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 停不下來的貪慾

  騎樓監視點內,空調的冷風呼呼作響,卻吹不散空氣中凝固的緊張。

  小丁盯著監控屏幕,眼睛酸澀得幾乎要流淚。

  屏幕上,易叔正坐在他那間裝璜考究的辦公室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紅木桌面。

  「易叔今天見了三撥人,」小丁揉了揉眼睛,聲音沙啞,「第一撥是建材公司的,談了不到十分鐘;第二撥是那個姓劉的,帶了兩個生面孔;第三撥就是崔業。」

  「我就是來看看!反正我已經不能負責此案了,接下來我正好去尋找高淑華和炎炎的下落。」

  「師傅,有進展了嗎?」

  「還沒有。」

  崔偉站在案情板前,手中的馬克筆在「隧道」兩個字上畫了個紅圈。

  案情板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地圖和時間線,唯獨隧道區域還是一片空白。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排查過了,」崔偉轉身面對組員們,眉頭緊鎖,「只有這個930隧道,因為施工封閉,我們的人還沒來得及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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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丁遞過一杯咖啡,「老大,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探路?」

  崔偉搖搖頭,「太冒險了。如果人質真在那裡,打草驚蛇就完了。」

  他拿起外套,「我親自去。你們繼續盯著易叔,特別是他和崔業的任何接觸。」

  「好!師傅,你就放心好了。」

  ……

  與此同時,城郊一棟不起眼的平房裡,崔業正在與易叔面對面坐著。

  房間裡的燈光刻意調得很暗,牆上的掛鍾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崔老師果然守時,帳本呢?」易叔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錢呢?」

  一旁的劉慶隆將一個黑色皮箱放在桌上,打開一條縫露出裡面整齊的鈔票,「五百萬,一分不少!」

  易叔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雪茄,「崔老師,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麼做到這些事情的?」

  崔業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視線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最後停在窗戶對面那棟看似無人的房子上。

  一道不易察覺的反光從對面窗戶閃過,易叔卻是眉頭緊皺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易叔吐出一口煙圈,笑容加深,「厲害!所以我更好奇,明知被監視還敢單刀赴會,崔先生到底有什麼打算?「

  崔業從內袋掏出一部手機,撥通後遞給了劉慶隆,「劉慶隆,帶著錢沿著鐵路往前走,全程不要掛電話。」

  「……」接過電話的劉慶隆卻是看向了易叔一眼。

  等到易叔輕微的點了點頭之後,這才帶著錢和人前往了崔業所說的地點。

  過了一會之後,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應答聲。

  崔業繼續說:「到了坡頂再告訴你具體做法。記住,時間要掐准。」

  ……

  隧道深處,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鐵鏽的氣息。

  高淑華的手腕已經被粗糙的繩索磨出了血,但她仍堅持不懈地扭動著。

  身旁的炎炎縮在角落裡,小臉蒼白。

  「媽媽,我冷。」炎炎的聲音帶著哭腔。

  高淑華停下動作,用肩膀蹭掉額頭的汗水,「再堅持一會兒,寶貝。媽媽一定會救你的。」

  她的目光掃視著黑暗的隧道,突然注意到牆角有什麼東西反射著微弱的光。


  「炎炎,幫媽媽看看那是什麼。」她輕聲說。

  炎炎爬過去,從灰塵中挖出一個金屬物體,「是……是槍嗎?」

  孩子的聲音顫抖著。

  高淑華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一把老式左輪手槍,鏽跡斑斑但看起來還能用,原來是那些劫匪留下來的。

  她咬緊牙關,繼續磨著手腕上的繩子,「再給媽媽一點時間……」

  ……

  鐵路橋上,劉慶隆看了眼手錶,對身旁的同夥點點頭。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越來越近。

