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章 男頻的操作

  暮春的雨絲斜織在窗欞上,蘇寧的伯爵府宅邸內,燭火將三個女人的影子投在素白的牆壁上。

  柴靖端坐如松,姜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莊寒雁則望著窗外被雨水打落的海棠出神。

  此時蘇寧的聲音卻是打破了沉默,「寒雁,姜似,你們可曾想過,莊家的悲劇根源在何處?」

  柴靖卻是非常不解的抬起頭看向蘇寧說道:「自然是裴大福那個奸賊所害。」

  「錯!根源還是在那金鑾殿上的那個昏君!若非皇權昏聵,怎容得下裴大福這等奸佞?吳有志那樣的異姓王又怎會出現?三十萬兩就可以捐一個伯爵是多麼的荒唐。」

  然而莊寒雁卻是滿臉苦笑的看向眼前的蘇寧說道,「夫君你未免也太天真了。沒了這個皇帝,還會有下一個。誰能保證新君就一定是明君?這世道不過是個無盡的輪迴罷了。」

  「所以我們就要坐以待斃?等著下一個奸臣,下一場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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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似大概聽出了蘇寧的意思,「主人你是想?」

  「依法治國!「蘇寧眼中燃起灼熱的光芒,「取銷勛貴特權,嚴懲貪官污吏,建立公平的司法制度。讓莊仕洋之流接受萬民審判,而不是靠你們在後宅勾心鬥角!」

  「伯爺,難道你要造反?」柴靖倒吸一口涼氣,帕子掉在了地上。

  蘇寧毫不避諱地點頭:「不錯。與其期待明君降臨,不如推翻這腐朽的朝廷!然後創造一個我們自己的世界。」

  「這……」此時的莊寒雁和姜似三人都是大受震撼。

  雨聲漸急,敲打在瓦片上如同戰鼓。

  莊寒雁望著蘇寧堅毅的側臉,心中泛起漣漪。

  她想起母親阮惜文生前挺直的脊背,想起了那塊被雪水融化的綠豆糕。

  或許蘇寧是對的,內宅的算計永遠改變不了大局。

  「說實話,我是真的受夠了。」蘇寧突然說道,聲音裡帶著疲憊,「受夠了看你們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你們的世界裡必須有個天命主角護著、捧著、縱容著,像條哈士奇一樣圍著你們轉嗎?」

