
……
「咔嗒」一聲,陶軍鎖上星光影院的大門,手指在斑駁的銅鑰匙上摩挲了很久。
透過玻璃門,能看到裡面空蕩蕩的大廳,曾經掛滿經典電影海報的牆面如今只剩下泛黃的膠痕。
「走吧!別再傷感了。」蘇寧拍拍他的肩膀,拎起最後一個行李箱。
陶軍突然把額頭抵在玻璃門上:「方原,我在這工作了十二年,和林莉第一次約會就是在這裡看的《鐵達尼號》。」
他的聲音哽咽,「現在連這個都沒了……」
陸晴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煩,按了按車喇叭:「再不走靚姐要加收清潔費了!」
「催命啊!」陶軍紅著眼眶吼回去,卻還是乖乖跟著上了車。
後視鏡里,電影院的招牌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陶軍整個人癱在后座,像被抽走了骨頭:「我他媽現在跟喪家犬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蘇寧頭也不回地說,「喪家犬不用付房租。」
陸晴噗嗤笑出聲,陶軍氣得直翻白眼。
……
王靚的公寓比想像中還要擁擠。
兩間臥室中稍大的一間放了張上下鋪,小的那間堆滿了王靚的存貨。
只因為她是附近小區一家便利店的老闆,家裡囤滿了即將過期的零食和日用品。
「你們睡這間。」王靚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上下鋪,「月租三千不包水電,洗澡超過十分鐘每分鐘加收五塊,空調……」
「等等!」陶軍打斷她,「洗澡還計時?你當這是游泳館啊?」
王靚叉著腰,眼皮都不抬:「愛住不住。我這地段,這學區……」
「知道知道,市場價七千嘛!」陶軍學著她的腔調,「我看是黑市價還差不多!」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陸晴趕緊打圓場:「表姐!他們剛搬來,給點優惠嘛~」
王靚哼了一聲,目光在蘇寧身上掃了一圈,突然壓低聲音對陸晴說:「這就是你看上的那個?長得還行,就是帶著個拖油瓶……」
「表姐!」陸晴急得跺腳。
蘇寧假裝沒聽見,自顧自整理行李。
陶軍卻炸了:「說誰拖油瓶呢?我和方原可是親戚。」
「陶軍。」蘇寧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王靚撇撇嘴,甩下一串鑰匙走了。
陸晴尷尬地站在原地:「那個……她人就那樣,其實心不壞的……」
「心不壞?」陶軍誇張地比劃著名,「她那心都快黑成煤球了!」
蘇寧把行李扔到下鋪:「湊合住吧,總比睡大街強。」
陸晴看了看手錶:「啊!接可可的時間快到了!」
她興奮地拉住蘇寧,「走吧!走吧!第一次見面可不能遲到!」
……
浦東機場到達大廳,陸晴為蘇寧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感覺比蘇寧這個父親還要緊張和激動。:
「放鬆點!孩子會認可你這個後媽的。」
「哼!說話真難聽!」
「從倫敦飛往上海的BA038航班已經到達……」此時的機場廣播響起。
人流開始湧出,突然,一個可愛的女孩跟著一位機場人員走了出來。
她小臉繃得緊緊的,活像個迷你版的霸道總裁。
「可可!」蘇寧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女孩瞥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卻是平淡如水,很明顯印象里已經沒有自己了。
「方可可!」蘇寧提高音量,這次用了英語,「Over here!」(這邊!)