  「三、二、一……現在!」

  裝有五百萬現金的袋子精準地落入運煤車的車廂。

  幾乎同時,火車站內,一隻耳靠在柱子上,手機緊貼耳朵。

  「錢已經上車了,」電話那頭說,「十七分鐘後到站。」

  一隻耳咧嘴一笑,露出那顆金牙,「收到。」

  他掛斷電話,目光掃過站台上稀少的旅客,最後停在一個穿制服的警察身上,眼神陰鷙。

  ……

  崔業站在約定的交接點,身旁是易叔派來「護送「他的兩個壯漢。

  他看了眼手錶,突然指著遠處,「那是你們的車嗎?」

  趁兩人分神的一瞬間,崔業猛地沖向路邊一輛看似普通的民用轎車。

  車門早已解鎖,他飛身躍入,車子立刻加速駛離。

  「快!去貨運站!」崔業對駕駛座上的便衣警察說。

  車子無奈疾馳在環城路上,崔業不斷回頭看。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隻耳。

  一隻耳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崔老師,提醒你一下,你老婆孩子在我手上,如果你敢耍花樣……」

  崔業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看向後視鏡,發現一輛警車正緊跟著他們。

  「停車!」崔業突然大喊。

  「崔老師,你到底想幹嘛?」那名開車的警察滿臉的驚訝。

  「我說停車!」崔業直接拉開車門,在車子減速的瞬間滾落路面。

  他顧不上疼痛,爬起來攔下一輛計程車。

  「火車站,快!」

  ……

  貨運站內,崔業從煤堆里拖出那個沉甸甸的行李箱。

  打開一看,粉紅色的鈔票整齊地碼放著。

  他的手微微發抖,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解脫。

  「拿到了?」一個溫潤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崔業轉身,看到蘇寧倚在一根鐵柱旁,手裡把玩著一串鑰匙。

  崔業將箱子推過去,「蘇寧,我妻子和兒子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柴靖一直在暗中保護著他們,另外你哥哥崔偉也正在趕過去。」蘇寧輕笑,遞過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這裡面是白紙,足夠幫你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此時的蘇寧卻是歪著頭打量眼前的崔業,「現在,崔老師你面臨一個選擇,是準備進去監獄坐牢,還是需要我安排你去港島定居?」

  崔業皺眉,「你為什麼要幫我?」

  「只是為了遊戲人間而已!」蘇寧聳聳肩,「不過提醒你,高淑華經過這事,恐怕不會想和你繼續過下去了。所以你根本沒必要為她考慮什麼?」

  崔業的眼神變得銳利,「我知道!但是我更好奇你,很明顯你根本不在意這些錢,所以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捲入這件事情里?」

  蘇寧只是微笑,轉身走向陰影處,「時間不多了!崔老師,警方很快就會找到隧道。你是要救你的家人,還是保住自己的自由?」

  「……」蘇寧的這個問題可謂是直擊靈魂,崔業一時之間也是感到懵逼了起來。

  ……

  站前派出所里,一隻耳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我說了多少遍,我就是來接人的,哪來的管制刀具?」

  做筆錄的民警抬頭看他,「有人舉報你攜帶危險物品,我們必須……」

  「那你們找到所謂的管制刀具了嗎?」

  「行吧!在這上面簽上字,你就可以離開了。」

  「哼!」

  接著一隻耳便是在文件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離開了車站派出所。

  只是剛剛回到了自己的那輛麵包車,一隻耳的手機突然響了起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驟變。

  走到角落接聽後,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恐懼。

  「崔業……錢在你手裡?」他壓低聲音,「你聽我說,你老婆孩子都好好的,我保證……」

  電話那頭,崔業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我老婆和兒子少一根頭髮,你永遠別想見到那五百萬。現在,告訴我他們在哪?」

  ……

  隧道內,隨著一聲悶響,高淑華終於咬斷了繩索。

  她顫抖著拿起那把左輪手槍,對準鐵門的鎖連開三槍。

  槍聲在封閉的隧道內震耳欲聾,炎炎捂住了耳朵。

  「沒用……打不開……」高淑華絕望地滑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一束車燈刺破黑暗,照進隧道深處。

