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兩位國王,一樣的難過

  第242章 兩位國王,一樣的難過

  1416年1月9日,陣陣寒風如同冰冷的刀刃,刮過法蘭西北部諾曼第的海岸線,捲起細碎的雪沫,扑打在英格蘭與法蘭西兩軍士兵的臉上。

  巴約勒的海岸線上,連綿的營帳覆蓋了白雪皚皚的原野,炊煙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滯不散,仿佛連時間都被這酷寒凍結。

  亨利五世站在他的指揮帳前,望著遠處法蘭西人加固後的防線,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他的大膽登陸雖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取得了成功,但終究還是在法蘭西人未下先知般的防守,以及那個該死的特盧瓦公爵羅貝爾組織的反擊下未能擴大戰果,戰爭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僵持。

  「陛下,熱那亞人的指揮官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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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從小心翼翼挪著步子,儘可能的把聲音放輕,生怕觸怒這位近來情緒極不穩定的國王。

  亨利五世沒有回頭,只是從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冷哼:「這個該死的鬣狗,就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金子嗎?讓他進來!」

  沒多久,馬泰奧·多利亞就再次踏入了營帳。

  只不過這一次,由於前面已經足額拿到了拖欠的薪酬,他臉上的倨傲收斂了些,但眼底的精明算計仍是絲毫未減。

  「陛下,您拖欠的薪酬我們雖然已經拿到,但您承諾的雙倍酬勞戰士們可是一點也沒見著啊!我的戰士們需要看到實實在在的金幣,而不是空泛的承諾。陛下,還請您垂憐,嚴寒和僵持正在消磨著他們的耐心。法蘭西人擺在前線的金子已經讓他們按捺不住了,我雖然憑藉著往日的權威還能壓制一會兒,但這個時間也不會太長了————」

  亨利五世氣的臉色鐵青,指節也被捏得發白,但他還是極力的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在心裡又一次的暗罵,這些僱傭兵果然就像禿鷲一樣,只盤旋在有利可圖的上空。

  「告訴你的戰士們,再堅持三天,」他極力的想要表現出溫和的模樣,但那聲音怎麼聽都冷得像外面的冰雪,「三天後,無論戰局如何,你們都會拿到雙倍酬勞。但如果有人敢在三天內動搖陣線,或與法蘭西人暗通款曲,我會親手把他的頭掛在營門之上。」

  馬泰奧眯了眯眼,權衡著威脅與誘惑,最終微微欠身:「如您所願,陛下,但願英格蘭的信用能像您的劍一樣鋒利。」

  見到亨利五世不再準備搭理自己,他識趣的選擇了告辭,轉身退出帳外。

  帳內重歸寂靜,亨利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

  他的弟弟貝德福德公爵約翰吊著受傷的肩膀站在一旁,忍著劇痛低聲道:「陛下,我們的補給線拉得太長了,風暴季節還未完全過去,後續船隻通航的風險極大,法蘭西人又這麼難啃。我們是否可以暫時考慮一下,後撤至灘頭堡壘固守待援?」

  「後撤?」亨利猛地轉身,眼中布滿血絲,「現在後撤,就是讓之前所有犧牲付諸東流!要知道,我們可是費盡了心血才在這裡站穩腳跟的!羅貝爾·德·蒙福特,又是這個該死的傢伙,要不是因為他三番五次的阻礙我們,我們在去年就該打到巴黎了!」

  再次怒罵了幾聲後,他幾乎是咬著牙再次念出了這個名字,「這個該死的羅貝爾,他在南方的動作太快了,快得簡直不像話。還有那個消失的鳳凰」,他雖然一直都在聲稱自己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復仇,但我總覺得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但我們的人確實在巴黎失去了他的蹤跡,」約翰憂心忡忡,「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如果他落入法蘭西人手中,或者他另有圖謀,對我們來說都極為不利。」

  亨利沉默片刻,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巴黎的位置:「傳密令給我們在巴黎的人,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這個該死的老鼠。同時,再派一隊快船,不惜代價也要繞道返回本土,把這裡的情況詳細告知議會,我們需要國內更多的支持,錢、人、船,什麼都好!」

  「是,陛下。」約翰領命,匆匆離開。

  與此同時,在法蘭西一方的防線後方,羅貝爾的臨時指揮部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石質的房屋內壁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北方的嚴寒。

  羅貝爾正與奧爾良公爵、波旁公爵等一眾法蘭西貴族將領商討軍情。

  「英格蘭人像釘子一樣楔在這裡,」奧爾良公爵指著沙盤上的灘頭陣地,「天氣是我們的盟友,他們的疾病減員比戰鬥損失還大。但我們同樣困難,長期維持大軍在外,糧草和藥品的消耗數量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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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能拖,」羅貝爾接口道,他的自光銳利地掃過沙盤,「那位英格蘭的雄獅絕對不會甘心就此撤退,他在等,要麼是國內的增援,要麼是什麼其他我們不知道的變數。

