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莊家驚變

  這一次大理寺的劫獄事件直接震動了整個京城,大理寺的屍橫遍野讓這裡變成了真正的地獄。

  「傅大人,怎麼會成為這樣?」

  「看來這個屠了儋州的海盜很不簡單。」

  「可……可是現在該怎麼辦?」

  「讓五城兵馬司封鎖城門,一定要抓住這幫悍匪。」

  「是!大人,我這就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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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些劫獄的海盜就像是憑空而來又憑空而走一樣,五城兵馬司的兵士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蹤跡。

  雖然傅雲夕一直懷疑「三味書館」的老闆蘇寧,可惜他卻是沒有任何的證據。

  同樣他也不敢隨便招惹蘇寧,畢竟蘇寧現在可是一位伯爵,也不是莊寒雁那樣的孤女。

  一直找不到任何悍匪的蹤跡,然後這件案子也便是成為了無頭公案,只是這件案子成為了京城所有人心中的陰霾。

  ……

  瑞雪覆京華,除夕的莊府張燈結彩,朱漆大門上新貼的桃符鮮艷奪目。

  莊寒雁站在迴廊下,望著庭院裡忙碌的僕人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塊已經發硬的綠豆糕。

  這是三年前從儋州帶來的最後一塊,父親莊仕洋派人千里送來的心意。

  「小姐,該去前廳了。」丫鬟青杏輕聲提醒,打斷了她的思緒。

  莊寒雁收回目光,整了整月白色襖裙的衣衿。

  十八歲的少女身姿如柳,眉目間卻凝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冽。

  她抬步向前廳走去,繡鞋踩在積雪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前廳已擺開三桌宴席,主桌上莊老太太端坐首位,兩側分別是莊仕洋和繼室周如音。

  莊寒雁的目光掃過空著的兩個位置,那是她和生母阮惜文的座位。

  「寒雁來了。」莊仕洋笑容和煦,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快入座吧,就等你和你母親了。」

  莊寒雁向長輩行禮後坐下,餘光瞥見周如音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這位繼母入門不過五年,卻已為莊家添了一雙兒女,十四歲的莊語山和十歲的莊語遲。

  「主母怎麼還不來?莫不是又病了?」周如音聲音柔媚。

  手上卻用力掐了一下身旁的莊語山,男孩吃痛,立刻嚷了起來:「就是!阮姨娘總是遲到,一點規矩都沒有!」

  廳內霎時安靜。

  莊老太太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語山!」莊仕洋厲聲呵斥。

  卻見門口珠簾輕動,一襲靛青色衣裙的阮惜文款款而入。

  三十五歲的婦人面容清瘦,眉目如畫,行走間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度。

  「抱歉,來遲了。」阮惜文向眾人微微頷首,目光在掠過莊寒雁時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莊寒雁垂下眼瞼,刻意避開母親的視線。

  回京三年,阮惜文待她始終冷淡疏離,甚至多次當眾斥責她。

  宴席開始,侍女們端上一道道精緻的菜餚。

  阮惜文忽然拍了拍手,兩名僕婦抬著一個紅木箱子走了進來。

  「新年將至,我備了些薄禮。」阮惜文打開箱子,取出禮物一一分送。

  給莊老太太的是一串沉香木佛珠,給莊仕洋的是一方端硯,給周如音的是一對翡翠耳墜。

  輪到莊寒雁時,阮惜文遞過一個錦囊:「你性子急躁,這串菩提子手串可助你靜心。」

  莊寒雁接過,觸手冰涼。

  她強忍心中酸澀,輕聲道謝。

  這三年,母親送她的不是佛經就是念珠,仿佛她是什麼需要時時懺悔的罪人。

  宴席過半,侍女端上一盤綠豆糕。

  莊寒雁心頭一震,這是儋州的特產,父親當年常派人送去的。

  「這不是儋州的綠豆糕嗎?」莊語山抓起一塊咬了一口,隨即皺眉吐了出來,「呸!這麼粗糙,怎麼吃得下!」

  莊寒雁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是父親的心意,是她孤身在儋州時唯一的慰藉。

  「不愛吃就別吃。」阮惜文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儋州的綠豆糕用的是當地特有的綠沙豆,雖不精細,卻別有一番風味。」