  「媽媽,有人來了!」炎炎驚呼。

  高淑華本能地將孩子護在身後,舉起手槍對準光源。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越來越近……

  隧道深處的鐵門被猛地踹開,生鏽的鉸鏈發出刺耳尖叫。

  那個神經病一隻耳拖著酒精爐走了進來,殘缺的左耳在昏暗燈光下像塊曬乾的樹皮。

  「吃飯了,小崽子。」他將泡麵袋摔在水泥地上,鋁盆里的水濺到炎炎臉上。

  高淑華立即將兒子護在身後,被反綁的手腕又滲出血絲:「他還是孩子,有什麼沖我來。」

  一隻耳咧嘴露出金牙,從後腰抽出匕首:「崔業那王八蛋算計老子,害我丟了到手的五百萬。」

  炎炎突然從母親身後竄出,一腳踢翻鋁盆。

  「啊……」滾燙的水潑在一隻耳褲腿上,綁匪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你撒謊!」炎炎聲音發抖卻異常清晰,「爸爸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耳光聲在密閉空間像記悶雷。

  炎炎被扇得撞在牆上,鼻血頓時湧出。

  一隻耳揪住孩子衣領舉起拳頭,卻聽見金屬滑動的輕響。

  高淑華不知何時挪到牆角,用被縛的雙手撿起了那把生鏽的左輪。

  「放開我兒子。」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槍聲震落頭頂的石灰碎屑。

  一隻耳捂著血流如注的右耳殘端踉蹌後退,金牙上沾著血沫:「臭娘們你找死……」

  ……

  晨霧如紗,籠罩著303公路蜿蜒的輪廓。

  崔偉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儀錶盤上的時鐘顯示6:17,但鉛灰色的天空讓人分不清黎明還是黃昏。

  輪胎突然陷入一個隱蔽的土坑,越野車發出痛苦的呻吟後徹底不動了。

  「該死!」崔偉猛拍方向盤。

  抓起手機又放下,這裡根本沒有信號。

  接著他掏出配槍檢查彈匣,九毫米子彈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推開車門的瞬間,潮濕的霧氣裹著鐵鏽味撲面而來。

  三公里外,廢棄的930隧道像張開的巨口。

  崔偉小跑前進,耳邊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靴子碾碎礫石的聲音。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時,一輛沒有牌照的銀色麵包車突兀地停在隧道入口,車門虛掩著。

  崔偉正欲靠近探查,隧道深處突然炸響槍聲,回聲在混凝土結構中來回碰撞。

  他立即蹲下,單手按住耳麥:「指揮中心,我是崔偉,在303公路930隧道發現可疑車輛,聽到槍聲,請求支援……」

  又一聲槍響打斷通話,耳麥里只剩電流雜音。

  崔偉咬牙將定位坐標發送出去,貓腰向隧道摸去。

  黑暗中,他的瞳孔急劇擴張,卻仍看不清五米外的情形。

  ……

  崔偉貼著潮濕的隧道壁前進,突然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他本能地側身翻滾,原先站立的水泥地爆開火星,子彈擦著戰術背心划過。