  我們必須在他等到之前,逼他決戰,或者徹底趕他下海。」

  「強行進攻他們的堅固陣地?這樣做的話,代價可就太大了。」波旁公爵持重地搖頭。

  「不全是強攻,」羅貝爾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還記得我們繳獲的那些橄欖油」嗎?是時候讓亨利五世嘗嘗他們自己花錢運來的火藥的滋味了。我們需要一次精準的打擊,目標不是他們的步兵,而是他們的戰艦和後勤倉庫。」

  接下來,他詳細闡述了自己的計劃。

  如同上次夜襲一樣,法軍將從各個貴族的私兵中抽出部分精銳,組織一支突擊隊攜帶大量火藥,趁夜再次發動襲擊。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目標將更為明確,那就是摧毀英格蘭艦隊在灘頭附近的運輸船和物資堆積點。

  同時,主力部隊也會在正面擺出強攻姿態,吸引英格蘭人的注意力。

  當然,如果突擊部隊給英軍造成的混亂足夠大,那麼這支主力部隊就不會單單只是佯攻了。

  「似乎可行,但風險同樣很高,」貝爾納七世沉吟著,「但如果成功,那群英格蘭佬將徹底失去持續作戰的能力。」

  「所以相比於上一次,我們需要組織更加精銳的人手,並且整個計劃都必須做到絕對的隱秘。」羅貝爾的目光看向帳內幾位以勇武著稱的將領。

  於是,經過一致同意後,相應的計劃也被迅速敲定。

  第二天夜裡,一支幾乎完全由久戰老兵和騎士組成的突擊隊便在夜幕和風雪的掩護下悄然出發了。

  按照事先規劃好的路線,他們有驚無險的繞過了英格蘭人的前沿哨所。

  在幾個出身附近,對此處地形無比熟悉的斥候幫助下,他們悄然接近了海岸線。

  然而,與之相對應的,亨利五世經歷了上一次的夜襲後,警惕性已經大大提高。

  他不但增派了更多的巡邏隊,還在灘頭重要區域設置了大量暗哨。

  這支人數並不算太多的法蘭西突擊隊儘管已經極其小心了,但還是在接近核心區域時被一支巡邏隊發現。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夜空,剎那間,火把四起,殺聲震天。

  突擊隊一時之間陷入重圍,但他們卻對這種情況早就有所預料。

  整個隊伍忽然分開,一部分人留在原地,依託地形拼死擋住湧來的英格蘭士兵。

  而另一部分人則瘋狂地沖向停泊著運輸船的淺水區,紛紛點燃了身上攜帶的火藥罐和火油罐。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好幾艘裝滿補給品的運輸船被點燃,熊熊燃燒,將海岸映照得如同白晝。

  混亂中,更多的火藥被引爆,英格蘭人的灘頭營地陷入一片火海。

  正面戰場上,羅貝爾看到遠處沖天的火光,知道突擊隊已經得手。

  他立即下令主力部隊發起佯攻,巨大的戰鼓聲和號角聲響徹原野,法蘭西士兵們如潮水般湧向英格蘭人的防線,死死纏住了試圖回援灘頭的英格蘭部隊。

  亨利五世在指揮帳前目睹這一切,臉色鐵青。

  他知道,自己的補給線遭到了致命打擊。

  雖然沒有完全被摧毀,但已元氣大傷。

  繼續僵持下去,他的軍隊很可能被困死在這片寒冷的灘頭上。

  況且如今軍心不穩,如果法軍真的全力壓上,自己這些人還真有可能交代在這裡。

  所以,在眾人的苦勸之下,他最終還是只能咬著牙下達了指令:「命令各部,交替掩護向灘頭堡壘撤退,艦隊剩餘船隻做好接應準備!」

  得到了確切的命令後,英格蘭的士兵們終於可以如釋重負的組織後撤。

  不過,為了保證那些出身優渥的軍官和士兵先行撤離,英格蘭高層還組織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隊斷後,依託預先修建的堡壘工事進行頑強抵抗。

  法蘭西人的攻勢雖然猛烈,但一時間竟也難以完全啃下這些硬骨頭。

  羅貝爾見狀,並未命令軍隊不計代價地強攻,而是穩步推進,逐步壓縮英格蘭人的活動空間,同時用火炮不斷轟擊他們的堡壘和殘餘船隻。

  就在北方戰線因這場成功的襲擊而形勢漸明時,遙遠的南方,波爾多城內,羅伯特總督和拉費爾男爵卻面臨著一場無聲的危機。

  那些被撲滅的叛亂火種似乎並未完全熄滅,只是在灰燼下陰燃。

  市場上最近又開始流傳起新的謠言,說因為法蘭西北方戰事不利,國王路易已經準備秘密議和了,還將加斯科涅再次割讓給了英格蘭以換取和平。


  更棘手的是,稅務官發現,近期又有幾筆來自義大利熱那亞的巨額資金通過複雜的商業網絡流入加斯科涅,資助了幾家看似毫無關聯的葡萄酒莊和紡織工坊。

  而這些產業的背後,似乎都有那些曾在紀堯姆伯爵和阿爾芒手下做事的小貴族的影子。

  「他們學聰明了,」羅伯特總督對拉費爾嘆息道,「不再公開對抗,而是用金錢腐蝕和滲透,我們必須切斷這些資金的來源。」

  拉費爾面色凝重:「熱那亞人的銀行網絡盤根錯節,很難徹底清查。而且,我們收到一些風聲,鳳凰」雖然失蹤,但那位園丁」似乎仍在活動,而且很可能已經離開了加斯科涅,去了普羅旺斯或者更東邊的地方。」