  莊寒雁驚訝地看向母親,這是阮惜文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維護與她有關的事物。

  宴席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回房路上,莊寒雁被阮惜文叫住。

  「明日一早,把這個送到靜安寺去。」阮惜文遞過一個包袱,「務必親自交給住持。」

  莊寒雁接過,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這是什麼?」

  「與你無關。」阮惜文轉身欲走,又停下腳步,「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再回京城莊家,你選的那個蘇寧不見得是良配。」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莊寒雁的心。

  又是這樣,永遠是這樣,母親對她說話總是充滿警告與疏離。

  「母親,我已經知道了你和宇文叔叔的秘密,你是想要和父親魚死網破是嗎?」

  「這是誰告訴你的?宇文長安是嗎?」

  「不是!是我的未婚夫蘇寧,他知道很多的秘密。」

  「什麼?這個蘇寧到底是什麼來歷?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信息的?」

  「我也不知道!蘇寧說你是不想牽累我,所以才會想著讓我遠離莊家。」

  「既然你都知道,那為什麼不和蘇寧一起離開?」

  「母親,會不會是你誤會了父親?」

  「寒雁,你不懂!至於是不是誤會,蘇寧應該是告訴你了吧?」

  「可我還是不敢相信。」

  「你這人……可謂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母親……」

  ……

  次日清晨,莊寒雁還未出發去靜安寺,一隊禁軍突然闖入莊府,帶走了莊仕洋和幾位來訪的官員。

  整個莊府亂作一團,僕人們驚慌失措,莊老太太當場暈厥。

  「都安靜!」阮惜文站在廳前台階上,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陳嬤嬤,去取僕人們的籍契來。」

  不多時,陳嬤嬤捧著一個黑漆木匣回來。

  阮惜文打開匣子,取出裡面的紙張一一分發:「今日起,你們不再是莊家的僕人。這些籍契還給你們,各自謀生去吧。」

  僕人們面面相覷,有幾個年長的已經跪地磕頭,哭喊著不願離開。

  莊寒雁站在廊下冷眼旁觀,不明白母親為何在這時遣散僕人。

  「你這是在做什麼?」周如音衝上前,聲音尖利,「老爺剛被帶走,你就要拆了這個家嗎?」

  阮惜文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分發籍契:「莊家即將大禍臨頭,留著他們只會連累無辜。」

  最後一個拿到籍契的是青杏,她紅著眼眶看向莊寒雁:「小姐,奴婢走了您怎麼辦?」

  莊寒雁還未開口,阮惜文已經厲聲道:「她自有她的去處,用不著你操心!」

  待最後一個僕人離開,周如音突然跪在阮惜文面前:「姐姐,我知道錯了。這些年來是我鳩占鵲巢,如今莊家大難臨頭,還請姐姐重新掌家。」

  她解下腰間的鑰匙串雙手奉上,「我自願禁閉在偏院,只求姐姐保全語山和語遲。」

  阮惜文沉默片刻,接過鑰匙:「你倒聰明,知道這時候誰才能救莊家。」

  莊寒雁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疑竇叢生。

  母親似乎對這場變故早有預料,每一步都走得從容不迫。

  三日後,宇文長安率兵包圍了莊府,聲稱要搜查裴大福的義子。

  全府上下被趕到前院,宇文長安一身玄甲,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

  「裴大福謀逆案牽連甚廣,據查他的義子就藏在你們這些官眷之中。」

  宇文長安的聲音冰冷,「若無人主動招認,每隔一個時辰,我就殺一人。」

  莊老太太魏氏當場昏厥,被抬回房中。

  周如音緊緊摟著兩個孩子,面色慘白。

  唯有阮惜文站得筆直,神色平靜得近乎詭異。

  莊寒雁暗中觀察母親的反應,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悄悄挪到阮惜文身邊,低聲道:「母親知道些什麼?為何不告訴大家?」

  阮惜文側目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官兵們開始搜查全府,不時傳來器物碎裂的聲音。

  突然,後院傳來一聲驚呼:「這裡有暗門!」

  宇文長安立刻帶人趕去。莊寒雁跟上前,發現後廚的牆壁被推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通道。