  「警察!放下武器!」崔偉厲喝的同時連續射擊,借著槍口火光看清對方殘缺的耳朵。

  金屬碰撞聲在黑暗中炸響。

  一隻耳的手電筒被擊飛,卻在下一秒撲上來扼住崔偉喉嚨。

  兩人滾倒在積水中,拳腳交加間崔偉的警官證從口袋滑出。

  「條子?」一隻耳喘著粗氣用膝蓋壓住崔偉胸口,手槍頂住他眉心,「正好用你的血祭……」

  「住手!」高淑華的尖叫從後方傳來。

  她拉著炎炎出現在岔道口,手裡左輪對準一隻耳後背,「住手……」

  這個分神的瞬間,崔偉猛地抬肘擊中綁匪喉結。

  一隻耳吃痛鬆勁,崔偉趁機翻滾到掩體後,後腰的配槍卻在混亂中滑落。

  崔偉疼痛的摸到腰間滲出的溫熱液體,不知何時被鋼筋劃開的傷口正在流血。

  「大嫂你帶炎炎先走!」崔偉撕下袖口紮緊傷口,聲音因疼痛而嘶啞,「往東出口跑,有警……」

  話未說完,一隻耳的子彈已擊碎他藏身的水泥塊。

  飛濺的碎片在崔偉臉上劃出血痕,他瞥見高淑華母子消失在拐角,這才鬆了口氣。

  此時的崔業的聲音突然在隧道中迴蕩。

  只見他站在二十米外的岔路口,左手提著銀色行李箱,右手握著打火機。

  「一隻耳,錢在這裡。」崔業踢了一下腳下箱蓋,卻是直接把汽油澆在了上面,「你要是再敢胡來,我讓你一分錢也得不到。」

  一隻耳的瞳孔劇烈收縮,槍口在崔偉和鈔票間搖擺:「把箱子滑過來!」

  「不如我們數三聲,「崔業聲音冷靜得可怕,「你放下槍,我放下打火機。」

  「一。」

  汗珠從一隻耳太陽穴滑落,滴在扳機上。

  「二。」

  崔偉悄悄伸手去夠落在不遠處的配槍。

  「三!」

  槍聲與金屬碰撞聲同時響起。崔偉一個魚躍接住配槍,子彈精準命中一隻耳持槍的手腕。

  而崔業早已撲向側面,打火機在空中劃出橘紅色弧線……

  「不!」一隻耳看著墜落的火源。

  竟不顧傷痛想要撲向裝滿鈔票的箱子。

  烈焰轟然騰起,將三人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崔業趁機沖向崔偉:「大哥!」

  「別管我!」崔偉推開他,「去追淑華和炎炎他們!」

  崔業卻不由分說架起兄長,兩人踉蹌著向東出口移動。

  身後突然傳來一種野獸般的嚎叫,一隻耳竟想要從火中搶出燃燒的「五百萬」,全然不顧自己已經著火的衣褲和全身。

  「錢……我的錢……」一隻耳的聲音已不似人類。

  只見他抱著已經燃燒起來的「五百萬」一起葬身於火海……

  ……

  陽光像熔化的金子傾瀉在隧道出口。

  崔業眯起眼睛,手腕上的不鏽鋼手銬反射著刺目的光。

  身旁的崔偉同樣被銬著,蒼白的面頰上還留著乾涸的血跡。

  「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崔業咳嗽兩聲,嘴角浮起苦笑,「哥,從小到大,我好像永遠活在你的陰影里。」