  這句話像刀子般刺入莊寒雁的心臟。

  她猛地站起,衣袖帶翻了茶盞:「夫君!你可不要想不開啊!造反可是要殺頭的。」

  「我說錯了嗎?「蘇寧直視她的眼睛,「你恨莊仕洋,卻只敢在暗處籌謀;你想報仇,卻等著老天開眼。莊寒雁,這世道不會憐憫弱者!這個世界想砍我腦袋的也不存在。」

  莊寒雁的拳頭攥得發白,卻無言以對。

  是啊!母親用性命為她鋪路,她卻還在內宅的方寸之地打轉。

  周姨娘蠅營狗苟一輩子,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夫君,我們真的要反叛嗎?」

  「不是反叛!而是起義。」

  「……」

  「寒雁,這段時間讓柴靖跟著你,起義的事情我這邊會安排。」

  「好。」

  「另外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在做了,很快你母親和宇文長安就能復活。」

  「夫君,謝謝你。」

  ……

  莊語山站在莊府大門前,嫁衣如火,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手。

  齊王府的花轎停在階下,紅得刺目。

  「小姐……」陪嫁丫鬟小聲提醒。

  莊語山深吸一口氣,邁出門檻。

  一陣風吹過,掀起蓋頭一角,她瞥見齊王端坐馬上的背影,連回頭看她一眼都不願。

  花轎搖搖晃晃,莊語山想起昨夜母親周如音的叮囑:「齊王恨極了莊寒雁,你務必要與他同仇敵愾。」

  喜燭高燒,齊王掀開蓋頭時,莊語山擠出最甜美的笑容:「妾身……裴映月,拜見王爺。」

  「裴映月?」齊王眯起眼睛。

  「妾身仰慕裴家氣節,自願改姓。」莊語山心跳如鼓,「更何況,妾身與莊寒雁有不共戴天之仇。」

  齊王的表情鬆動了幾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倒是個懂事的。」

  三日後回門,齊王雖同行,卻對莊家人冷眼相待。

  莊語山趁機道:「王爺可知,莊寒雁那賤人一直謀劃報復莊家?她與苗貴妃勾結,意圖不軌!」

  「苗貴妃?」齊王眼中閃過狠厲,「那個妄圖效仿武則天的賤人?」

  莊語山心中暗喜,卻見齊王突然揚手……

  「啪!」

  一記耳光將她打倒在榻上。

  「婦人多言,不知禮數!」齊王拂袖而去。

  莊語山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強忍淚水。

  她早該知道,在這男人主宰的世道里,女子不過是棋子罷了。

  ……

  莊寒雁得知莊語山出嫁的消息時,正在整理母親的遺物。

  「齊王?」她手中的菩提子手串突然繃斷,珠子滾落一地,「莊語山她這是自尋死路!」

  青杏低聲道:「現在趕去也晚了。語山小姐會以為您阻她富貴。」

  莊寒雁苦笑:「她不懂,那不是什麼富貴,是火坑。」

  忽然,她想起什麼,「不好!齊王必會對付苗貴妃!」

  她匆匆趕往皇宮,卻聽見街邊孩童唱著古怪歌謠:「女主昌,天下王,金鑾殿上坐女皇……」

  宮門前,侍衛攔住了她:「苗貴妃族人方可入內。」

  正巧苗家女眷到來,莊寒雁混入其中。

  宮內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太監宮女行色匆匆。

  「來晚了……」一位苗家老嫗癱坐在地,手中攥著一段白綾。

  莊寒雁拾起地上的信箋,是苗貴妃絕筆:

  「……入宮十載,方知女子縱居高位,無實權亦如浮萍。今上聽信讒言,謂妾欲效武曌。可笑可嘆!妾不過想為天下女子爭一方天地耳。」

  墨跡被淚水暈開,莊寒雁的手不住顫抖。

  她想起母親,想起苗貴妃那日對她說的「女子當自助」,如今全都化作了宮牆內一縷冤魂。

  回到住處,莊寒雁從箱底抽出匕首。

  寒光映著她通紅的雙眼:「莊仕洋,我要你血債血償!」

  「站住!」蘇寧攔住她,「你這樣去,與送死何異?」

  「苗貴妃因我而死!」

  「不,她因這吃人的世道而死!」蘇寧抓住她的肩膀,「你還沒明白嗎?殺一個莊仕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莊寒雁頹然坐地,淚水終於決堤:「那我該怎麼辦……」

  「起義!直接以皇帝寵信奸佞裴大福,殘害貴妃和殘暴不仁為由推翻皇朝。」

  「好!夫君,我都聽你的。」

  「到時候我們把莊仕洋抓起來搞一個全民審判,讓他醜陋的行為大白天下才解恨,另外京城裡勛貴荒淫無道作奸犯科的多如牛毛,我們就是要把所有的莊仕洋和齊王這種人繩之於法。」

  「那我們什麼時候舉事?」

  「明日丑時。」

  ……

  就在等待著丑時舉事的時候,蘇寧卻是帶著莊寒雁去了殮屍房。

  驗屍房內,霉味與藥草氣混雜。

  宇文長安的好友孫仵作掀開一塊藍布,露出個檀木盒子。

  「宇文大人存放於此。」孫仵作咳嗽兩聲,「老朽與他……算是知己。」

  蘇寧打開盒子,裡面是些泛黃的手稿。

  孫仵作指向牆角:「那裡還有個罈子。」

  壇蓋開啟的瞬間,腐臭味瀰漫開來。

  莊寒雁剛被接來,見此情景不由捂住口鼻。

  「別碰!」蘇寧攔住欲上前的莊寒雁,「有毒。」

  骸骨呈詭異的青黑色,右手缺了三指。

  莊寒雁突然瞪大眼睛:「這就是……我爺爺莊憾良?他當年不是暴病而亡嗎?」

  蘇寧用手帕包起一塊骨片:「看來,我們又多了一個要推翻朝廷的理由。」

  「夫君,我們能成功嗎?」

  「哈哈,舉事我可是專業的,老子造反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

  窗外,夜幕降臨。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

  丑時三刻,更鼓聲剛過第一響,一隻夜梟從兵部衙門的飛檐上驚起。

  值夜的兵部主事打了個哈欠,正要添燈油,忽見窗外黑影幢幢。

  「什麼人……」他話音未落,脖頸已被冰涼刀刃抵住。

  「噓……」身著玄甲的武士低聲道,「我家請侍郎大人看場好戲。」

  「你們想幹什麼?難道是想造反嗎?」

  「錯!我們是起義!推翻這個腐朽的皇朝。」

  「什麼?」

  同樣的一幕在六部衙門、五軍都督府、乃至內閣值房同時上演。

  當值的十八名官員被「請「」到太和殿前時,發現殿前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披甲武士,火把映照下,那些鎧甲胸口都烙著「蘇」字的小印。

