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坐在床沿沒有動。西澤偏過頭看著他。
他穿著那身深紅色的禮服還沒脫,腰封束得很緊,坐姿端正,脊背微微挺著。
西澤伸出手,繞過他的後背碰到他的腰側,指尖觸到腰封的繫結。
」朕幫你解開。」
沈予安低頭看著他的手指正在抽那條系帶,動作不快,每抽一下都看得清楚。
帶子鬆開的時候腰封的緊縛感一下子消失了,他微微呼出一口氣。
西澤把腰封抽出來放在床尾,又開始解他領口的扣子,一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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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安感覺到領口的布料正在鬆開,衣襟微微敞開來,他低頭看見自己的鎖骨露出來了。
他沒有動,讓西澤的手繼續往下走。
外袍脫下來之後沈予安穿著中衣坐在床沿,布料薄了一些,能看出肩膀和手臂的線條。
西澤自己也脫了外袍,兩件深紅色的禮服疊放在床尾的矮几上,一件寬大一件稍窄。
他轉過身來看沈予安的時候,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帳內的燭光,沒有收著的意思,但也沒有急迫。
沈予安抬頭看著他:」陛下……」
」你剛才說想叫別的。」
沈予安張了張嘴:」夫君。」
西澤沒有應聲,手落在他肩上,隔著那層薄薄的中衣,能感覺到布料底下的體溫。
他把他放倒在床上的時候動作很輕,手托著他的後腦勺,讓他躺下去的時候沒有撞到枕頭。
沈予安的後背陷進被褥里,仰頭看著他的臉。西澤在他上方撐著手臂,低頭看著他,兩個人的呼吸在帳內交錯著。
」怕不怕?」
沈予安搖頭。
西澤低下頭,嘴唇落在他的額頭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下走。
每落一處都很輕,然後用指腹沿著他的下頜線緩緩划過去,停在他耳後的位置上,輕輕按住。
沈予安閉著眼睛,能感覺到嘴唇的溫度和重量,很輕,帶著一點溫熱的氣息印在皮膚上。
西澤的手指沿著他的衣襟慢慢往下解,沒有急,中衣的系帶被解開之後衣襟敞開了,露出胸口和腹部。
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時候沈予安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能感覺到掌心貼著自己的皮膚,穩定而溫熱。
他沒有移開,就放在那裡,像是在讓他適應自己的溫度。
過了一會兒才動了一下,沿著他的鎖骨往肩膀的方向滑過去。
」夫君……」沈予安又叫了一次,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
西澤低頭看著他:」嗯。」
」你手好熱。」
西澤把他放在枕邊的手拉過來,掌心貼著自己的胸口放著。
沈予安感覺到他胸口底下的心跳傳過來,一下一下的,比他的慢一些,更穩。
他的手指在底下蜷了一下又展開,掌心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像是找到一個可以停留的地方。
西澤再一次低頭,嘴唇覆上來的時候沈予安張開了嘴,舌尖被帶著走,呼吸被堵了一拍才重新接上。
他的手從西澤的胸口滑到他的後頸,手指穿過他散下來的頭髮。
兩個人貼在一起,沈予安能感覺到西澤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中衣傳過來,比剛才更近,近到分不清哪處體溫是誰的。
……
結束的時候西澤伏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窩,呼吸在他頸側慢慢平下來。
沈予安的手還環在他的後背上,兩個人貼在一起出了一層薄汗。
過了一會兒西澤撐起身體低頭看他,伸手把他額前被汗浸濕的頭髮撥開,指腹划過他的眉骨和鬢角,帶著幾縷半乾的汗意。
」睡吧。」
沈予安閉著眼睛嗯了一聲,感覺到西澤把他翻了個面,讓他側躺著,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他的後背貼著西澤的胸口,能感覺到他平穩的心跳貼在脊椎上傳過來。
殿內的燭火被吹滅了一盞,光線暗了下來。
他的手指搭在西澤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上,指尖碰到他的小臂邊緣,搭著沒有收回去。
」夫君。」他的聲音帶著困意。
」嗯。」
第二天早上沈予安醒的時候,帳內的光線已經很亮了。
他翻了個身,發現身邊的人已經不在旁邊。被褥還有些餘溫,但人已經走了。他躺了一會兒,聽到屏風外面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音,極輕極穩。
過了一會兒一個宮人端著托盤進來了,放在桌案上又退了出去。
沈予安坐起來,中衣鬆鬆地掛在肩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鎖骨和胸口,有幾處淺紅色的痕跡,不深,但能看出來。
他把衣領拉攏了一些,換了衣服洗漱完,坐在桌邊吃早飯。