  「這是……」莊仕洋的書童雙腿發抖,「小人從不知這裡有密室……」

  宇文長安命人點燃火把,率先走入通道。

  約莫一刻鐘後,他返回時臉色陰沉:「通道盡頭是裴家私宅。莊仕洋與逆黨勾結,證據確鑿!」

  「什麼?」全場譁然。

  周如音癱軟在地,兩個孩子嚇得大哭。

  莊寒雁看向阮惜文,發現母親的嘴角竟有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三年前,我和陳嬤嬤偶然發現了這個密室。」阮惜文突然開口,聲音清晰得讓所有人都能聽見,「走往深處,直接來到裴家。那時起,我就知道莊仕洋的真面目。」

  莊寒雁如遭雷擊。

  原來母親果真早已知曉這一切,卻隱忍至今,就是為了替阮家討回公道。

  宇文長安下令將莊家眾人押往大理寺。

  臨行前,阮惜文突然抓住莊寒雁的手腕:「記住我的話,不要回儋州!」

  「為什麼?」莊寒雁終於問出埋藏多年的疑問,「為什麼從小你就把我送走?為什麼回京後你對我如此冷淡?我是你的女兒啊!」

  阮惜文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卻很快恢復平靜:「正因為你是我女兒,才必須遠離這一切。」

  官兵粗暴地將她們分開。

  莊寒雁被單獨關在一間廂房,而阮惜文和其他人則被押往大牢。

  夜深人靜時,莊寒雁從袖中取出母親給她的錦囊。

  拆開後,除了那串菩提子,還有一張泛黃的紙——那是一份過繼文書,日期顯示兩年前她已被過繼給儋州的張佑昌。

  「原來如此……」莊寒雁的眼淚終於落下。

  母親多年來刻意的疏遠,臨別時那句「不要回京城」,一切都有了解釋。

  阮惜文早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用盡辦法讓女兒與莊家撇清關係。

  次日清晨,宇文長安宣讀聖旨:莊仕洋、莊老太太、阮惜文、周如音母子三人判處斬立決。

  當莊語山質問為何沒有莊寒雁的名字時,宇文長安展示了那份過繼文書。

  「莊寒雁兩年前已非莊家人,自然不受牽連。」

  「什麼?」

  莊家的人被帶走後,阮惜文終於大仇得報,此生已無遺憾。

  而莊寒雁,剛剛感受到母愛的溫暖,卻又要面臨失去母親的痛苦。

  她獨自走在大街上,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當初赤腳投奔莊家的自己,如今卻只是一場空歡喜。

  她無法接受親人一個接一個地離她而去。

  重新組建的大理寺再次雄起,而傅雲夕奉命帶人來抄莊家。

  「傅大人,你肯定一直都知道內幕,卻沒想到掩飾得如此之深。」

  「三小姐,如今還重要嗎?」

  「我發誓一定要去詔獄拯救母親,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千萬不冒險,你可以借住在傅家,也可以去投奔那位忠勤伯。」

  「不!蘇寧會一直尊重我的,他支持我靠自己的手段營救家人。」

  「……」

  傅雲夕很是無法理解莊寒雁的倔強,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沒有任何好辦法。

  那個莊仕洋突然要求想要見莊寒雁最後一面。

  「父親,那個密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密道之事是受裴大福所逼,我一個芝麻小官根本無力拒絕。」

  「母親說是你害了阮家,是這樣嗎?」

  「怎麼可能?那都是裴大福做下的冤孽,是你母親優思成憤誤會了我。」

  「這……」

  「寒雁,還請你幫我傳遞信息,按照這個消息幫我脫困。」

  「好。」

  等到莊寒雁走出大牢,直奔宅牙那裡。

  從牙婆子那裡查到,莊府原來的主人是本朝順平王吳有志的舊宅。

  此刻,她懷疑順平王才是種種陰謀的幕後黑手,同時與裴大福逆子的形象相符。

  如果能找到吳有志,定能救莊家。

  得知吳有志失蹤,王府只剩下王妃,於是她裝作王爺安插的丫鬟來到王妃面前,詢問王爺的下落。

  王妃誤以為王爺回來了,嚇得瑟瑟發抖。

  從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王妃懼怕王爺,原來她一直被家暴,與王爺夫妻名存實亡,恨不得消失的王爺再也不要回來。

  紅柳園的窯姐才是王爺的正房娘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