  「諸位大人受驚了。」

  清朗的聲音從丹陛上傳來。

  眾官員抬頭,只見蘇寧一襲月白長衫,正悠閒地坐在龍椅旁的台階上把玩一把柯爾特手槍。

  他腳邊卻是跪著被捆成粽子的禁軍統領。

  「忠勤伯,你這是要造反?「禮部侍郎看向眼前的蘇寧顫聲質問。

  蘇寧輕笑:「侍郎言重。」

  他站起身,「皇帝昏聵!寵信裴大福、莊仕洋和齊王這等奸佞小人!我等義軍正是要舉兵起義再造乾坤。」

  「啊?瘋子!蘇寧你就是一個瘋子。」

  「哈哈,沒錯!接下來你們所有人的罪行都要大白於天下,再想魚肉百姓可就再也不可能了。」

  「什麼?蘇寧,你妄想!很快天下勤王大軍就會前來,到時候你們迎接的將會是平叛大軍。」

  「哈哈,我之所以從京城開始起義,就是為了以逸待勞等待他們,你們就等著正義的審判吧!」

  「……」

  京郊大營里,姜似正用劍尖挑起一名參將的下巴:「再說一遍,調兵的手令在哪?」


  寒光閃過,參將的辮子齊根而斷。

  接著姜似將一迭信札甩在他的臉上說道:「去年臘月,你收受北狄黃金三十兩,可曾想過今日?」

  營帳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參將面露喜色,卻在帳簾掀開時面如死灰,進來的士兵臂上都纏著紅巾,為首的赫然是早該被流放的宇文長安舊部。

  「將軍!」士兵抱拳道,「五城兵馬司已降,這是繳獲的密道圖。」

  姜似展開圖紙,唇角微揚,突然感覺舉兵造反真的很爽。

  圖上清晰標註著從齊王府直通皇宮的暗道,旁邊小字批註:丑時三刻舉火為號。

  「看來我們趕上了。」姜似踢了踢面如死灰的參將,「走吧!帶你去看場煙花。」

  齊王府地窖里,莊語山正惶恐不安的躲在這裡。

  身後的老嬤嬤顫聲勸道:「王妃,接下來該怎麼辦啊?叛軍怎麼就這麼快出現了?」

  「嬤嬤放心。」莊語山擦擦額角黑灰,「相信五城兵馬司和禁軍很快就會剿滅叛軍了。」

  「阿彌陀佛!謝天謝地!希望快一點剿滅叛亂,搞不懂為什麼好好的日子不過,偏偏要叛亂。」

  「……」

  火線嘶嘶燃燒時,地面突然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莊語山扒著透氣孔往外看,只見一隊紅巾武士押著數十名華服貴人走過,為首的竟是柴靖。

  「諸位別怕。」柴靖卻是一襲女武神服飾,笑得溫婉又英姿颯爽,「只是請各位到詔獄喝杯茶。」

  接著她突然拽下一個年輕公子的玉帶,「喲!這不是北狄可汗賞的狼頭扣嗎?」

  「啊……」

  接著齊王和齊王妃莊語山一眾人都是被五花大綁,而齊王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前的癲狂。

  皇宮角樓上,莊寒雁望著四處火起的京城,手中西洋望遠鏡緩緩移動。

  當鏡頭裡出現蘇寧的身影時,她唇角不自覺揚起。

  「夫人。」陳嬤嬤捧著食盒上來,「廚下新蒸的梅花糕。」

  莊寒雁拈起一塊,忽然問:「嬤嬤,母親當年……」

  「夫人在天有靈,定會欣慰。」陳嬤嬤望向太和殿方向,「伯爵這步棋,看來已經籌備了很久。」

  望遠鏡的銅管上,隱約可見「蘇」的小字。

  那是蘇寧剛才隨手塞給她的「小玩意」,當然少不了最合適的女士手槍。

  寅時初刻,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京城九門同時響起號角。

  睡眼惺忪的百姓推開窗,只見街巷間甲士林立,但秋毫無犯。

  茶樓前的告示牆上,新貼的皇榜墨跡未乾:

  「皇帝昏聵!寵信裴大福、莊仕洋和齊王等奸佞,齊王謀逆殘害苗貴妃,如今我義軍舉兵起義推翻腐朽皇權,一應涉案官員暫收詔獄,等待著全民的審判……」

  街口一個賣豆漿的老漢震驚的揉了揉眼睛,突然發現守榜的士兵袖口都繡著「蘇」字。

  「難道這是要變天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