  警笛聲由遠及近,但兄弟倆誰都沒有動。

  崔業望著遠處盤旋的山鷹,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們放風箏,自己的總是飛得最高。

  崔偉的聲音很輕,「後悔嗎?」

  崔業轉頭,發現兄長的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那不是怨恨,而是一種釋然。

  「不後悔!我想你也是會這樣做的。」

  「是啊!炎炎還這么小,還沒有看過這個世界的精彩。」

  「哥,炎炎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治好他的病。」

  「……」

  山霧被陽光碟機散,露出遠處蜿蜒的公路。

  此時的崔業盯著路面閃爍的反光標記,想起魚缸里那條總是會無緣無故死去的金魚。

  「哥,你知道金魚為什麼會很容易死去嗎?」

  「為什麼?」

  「因為還是大自然更適合它們的生存。」

  「……」

  很快警車終於停在他們面前。

  戴著手套的警官拉開車門時,崔偉突然湊近弟弟崔業耳邊:「其實我早就知道墓里不止爸一個人。」

  崔業渾身僵硬,但崔偉已經鑽進警車,只留下半句話飄在風裡:「……但我永遠是你哥。」

  ……

  法庭的橡木大門緩緩關閉,卷宗合攏的聲音像命運的休止符。

  檢察官推了推眼鏡:「被告人崔業,對協助劫匪談判、勒索等指控,你是否認罪?」

  「我認罪。」崔業的聲音清晰堅定,目光掃過旁聽席。

  高淑華抱著炎炎坐在最後一排,孩子把臉深深埋進母親懷裡。

  王紅羽的假髮套歪在一邊,易叔的西裝皺得像醃菜,他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認罪。

  當法官問到肇事司機時,崔業注意到崔偉在證人席上微微搖頭。

  「我沒想到一隻耳和金夏生還會找到我,然後根據金夏生拿出來的帳本……」崔業平靜地陳述著他自己編造好的證詞。

  餘光瞥見檢察官在「秦曉銘」這個名字上畫了個問號又劃掉。

  如今只耳已經燒成焦炭,而金夏生也是直接消失了,他們足夠背負所有未解的謎團。

  法槌落下時,崔業望向窗外。

  春日的楊花正紛紛揚揚,像極了那年他離家時落在肩頭的雪。

  ……

  監獄探監室的玻璃像一潭死水。

  炎炎坐在椅子上不停扭動,校服領口別著的圍棋協會徽章閃閃發亮。

  「炎炎,聽說你圍棋拿了年級第一?」崔業試圖微笑,但長期缺乏日照的臉顯得格外蒼白。

  炎炎突然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

  崔業看到兒子眼中翻滾的情緒,憤怒、困惑、還有深藏的思念。

  「為什麼!」炎炎的聲音卡在變聲期的沙啞,「爸爸,為什麼你要……」

  高淑華按住兒子肩膀,輕輕搖頭。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連衣裙,鬢角多了幾絲白髮。

  當探視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她突然向崔業深深鞠躬,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業,我會照顧好炎炎。」崔偉在門口承諾,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嶄新的勞力士,「你……好好改造。」

  炎炎已經衝出門外。

  崔業望著兒子炎炎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隧道里那件披在孩子身上的外套。

  ……

  如今的崔偉已經辭去了刑偵支隊支隊長的工作,搖身變成崔總,對好友送來的大筆鈔票沒有推辭。

  之後,崔偉帶著母親、妻女以及高淑華母子坐上火車,炎炎手腳利落地爬上臥鋪,大家做了詳細的看病和玩樂行程攻略。

  從廣州來往北京城的火車穿過隧道時,炎炎的臉貼在窗玻璃上。

  陰影中,他看見自己模糊的倒影與遠處山巒重迭。

  「那是金雞嶺。」崔偉指著窗外,「據說山裡有金礦。」

  崔母抱著熟睡的孫女,高淑華正在削蘋果,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

  崔偉的妻子小聲討論著北京醫院的掛號攻略。

  炎炎從書包里掏出圍棋書,一枚黑色棋子從書頁間滑落。

  崔偉彎腰撿起時,發現棋子背面刻著小小的「業」字。

  「你爸教你的?」崔偉將棋子還給侄子。

  炎炎點點頭,突然問:「大伯,你為什麼辭職?」

  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填滿了沉默。

  崔偉望向窗外飛逝的風景,隧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

  「因為有些事……」他的金表在陽光下閃爍,「比抓壞人更重要。」

  火車駛出隧道,陽光傾瀉而入。

  ……

  此時的蘇寧也是帶著四個紅顏知己躺在夏威夷的海灘,這樣的生活才是自己一直以來最想要的。

  一旁的柴靖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蘇寧說道,「蘇寧,真是沒想到崔業願意放棄坐牢。」

  「有了一隻耳為他背黑鍋!自然是想要趁機了結這個因果。」

  「可是真的能了結嗎?」

  「難說!如今他哥哥崔偉也加入了進來,以後可能會變得更加瘋狂。」

  「蘇寧,我爸真的是易叔和劉慶隆他們殺害的嗎?」

  「是的!易叔和劉慶隆已經供認不諱。」

  「……」

  「想開點!你爸那種賭棍,死了比活著更好。」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