  「普羅旺斯?」羅伯特皺起眉,「那裡是安茹公爵的領地,他去那裡做什麼?該死的,難道他是想趁安茹公爵被俘的空檔,在那裡搞些什麼?」

  「我不知道,」拉費爾搖了搖頭,「公爵大人派來的那支,額————反情報分隊的隊長說,他們的另外一支小隊已經開始布控了,隨時都能將這些人抓起來。」

  羅伯特一臉好奇的打量著桌上的大量文件,這些都是那支僅有十五人的小分隊在抵達波爾多後,用了僅僅不到三天時間就整理出來的名冊和可靠情報:「說到這些人,確實是厲害的可怕,您之前有見過他們嗎?」

  拉費爾愣了愣神,最終再一次搖了搖頭:「抱歉,我還真就從來沒有聽過整個特盧瓦里有這些人存在。他們突然冒了出來,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

  與此同時,在巴黎羅浮宮深處,即將成年的國王路易也並未感到絲毫輕鬆。

  新年伊始,來自各方的壓力使他疲於應付。

  教皇特使再次催促他明確支持阿維尼翁教廷,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西吉斯蒙德派來的使者則語氣傲慢地要求法蘭西在低地地區的領土問題上做出讓步。

  而在國內,一些傳統的大貴族則對羅貝爾等新興軍事貴族的權勢膨脹感到不安,暗中抱怨國王給予了這些人太多的信任和資源,明里暗裡的給他下著絆子。

  這不,今天一早,又有幾個貴族找上門來。

  「陛下,特盧瓦公爵在北方再次取得勝利,這是毋庸置疑的。」一位年老的重臣謹慎地說道,「但他的權力是否過於集中了?他掌控著最精銳,數量也是所有公爵中最多的軍隊。他還有著最新的武器工坊,裡面的很多火炮和火槍技術,他都不願共享給我們。而現在呢?甚至就連南方的平叛也幾乎完全由他主導,這對於您的權威來說,似乎並不————」

  路易揉了揉眉心,顯得十分疲憊:「沒有羅貝爾,我們現在可能已經在和亨利五世討論割讓諾曼第的條件了。不,甚至在去年的時候,我的王冠就已經是英格蘭人的了。更不要忘了,他還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大人們,大敵當前,我們需要的是團結,而不是猜忌!」

  又一次的將這批造訪者勸走,路易疲憊無比的靠在椅子上,心頭卻也不禁泛起了一絲疑慮。

  羅貝爾的能力和忠誠至今無可指摘,但他崛起的速度太快,權勢太盛,確實已經打破了王國內部傳統的權力平衡。

  雖然他還是拿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公爵當做好友,但確實已經有些架不住這麼多人每天的遊說了。

  就在這時,一份秘密報告被呈送到他的案頭。

  報告顯示,在追查「鳳凰」的過程中,發現有一些線索隱約指向了王室內部的一位近臣。

  此人與幾位義大利銀行家過往甚密,並且在「鳳凰」於巴黎活動期間,曾有過數筆不同尋常的大額資金流動。

  路易看著報告上的那個名字,瞳孔微微收縮。

  「暗中調查,」他低聲對身旁的侍衛長命令道,「沒有確鑿證據前,不要驚動任何人。」

  1416年1月的局勢,就在這北方戰場的硝煙、南方暗流的涌動和巴黎宮廷的猜疑中,緩緩來到了中篇。

  羅貝爾在北方前線一邊鞏固戰果,持續對英格蘭人施加壓力,一邊密切關注著南方的報告和巴黎傳來的微妙訊息。

  他知道,軍事上的勝利只是開始,真正的挑戰往往隱藏在戰場之外。

  那個消失的「鳳凰」,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而他也隱約感覺到,巴黎宮廷中的自光,正變得愈發複雜起來。

  他站在前線指揮部外,望著英格蘭人營地方向零星的火光,寒風吹起他背後深色的斗篷。

  他再次回想起了十天之前,系統贈送的新年獎勵。

  【1416年1月1日新年禮包已送達,祝您新年快樂!】

  【人才:馬克西米連·德·拉圖爾(間諜專家)】

  【人才:雨果·德·加勒特(財政專家)】

  【糧食:小麥2萬葡式耳(已存入糧倉)】

  【貨幣:里弗爾五萬枚(已存入金庫)】

  【特殊:反情報分隊*5支(每支15人,可於任何友方勢力範圍內部署)】