托盤裡是粥和幾碟小菜,粥還是溫的。
吃完早飯沈予安在殿內走了一圈。
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待在這間正殿裡,白天看和晚上的感覺不一樣,更大更空曠。
他走到桌案前面停下來,看到桌角壓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兩個字,字跡端正,筆畫疏朗:」下午。」沒有署名。
他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遍,折好放進了袖口裡。
下午的時候西澤回來了。他換了常服走進來,看到沈予安正坐在窗邊的榻上翻一本不知從哪找的書。
沈予安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西澤站在門口停了一下,像是確認他還在那裡,然後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沒有。我看了會兒書。」
」走吧。」
兩個人穿過長廊往御花園走。
午後的光線亮堂但不烈,園子裡的花木被照得發亮。沈予安走在西澤旁邊,沒有跟在他身後。
走到上次那個水榭的時候沈予安停了一下,看到池裡的錦鯉正在靠近水面遊動,他彎腰看了一會兒,西澤也停了下來站在他旁邊。
」陛下,你上朝的時候在想什麼?」
西澤偏頭看著他:」在想安安醒了沒有。」
沈予安愣了一下,他沒聽過西澤這樣叫他。他的耳朵慢慢紅了一小片,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我醒的時候你都已經走了。」
」明天等你醒了再去。」
沈予安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那要是我不醒呢?」
」那就等。」
沈予安沒有接話。他轉回身繼續往前走,沿著水榭繞了一圈。
西澤走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的空隙比上一次近了一些。
走到園子深處的時候有一段石板路長滿了青苔,沈予安踩上去的時候腳滑了一下,西澤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等他站穩了才鬆開。
沈予安低頭看了看那截青苔,又看了看西澤收回去的手,繼續往前走。
」陛下你一個人逛的時候走哪裡?」
」走迴廊那邊。不走這段。」
」那你今天怎麼走了?」
西澤看著他:」安安走的。」
沈予安的耳朵又紅了一點,沒有再問。他走回青石板路,儘量貼著邊緣走,腳步放得更穩了。
西澤走在他後面,隔了兩步的距離,沒有催他,但也沒有移開視線。
傍晚他們回到正殿,宮人已經把晚飯擺好了。
沈予安坐在西澤對面,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沈予安夾了一塊魚肉,低頭吃的時候感覺到西澤正在看他,他抬起頭。
」怎麼了?」
」看你吃東西。」
」我吃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安安吃東西的時候嘴角會沾一點。」
沈予安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什麼都沒擦到。
西澤看著他擦完才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飯。沈予安坐在他對面,碗沿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眼睛,那雙眼睛正透過熱氣看著西澤。
晚上沈予安先洗漱完躺進了被子裡。
西澤過了一會兒才過來,滅了燈之後躺在他旁邊。沈予安側過身面朝他,開口說了一句:」陛下明天早上走的時候能不能叫我一聲?」
」好。」
」叫一聲就行。」
西澤的聲音不高,在黑暗裡落得很穩,」嗯,明天早上叫你。」
沈予安沒有再說話。他側躺在那裡,臉朝西澤的方向,眼睛已經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他翻了個身面朝里,被子拉到下巴,像是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沈予安感覺到有人在輕輕碰他的肩膀。
他睜開眼看到西澤正坐在床沿低頭看著他,已經穿好了朝服,頭髮也束好了。
」安安,朕去上朝了。」
沈予安眨了眨眼,帶著睡意的聲音含混不清:」嗯……」
」你繼續睡。」
西澤伸手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出來的肩膀,然後站起來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屏風外面漸漸遠了,殿門被輕輕合上。沈予安把臉埋進被子裡,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沒有睜開眼睛,但嘴角動了一下,很輕,隨即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窗外那線天光還在慢慢變亮,他縮在被子裡又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