可可這才抬起頭,慢悠悠地走過來,開口就是一串流利的英式英語:「你就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媽媽說你會帶我去迪士尼。」
陸晴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蘇寧卻自然地蹲下身,用同樣標準的英語回答:「沒錯!不過首先,我們得談談你對父親的態度問題。」
可可驚訝地睜大眼睛,顯然沒想到這個「中國爸爸」英語這麼好。她撇撇嘴:「媽媽說你是男保姆。」
「曾經是。」蘇寧接過她的行李箱,「現在是自由職業者。順便說一句,你耳機里放的是比莉·艾利什的新歌?品味不錯。」
可可這下徹底震驚了,小聲嘀咕:「媽媽可沒說你還懂這個……」
陸晴終於找到機會插話:「可可你好!我是陸晴阿姨,你爸爸的女朋友。」
她伸出手,可可敷衍地握了握。
回程的路上,可可一直用英語和蘇寧交流,完全把開車的陸晴晾在一邊。
「So, where are we living?」(那我們住哪?)可可望著窗外飛馳的景色問道。
「With my friend and a……landlady.」(和我朋友還有一位女房東一起住)蘇寧如實回答。
可可皺起小鼻子:「I thought you'd have your own place.」(我以為你會有自己的房子)
「Life doesn't always go as planned.」(生活並不總是按計劃進行)蘇寧聳聳肩,「But I promise you'll have fun this summer.」(但我保證這個暑假你會玩得開心)
陸晴在一旁如坐針氈,完全插不上話。
她偷偷拽了拽蘇寧的袖子:「咳!方原,沒想到你的英語口語這麼好。」
可可突然轉向她,用帶著倫敦腔的中文說:「阿姨,你的口紅沾到牙齒上了。」
「啊……」陸晴慌忙照鏡子,臉一下子紅到耳根。
……
回到公寓,王靚看到可可,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條縫:「哎喲!這就是小公主啊?」
她蹲下身想捏可可的臉,被靈巧地躲開。
「這位女士,請不要隨便觸碰我。」可可嚴肅地說,「Personal space, please.」(請尊重個人空間)
王靚訕訕地站起身,轉向蘇寧:「多一個人住,生活費得加一千五。」
「什麼?」陶軍從廚房衝出來,「她還是個孩子!吃得了多少?」
「水電煤氣不都得用?」王靚理直氣壯,「還有,你昨天洗澡用了十八分鐘,超出的八分鐘按五塊算就是四十……」
陶軍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你他媽還真的計時啊?」
「表姐!」陸晴趕緊把王靚拉到一邊,「小孩子能多用多少水電?這樣,多出的部分我補給你行不行?」
王靚這才勉強同意。
可可環顧四周,小臉皺成一團:「爸爸,我們就住這種地方?」
蘇寧蹲下來平視她:「暫時的。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
「算了。」可可嘆了口氣,老氣橫秋地說,「媽媽說要學會適應不同環境。」
她指了指陶軍,「那位叔叔為什麼看起來像殭屍?」
陶軍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是你舅舅。」
「Stupid.」
「……」
晚飯是蘇寧親手做的可樂雞翅和糖醋排骨,陸晴特意查了資料,說這是美國華人小孩最愛吃的菜。
可可嘗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Not bad.」(還不錯)
飯後,王靚拿出計算器開始噼里啪啦算帳,陶軍則躲進陽台抽菸。
陸晴想幫忙洗碗,卻被可可攔住:「阿姨,能讓我和爸爸單獨待會兒嗎?」
陸晴勉強笑了笑,識趣地離開了。
「爸爸,」可可等所有人都走開後,突然壓低聲音,「那個阿姨是你女朋友嗎?」
蘇寧正在擦桌子,聞言手一頓:「為什麼這麼問?」
「她看你的眼神就像我看巧克力蛋糕。」可可做了個誇張的表情,「而且她一直在討好我。」
蘇寧忍不住笑了:「人小鬼大。陸阿姨確實是爸爸的女朋友,以後還會成為你的新媽媽。」
可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媽媽讓我給你的。」
信封里是一張照片——年輕的蘇寧抱著襁褓中的可可,笑容燦爛得刺眼。
背面寫著一行字:【她長得越來越像你了。】
蘇寧的眼眶瞬間紅了。
可可好奇地看著他:「爸爸,你為什麼和媽媽分開?」
「因為爸爸選錯了人。」蘇寧輕聲說。
「就像我上次吃錯了冰箱裡的布丁那樣?」
「比那嚴重得多。」蘇寧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了,該睡覺了。明天帶你去吃真正的小籠包。」
可可乖乖去洗漱,突然在衛生間門口轉身:「爸爸,雖然這裡很破,但比寄宿學校好多了。」
她露出第一個真心的笑容,「至少不用每天六點起床!」
當晚,蘇寧給可可講睡前故事時,發現她已經自己讀完了《哈利波特》全套英文原版。
小公主在他的故事聲中漸漸入睡,小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客廳里,王靚和陶軍又為電費吵了起來。
陸晴站在兒童房門外,聽著裡面父女倆的對話,眼神複雜。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無聲地嘆了口氣。
窗外,上海的夜空難得能看到幾顆星星。
在這個擁擠、吵鬧卻又莫名溫馨的合租房裡,每個人的生活都將迎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